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月光痕

第五章少年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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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里间,更是画露天机,别有洞天。迎面摆丈八条案,上摆尊窑瓶、郎窑罐、碧玺酒陶、珊瑚的盆景、风磨铜金钟儿、翡翠的玉磬,当中摆二尺多高广座钟,案前摆着一张紫檀的八仙桌,镶石心、挂螺钿,一对花梨太师椅。墙上挂了许多名人字画,一看便知揭是出自名家之手。

    柳若汐望着门口拦住她的两个小丫鬟,心中冷嘲。汐颜阁跟这里一比,有着天壤之别,看来柳府的姨娘大过妻一点不假。

    “小姐,请这边坐,我这就去禀告夫人”一个看上去机灵一些的小丫鬟,转了转眼珠,率先带着柳若汐二人向太师椅两侧的朱红木椅走去。

    柳若汐与阿莲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等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才见一身紫色锦绣长裙的楚姨娘迈着松散的小碎步,一副没睡饱的样子,缓缓向自己走来。

    “呦,若汐来了,快上茶,把前些老爷从皇上那赏赐的龙井泡些过来,叫若汐也尝尝”只见楚姨娘一副显摆的高傲姿态,看的柳若汐眼角直抽筋。

    面上却不得不露出笑脸“多谢姨娘”,毕竟有事相求,人还是识相点好,自己少吃些苦头。

    小丫鬟拿着磁肚上雕刻有鲤鱼戏水图案的青花瓷细颈茶壶出去后,楚姨娘便又问些有的没的,大多都是些你母亲去世了,你不要太伤心难过。或者是一些想吃什么东西跟姨娘说,姨娘会跟后厨知会一声等等关心的话语。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却始终没等到沏茶的小丫鬟回来,倒是把柳玄之等来了。

    见他喘息急促的样子,怕是楚姨娘去请的人,也难怪那泡茶的小丫鬟一直不见回来。

    柳玄之今日穿了件灰色外袍,黑色长靴,整个人更是严肃冷峻了几分。

    “见过父亲”柳若汐从椅子上站起来请安,心中也是几分忐忑。她至始至终都知道父亲是跟姨娘站在同一条战线的。如果父亲不同意自己去祭拜母亲,那自己又当如何。

    但是不管结局如何,她都必须一试,因为她不能放弃任何一次机会,哪怕这机会赢得胜算微乎其微。

    “见过老爷”阿莲也一同站起身请安。

    “恩——”柳玄之轻点下颚,“都坐下说话吧”。

    柳玄之这边刚坐下,就见刚刚去泡茶的小丫鬟过来倒茶,果然是真的巧合?

    柳若汐见人都齐了,倒是自己省了时间。直接开门见山“父亲,姨娘,我今日想去母亲坟前祭拜,毕竟母亲出殡当日,我没能送上一程,我愧对母亲的养育之恩”,说着泪如雨下,哭的好不伤心。

    阿莲也是声声泪下“是啊,老爷,小姐她每日想念夫人,寝食难安,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

    “好了,好了,快都别哭了”柳玄之还没开口,楚姨娘倒是先用手中的锦帕沾了沾眼角抢先开了口。

    就见柳玄之斜眼扫了楚姨娘一眼,然后悠悠开口“想去就去吧,但是要多带几个人出门,等会我拨几个人手给你,也好保安全。你也老大不小了,从明日开始,你就跟着你妹妹一起学些才艺,我已经托人请了城中有名的师父”。

    听完柳玄之的话,柳若汐心中雀跃不已,真的可以去了,太好了。高兴之余,她也有些好奇,父亲怎的突然关心起自己来了。

    在看看旁边的楚姨娘,脸上毫无气愤之色,反而还是一脸平和的微笑。不对啊,这完全不像她的风格。这中间,绝对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是具体是什么,柳若汐也猜不到,反正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在考虑其他。以后的事情只能早些防范,却是没办法阻止。

    人手确实不少,足足六个大汉,有两个笔挺站在前方身材魁梧的男子,每人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另外四个身材同样健壮的男子则分别站在轿子四角。随身跟着的丫鬟除了阿莲,还多了阿香。

    阿香说是以后都不用回烧水房了,楚姨娘已经吩咐她以后还继续待在汐颜阁照柳若汐。

    阿香自然是开心的要死,夫人对她甚好,她本来打算伺候夫人一辈子来报恩,不曾想,如今可以继续伺候小姐,也算是了了她一愿。

    就这样,一路九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柳府大门,一路朝南而去。

    掀开车帘,越前行,越荒芜。起初还可以看见住户,后来直接便是田地。一路上阿莲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能是因为阿香被调回汐颜阁,她多了个同伴,所以讲起话来都是眉飞色舞,阿香也适时地跟着附和几句。

    外面全是一片绿油油的田地,看久了,有些眼疲劳。柳若汐放下帘子,闭目养神,也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轿子停了下来,耳边传来阿莲轻轻的呼唤“小姐…。,小姐…。,到了…。”

    睫毛轻颤,柳若汐睁开清明的双眸。望了眼身旁的阿莲,点了点头,下了轿子。

    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杨树林。大树参差不齐,耸入高空。林中偶尔传来乌鸦嘎嘎的枯燥声。

    柳若汐留守两个轿夫看守轿子,带领其余众人沿着一条小路缓缓向树林深处走去。前行半个时辰左右,才看到一片很大的空地。远远望去,一块斑白大理石雕筑而成的方形石碑很是醒目,整个空地布满了坟头与碑牌。这块空地的周边长满了黄色的野菊花,菊花分布很是规整,应该是被人专门修剪与栽培的。

    留下四个留在原地,毕竟已经到了柳家冢坟。这么多人在附近保护,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太多人进去难免给自己冠上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

    柳若汐带着阿莲与阿香两个小丫鬟一路穿过冢坟,路过中间那个最高斑白大理石碑前,柳若汐好奇地打量了一番。

    阳光飘飘散散地洒落在石碑之上,闪闪耀眼,石碑上竖体雕刻“柳冷萧之墓”五个大字。坟前左右两边各自摆放了一个陶瓷盘,盘中远远就能嗅到发腐的臭味,已经放置太久根本分不清是什么东西。

    又走了半刻钟的时间,才走出这座坟冢。一路寻来,却不曾看见母亲的碑墓。远处眺望,终于前方不远处,一处孤独屹立的小坟头吸引了柳若汐的眼球。

    更是令柳若汐惊愕万分的是坟前居然跪着一个蓝衣少年。因为距离的原因,柳若汐只能看到一个白皙的侧脸,看不清五官相貌。

    怀着好奇,柳若汐踏着脚下一寸高的茂盛青草,加快了脚步。就在距离坟头十多米的时候,少年突然消失不见。

    “小姐,刚刚好像有个人来着,怎的这会不见了?”阿香适时地开口,打消了柳若汐以为自己眼花看错的念头。

    柳若汐没有回应阿香,只是更加急了前行的脚步。

    望着坟头墓碑上“林雅竹之墓”时,柳若汐终于没能忍住,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

    坟旁扔的青草,沾着凝土的草根还在,应该是刚刚那个少年拔掉的吧。柳若汐环视一言四周,仍旧不见那少年的身影,心中的好奇更甚了几分。

    那个少年究竟是谁?他为何会出现在母亲的坟前?又为何要躲避她?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让柳若汐轻轻地咬紧下唇,这是她思考时习惯的动作。她的记忆中,翻了几翻,仍旧没有一丁点印象。

    曲膝而跪,柳若汐不免伤怀“母亲,女儿来看你了。您一定想女儿了吧。希望您在黄泉路上一路走好,不要过多牵挂。女儿一切都很好,吃的好,睡的好,父亲还给我请了个教才艺的师父,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学艺了。女儿不孝,怕是以后不能经常来看你,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柳若汐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已经哭的沙哑的嗓音。

    就这样,柳若汐跪在坟前哭了许久,连枝头的乌鸦都鸣累中途休息了。

    当一行人离开之后,一颗大树后面走出了一个蓝衣少年。少年眸光深邃,一直望向柳若汐等人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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