经过占卜,女魃确定了吉日良辰。
到了作法的那天,女魃站在高高的祭坛上,穿着一身仙仙的青衣,昂首向天,微闭双目,双手捧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别说,气势和气质在那摆着呢,真看不出她是个被毁了容貌的可怜女人来。特别是轩辕瞅着她的眼神,反正费斯这会儿看出来他是真爱来了。
风后率着全族的人围绕着祭坛跪成一圈,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可这事儿靠不靠谱啊?
费斯和莫桑刚一开始的时候是满怀着期待的,可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风雨仍然如磬大作。他们越来越觉得这事儿忒悬。
但是再怎么说他们看在和嫫母的故交上,看在黄帝轩辕的面子上,还有就是作为现代文明人,总是知道礼数的。但是轩辕的族人就不一样了,稀稀拉拉地早就回帐内里了,然后吃喝拉撒,该干啥干啥,祭坛上只剩下女魃一个人了。
她的嘴唇还在蠕动,声音却越来越小,姿势也已经由站立改成盘坐了。
轩辕带着斗笠,披着蓑衣,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女魃,就算是隔着雨帘,他还是能看得清楚,面具下她能露出来的皮肤,她的脖子和手臂,都涨得青紫和她的一袭青衣难分彼此了。她的浑身上下都被暴雨浸透了,女性身体优美的曲线渐渐地变得模糊了,连胸前的起伏都看不见了。
“嫫母!下来!你给我下来!”轩辕开始朝着上面大喊。
他真的急了。这个能为他豁得出命去的女人,他不能真让她为了自己豁出命去。
他是黄帝,是未来的中央大帝,很多人为他豁出命去,他都觉得是应该的,那是成就他的千古霸业,这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可是不管为了谁,牺牲她,他不舍得。
轩辕那跛子开始一瘸一拐地往祭坛上走,他想靠近她,看看她是否还有呼吸。
看到轩辕不顾一切地往上爬,女魃先是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扰她。
莫桑一看急了,“不能让他捣乱!”
费斯一把拉住她,“我看你才捣乱呢!你让他去,就别让那女人作了,万一她要是真死过去,这风和雨还挡不住,这不是傻吗?”
“你说谁傻呢!我看你才傻呢!别看嫫母我不知道,我可知道这女魃,旱神知道吗?我看她一定能止住这场雨,咱不为黄帝轩辕想,咱为这里的百姓好不?这天来这么下还不变成威尼斯了,地里的庄稼受得了吗?”
费斯转眼看看莫桑,“唷,看不出来啊,长见识长本事了!”
莫桑眯着她好看的月牙儿眼睛对他笑笑,“那还用说。”
“就是,不看是谁媳妇儿!”
就在他们打情骂俏的时候,轩辕已经接近祭台的顶端了,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听不见风声和雨声了,就连斗笠上的雨滴都不滴了,眼前竟然看到了一抹亮色。
“雨停了!”“费斯,雨停了费斯!”
是莫桑激动的欢呼声提醒了黄帝轩辕——雨真的停了,他的女人,他轩辕的女人真的有赶风驱雨的本事,天边的那抹亮色,就连他自己的心都透亮了。还有现在越来越响的欢呼声,全是胜利的荣耀,比打了一场胜仗都振奋人心!
他想到祭坛上的嫫母,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去,只见嫫母已经卧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嫫母,嫫母你醒醒……”他的心揪成一团,说实话,他很少有这么揪心的时候,不管为什么人,为什么事儿,“你千万不能有事儿,知道嘛,嫫母!”
看着轩辕一瘸一拐地抱着女魃从祭台上下来,费斯和莫桑都看傻了,“她没事儿吧?”
“没事儿!行了,咱们该干嘛干嘛去吧,别打扰人家!”费斯拉着莫桑走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女人都没有他一个大男人懂感情呢。
轩辕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女魃回到了自己的大帐之内,亲自动手,为她除去湿哒哒的衣衫,温柔地给她按摩。他从来没有这么对一个女人过,他诚心诚意地对她好,就像这个女人诚心诚意地对他好一样。
他说过,他要让她做他的西宫娘娘。
他要娶她,跟他娶嫘祖、娶彤鱼氏都不一样,虽然他的那两个老婆都是他自愿娶的,但他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统领西陵国,收编彤鱼部落。但是,他喜欢嫫母,却仅仅是因为她是嫫母,跟后来她成为天鼋氏的酋长没有半点儿关系。
她是为他变成女魃的!
轩辕为女魃掖了掖兽皮被,又招来了医官岐伯,为女魃针砭煎药,话忙了好半天,女魃终于睁开眼了,迷迷糊糊地,“风……雨……轩辕哥哥……”
“止住了,都止住了!”轩辕坐在她旁边把她的手放在唇边,心,有一种抽痛的感觉,为这个女人疼,看到女魃又重新闭上眼睛,他又开始看着她傻笑,从来没有过的傻笑,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在离开他了。
他突然又一种冲动,想拿掉她脸上的面具,看看面具后面的那张脸变成什么样儿了。
他不计较美丑吗?
没有一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女人美若天仙,重要的是,美若天仙的那个人是她!
所以他不在乎!
他要得是她。
轩辕的手在触及到那张面具上的时候,他的手还是抖了,颤颤地缩了回来,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其实公孙轩辕是个懦夫!
女魃昏睡了三天三夜之后,终于醒来了。在这三天三夜里,力牧和大鸿率领着虎、豹、熊、罴各兄弟氏族,擂响夔牛皮鼓,向蚩尤族发起了总攻,一举击溃了不可一世的蚩尤军队,砍下了蚩尤的头颅,将九黎氏族赶出了冀州城。
女魃一脸痴相地看着轩辕,“轩辕哥哥,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我……太丑了!”本来她的自信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之后全都找回来了,可是,在真正地面对他的时候,她又怯了。
“你是最美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