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走来的男子面容俊秀,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邪气。忽见他停下脚步,文质彬彬的朝风回雪略一施礼,“小小生这里见过姑娘。”
风回雪淡淡笑道:“想不到‘玉面公子’段洛也想要流光剑啊。”
段洛微笑道:“姑娘手中的流光剑虽然厉害,却不适合女子所用啊。”
风回雪轻抬了抬眼皮,“哦?”
段洛微微一笑,嘴角扬起一个邪恶的弧度,“姑娘何不将流光剑交给在下,让在下来保护姑娘,岂非是两全其美。”
风回雪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除了流光剑之外,还想得到我,倒真是贪心的很呐。”
段洛挑起一缕发丝,轻击着手中的折扇,无不得意道:“这也未尝不可。”看来他对自己的容貌和武功倒是自信的很。
风回雪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笑意还有…厌恶。她强行压下这股不舒服的感觉,眨了眨灵动流光的双眸,无限纯洁、娇憨的望着段洛,这一双眸子如此的纯净、清澈,犹如雪山上万年不化的冰雪,又似皎月下悄然绽放的昙花,段洛只觉她的目光,就这样穿透了自己的灵魂,一直望向深处。
风回雪的唇角慢慢勾起,扬起一个宛如修罗的弧度,“可是,我只喜欢死人,你愿意…成为死人吗?”她的声音风轻云淡,却像来自地狱一般,让人觉得奇寒彻骨。这样纯真的表情,这样森寒噬骨的声音,让人觉得,她仿佛就是仙女与修罗的完美结合。
段洛忽然觉得眼前的美人…好可怕。他甚至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冷汗已经从他的背后悄悄滑落,只觉自己被一片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他唰的一声展开折扇,朝风回雪袭去,那是人类求生的本能。
十二股扇骨全是由百炼精铁所制,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一股股森寒的光。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段洛在江湖上虽已俊美闻名,但谁也不会小看他手上的那把扇子。那是一把要命的扇子,小看的人都会付出代价,那就是死。
任何人小看了他人,都是会付出代价的。
特别是段洛这孤注一掷的一击,速度之快,力量之大,所以,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结果,看清楚这个结果,看看风回雪如何被杀掉。
很快,快的几乎不能用时间来计算,他们看到了结果,却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他们都不敢相信,连段洛自己也不敢相信。
风回雪还是没有动,由始至终都没有动。
但是段洛却瞪着眼睛,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就那样缓缓倒下,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和她一样。难以置信。
此时,他们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坐在上面的女人,不是人,这就是他们嘴里叫着的妖女,确实,是…妖女。
风回雪没有看他们,只是扬了扬手指,在她的指尖处,闪着一抹奇异的光,幽幽的绿光,似乎还带着一丝妖冶的红。
风回雪的眼眸深处似乎也有一丝嫣红,随即又被她隐去,琉璃般的双眸,又变的月华一般的迷惑。
她忽的幽幽叹息一声,“还有多久呢,到底是多久呢,刚才…似乎被心中的愤怒蒙蔽了,被邪恶所牵引了,到底还有多久呢,自己…又会变得不是自己了呢。”
她淡淡扫了一眼段洛的尸体,终究还是杀人了啊。她缓缓伸出手来,合上他的双眼,自语道:“为什么要杀你呢,你应该知道的吧,因为…你该死啊。‘玉面公子’段洛竟然是江湖第一淫贼—采花大盗,说出来都没人相信的吧。”
她忽的兀自笑了,看着下面一个个满眼发光的人,那怎么可能是人的眼神,就像黑暗中的饿狼,发着幽幽的绿光。
“这就是你们都想得到的流光剑,有谁想要的吗,尽管来拿。”
所有人都开始默不作声了,经过刚才那一站,大家都见识到了她深不可测的武功。每个人的心里都在计算着,都不敢贸然上去。
他们当然不敢上去,每个人的心里都在害怕,谁都不想做这个出头鸟,让别人白捡便宜,只是微朝廷做事而已,没有必要丢了性命。
风回雪忽然笑了,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有风吹过,如墨发丝拂过她扬起的嘴角,那样一抹弧度,显得无尽的讽刺。
她忽然半垂眼眸,世界一下子沉默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片刻过后,她忽的睁眼,浓密修长的睫毛犹如蝶翼一般张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着蝶蛹破茧的这一瞬间,两道微光从那双水晶般明亮的眼眸中射出,极致的炫目又带着无尽神秘的纠缠,落到了墙角的黑衣人身上。
“这好戏也演完了,燕王殿下还没看够么,这看戏也得买戏票的吧。”
黑纱下的双眼陡然睁开,那人缓缓摘掉头上的斗笠,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笑得温润如玉。即使一身黑衣,依然掩不了那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的气质,掩不了那灿然夺目的王者之气。
众人不禁大惊,地下又像炸开了锅。空智大师道:“王爷,您怎么会亲自前来的?”
朱棣淡淡一笑,“本王怕各位没买戏票,所以特地来交份子钱的啊。”
空智大师一脸的莫名其妙,但又不好细问,只好不说话了,既然王爷自己来了,他倒也乐的撂开了这烫手的山芋。
朱棣静静的看着风回雪,良久,扯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幽幽叹息一声,“雪儿,你是个聪明人,却不适合这个江湖,江湖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将流光剑交给本王可好?”
风回雪的心蓦地一痛,那些细细碎碎的过往又涌上了心头,她忽的巧笑道:“交给王爷倒是无妨,只是…我该如何向那些死去的人交待呢?”她的声音突然一寒。
朱棣忽又露出他一贯的微笑,“那你是不愿交出来了?”
“王爷有本事的话,就自己来取咯,但是,我可以放过你一次,不代表我会放过你第二次。”风回雪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的温度。
朱棣垂下双眸,缓缓道:“是吗?”他说话的声音很慢很慢,就像是珍珠从紫砂上缓缓划出来的一般,无尽低靡、诡谲。
风回雪的瞳孔缓缓的放大,明明骄阳似火,照在人的身上灼灼的疼痛,她却犹如坠入了冰窖一般,寒冷彻骨。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寒气,让她的手指瞬间冰凉。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的碎冰渣子,一直揉进她的心里,细细碎碎的疼。
风回雪的身后,是被朱棣的暗卫抓住的流苏还有听雨楼的下人。寒光闪闪的刀尖就放在他们的脖子上。她杀过人,所以她知道杀人的感受,但是,她却不知道被杀的感觉。
流苏望着她,忽然笑了,真心的笑了,“小姐,对不起,我很开心,终于不是你的拖累了,记住,要笑的很美哦。”
“不要,不要…”风回雪大叫道。
朱棣忽然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如是这般,你还是不肯交出流光剑吗?”
“哈哈哈…”风回雪忽然仰天大笑起来,雪色衣衫无风自动,墨般黑的发丝疯狂的飞舞起来,阳光穿过薄云照下来,衬得她眉目癫狂却又无尽的妖艳。风回雪就那样笑着,笑得眼泪都掉泪。
朱棣的心就像被一万支箭齐齐的穿过一样,钻心的疼。是他将她逼疯的,是他,都是他。他不想的,他不想伤她一分一毫,但是,没有办法啊,他的生命,从来都不是他自己的,她为什么非要和他作对,她为什么不能顺从他,不知道啊。他要的是…改变世界,创造世界。
风回雪忽然平静下来,淡淡道:“不愧是四哥哥,永远都能掌握我的软肋,轻而易举的点中我的死穴,来一场兵不血刃的毁灭。”
又是那样的眼神,那般绝望的眼神。朱棣的步履忽然有点踉跄,穿心过肺的疼痛朝他袭来,心底的一根弦就那样断裂开来,有什么东西就那样改变了…就那样消失了…似乎…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四哥哥,那是她最后一次那样叫他了吧,她,再也不会原谅他了吧。他,永远的失去了她。
时间停滞的一瞬间,他想要伸手去抓住她,却只觉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一般,脚下被一股无形的东西所束缚,再也迈不开半步。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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