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宪,你回慈宁宫告诉你皇玛嬷一声。”皇上说。
温宪点点头,正要回去,皇贵妃叫住了她,说:“温宪,等一下,告诉太后,说我已经好了很多,千万别让她担心,知道吗?”
“温宪知道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全皇宫都知道了皇上要立佟佳氏为后的事情。在温宪赶到慈宁宫前,太后就已经知晓此事。
温宪回到慈宁宫时,悫惠贵妃和德妃娘娘都在陪着太后。
“温宪参见皇玛嬷,额娘,母妃。”温宪行礼道。
“起来吧。皇贵妃怎么样了?”太后问。
温宪走到太后身边,说:“母妃身子好多了,您就别担心了。”
“那立后是怎么回事?”
“钦天监的徐监正说,天后星有黑气缠绕,但是后卫空缺,只有及时立后才能消灾。”
悫惠贵妃问:“可是皇贵妃还卧病在床,此时立皇贵妃为后,恐怕不妥吧?再说,本宫听说是公主向皇上提议立皇贵妃为皇后的。”
温宪听出来悫惠贵妃的话完全是给德妃听的,她想挑拨她们的母女关系。
温宪笑笑说:“立后之事本就是为了冲喜,这样可以让母妃的病快点好起来。就算母妃没病,轮资历和品德,她都是配得上皇后宝座的。难道您觉得皇后的位子应该由您来坐吗?”
“温宪!”德妃拉过温宪,嗔视道,“不许胡说!”
“好了。这两天皇贵妃病着,宫里的大小事务都搁置了不少,本来应由贵妃执掌的,可是你又怀孕了,不宜太过操劳,那就让德妃代劳吧。”太后吩咐道。
悫惠贵妃本来想借着这次机会揽下后宫大权,没想到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流失了。她不由得对德妃母女多了一份怨恨。
“臣妾先告退了。”悫惠贵妃忿忿地说。
太后点点头。
德妃说:“那臣妾也先走了。”
“德妃,后宫的事就有劳你了。”太后说。
温宪悄悄地在德妃耳边说:“额娘,你要小心悫惠母妃。”
德妃宠溺地摸了摸温宪的头,说:“知道了。在皇玛嬷身边要听话,知道么?”
“恩恩。”
“臣妾告退。”德妃离开了宁寿宫。
温宪转身走到太后身边,问:“皇玛嬷,您刚才是不是在试探悫惠母妃?”
太后给杨姑姑使了一个眼色,杨姑姑对站在屋子里的宫女说:“你们都下去吧。”
“是。”
她们退下后,太后笑着对温宪说:“你倒是机灵。”
“想必承乾宫的事情她也跟皇玛嬷说了吧?”温宪问。
太后点点头,说:“在皇上那没能让她出口气,就像让哀家好好教训你。可惜啊,她可是一点没想到,哀家看出了破绽。”
“温宪听闻悫惠贵妃和皇贵妃是姐妹。”
“是。她们是亲姐妹,同时进宫。她姐姐温宪淑德,跟后宫的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悫惠贵妃本性也不坏,就是做事太过偏激。若不是看在皇贵妃的面子上,她还做不了这个贵妃呢。现在竟还想执掌后宫大权,妄想罢了。”太后风淡云轻地说。
温宪听了太后的话后,很担心她额娘,问:“那我额娘……”
“放心,她虽然有些善妒,但心眼还不至于坏到这种地步,顶多在自己宫里摔些东西撒撒气就好了。”太后宽慰道。
第二天,康熙28年7月初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德协黄裳、王化必原于宫壸。芳流彤史、母仪用式于家邦。秉令范以承庥。锡鸿名而正位。咨尔皇贵妃佟氏、乃领侍卫内大臣舅舅佟国维之女也。系出高闳。祥钟戚里。矢勤俭于兰掖。展诚孝于椒闱。慈著螽斯、鞠子洽均平之德。敬章翚翟、禔身表淑慎之型。夙著懿称。宜膺茂典。兹仰遵慈谕、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苹、益表徽音之嗣。荣昭玺绂、永期繁祉之绥。钦哉。”
这道圣旨传遍天下。佟府上下对皇上感恩戴德,可是,这种喜悦并没有持续下去。
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初十申时,皇后病情突然加重,皇上召佟国维和皇后的几位哥哥进了宫。
四阿哥整天都跪在床边守着皇后,眼泪不知流了多少回。
皇后的嘴张着,好像在说什么,皇上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到皇后嘴边,只听见皇后唤着:“宪琳!宪琳!”
皇上立刻站了起来,对梁公公说:“快!快去宁寿宫把温宪公主带来!皇后要见她!”
“嗻!”梁公公叫了一个腿快的侍卫去了宁寿宫。
没一会儿的功夫,皇上在里面就听见了温宪的声音:“皇额娘!皇额娘!”
温宪冲进寝室,猛地跪在皇后床边,眼泪夺眶而出,轻轻唤道:“皇额娘,您醒醒啊,我是宪琳。”
听见温宪的声音,皇后缓缓地睁开眼,却还是虚弱得说不出话来。
温宪看着皇后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心疼,她冲着跪在后面的太医们吼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要是我皇额娘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太医们听了温宪的话,胆战心惊地说:“公主,臣等已经尽力了。”
皇后拉着温宪的手,又竭力拉住四阿哥的手说:“禛儿,宪琳,皇额娘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有些话,皇额娘临去前一定要跟你们说。”
四阿哥也紧紧握住皇后的手,说:“皇额娘,您的身子还那么虚弱,先别说话了。”
“不行。再不说,我以后就再没机会说了。”
温宪早已泪如雨下。
皇后对他们两个人说:“扶我起来。”
四阿哥服扶了皇后起来,温宪在皇后身后垫上了垫子。
皇后紧紧拉住她们两个的手说:“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膝下无一子,我把你们当做我的亲生的孩子。我有的时候真的好希望,你们就是我亲生儿女。”
“皇额娘,宪琳就是您的女儿,永远都不会变。”
“皇额娘这一生虽然短暂,但是有你们,我此生足矣。临去前,皇额娘要告诉你们,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走,都不要去想,你们要做的就是走好现在的每一步,不要让自己以后后悔。未来是怎样,是早已注定的,谁都改变不了,既然改变不了,就让自己此刻活得无悔。”皇后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一番话。
温宪和四阿哥似懂非懂地看着皇后。
皇后用另一只手伸向皇上,皇上拉住了她,皇后扬起嘴角,说:“臣妾这辈子有两件事让臣妾觉得最幸福,一件事是有禛儿和宪琳陪在我身边,还有一件,就是,遇见了皇上。”
“玉妍……”皇上唤着皇后的闺名。
皇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皇上说:“我……我……我爱你。”皇后的手垂了下去,嘴角依然挂着微笑,她还那么年轻,却就这么……香消玉殒。
“皇额娘!”
一阵哭喊声响彻云霄,站在后面的佟国维一时晕了过去。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乌云密布,闪电划过天际,把天空划破一道长长的口子,大雨倾盆。
“皇后殡天!”这四个字在紫禁城久久回荡着……
------题外话------
这章里面“冲喜”用的不是很准确,不过等过想到更恰当的词后会更改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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