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柳穆姚就是个不求上进的人,也没什么大的追求,这么多年来生活一直是平平淡淡,虽然经常在郑颢芢那里受各种各样的鸟气,但他毕竟对郑颢芢有感情,那种打打闹闹,在他心里其实也有着甜蜜。
现在想想,他在生活中确实没有其他朋友,除了郑颢芢,他没有跟任何人熟络地讲过话,从认识郑颢芢开始,以前的那些朋友就一个接一个地不理他了,时间长了,他也懒得去认识其他人,最后,他就只有郑颢芢了。
但郑颢芢也不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有大部分时间他都是靠自己一个人找事情做来打发,这些他以前没觉得什么,但在这个时候,他却觉得自己,应该一直都是寂寞的。
难道是年纪的关系?
“乱七八糟都想些什么呢……”他以为自己的脑袋都被公司里的数据代码给填满了,没想到还有空间胡思乱想。
柳穆姚一个鲤鱼打挺想站起来,只是床太弹性太好,没成功,倒把自己给弹摔了。他摸着撞到枕头上的后脑勺,真疼,但摸着摸着,他又笑了。
到底在烦些什么?与其这样烦恼,总想着别人会不会对自己只是利用什么的,还不如干脆什么都不去管。
他是什么人?从他身上能得到什么?不是柳穆姚把自己看得太低,而是他对自己知根知底。别人的纷纷扰扰,他真没兴趣去加入,也没有想要求些什么。这说好听点叫独善其身,说白话点儿,他就是怕麻烦。
况且他在现实生活中还遇到了小雨,有了那些让他觉得温暖的回忆,再加上已有的幸运,够了。
仿佛茅塞顿开,柳穆姚心里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他这虽然不是顺天知命,但如果做不到趋吉避凶,走一步算一步也未必不是一种很好的生活态度。人总要学会让自己放下,才有足够的空间继续经历。
外面赵佩敲了下门,然后推门进来,貌似想通了的柳穆姚赶忙从床上起来,在赵佩的示意下坐到了窗边的一个小桌子旁。软软的咖啡色沙发椅,很舒服,他看起来也很轻松。
而赵佩看他的样子表情,挑了挑眉毛,刚换房间的时候还一脸“我有心事儿”的样子,他不过就下去拿了趟东西,这家里也不算大,顶多就五六分钟的时间他到底能想通点儿什么事儿?不过这个不归他管,小少爷叫他照顾好了,那就得把人当少爷那样伺候着。
“柳先生,这是烫伤的药膏。”赵佩把药膏地道柳穆姚面前。
“哦,谢谢。不过刚刚我涂了一点牙膏,好像本来就没有那么严重。你还是给对门那个拿去吧。”
“秦少爷那边自然会有人过去照顾,您还是涂一下吧。烫伤可大可小,牙膏虽然有用,但一旦起泡了,涂了就没什么效果了,为以防万一,您还是再擦一些烫伤膏吧。”赵佩拉起柳穆姚的双手,找到那处被烫伤的地方。
皮肤上只被烫红了一块,留了一个小红印子,确实不严重,但这红痕肯定是要留几天了,不过柳穆姚皮糙肉厚,那点红痕基本上看不出来,赵佩还是很认真地给他涂上了药膏,他的动作很轻,那认真的态度让柳木要感受到了一点轻松,这是除了他爸妈外,唯一一个没有给他压迫感的成年人,赵佩虽然说话做事总带着点儿机车,却也是个有趣的人。
赵佩给他涂好了,就把药膏放到了床头的抽屉里,转身有对柳穆姚说道:“柳先生,这是剩下的粥,您喝完了就放着,明天早上会有人进来收拾的。”
柳穆姚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情的话这边座机按o有提示了再按1,我会马上赶过来的。”
“谢谢,我知道了。”
赵佩礼貌地微微弯了弯腰,走了。
柳穆姚送他到门口,刚把门关上,门又被敲响了。柳穆姚当是赵佩还有什么事情要嘱咐的,开了门,却发现站在门口的是秦水歌,手上还捧着两个吃的东西。
他敞开着衬衫,胸口大片红色,水泡好多都破了,不过没有牙膏的痕迹,估计是洗澡冲走了。
秦水歌见他看了眼自己胸口,开口解释道:“洗完澡后有人给我换过药膏了,他们叫我把衣服敞着,不要遮了伤口。”
“哦,那你自己注意点。”柳穆姚倒也不需要他解释,他看得出来重新擦过药膏了,而且赵佩也有提过。
“那你手上好点了吗?”
“已经好了。”
柳穆姚不冷不淡的态度让秦水歌皱了皱眉,他举了举手里的吃的:“这个好消化,请你吃。”
他见柳穆姚只是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也不说话,补充道:“不请我进去吗?”
柳穆姚应着他的手,把缪姨独家秘制的蛋羹和奶酪接了过来,却把人用腿挡在门外。
“晚了,你睡吧,我会好好吃完的。”接着,柳穆姚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秦水歌看着手里空空的,觉得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那奶酪他只吃了一口,蛋羹更是碰都没碰,虽然被柳穆姚吃了也没什么,但是本来是打算两个人一起吃的,然后再有这样和那样的健康运动,难道刚刚在浴室那不是传说中前/戏吗?
旁边赵佩还没走,正找了张椅子坐在门边上。
秦水歌问他:“你在干什么?”
赵佩老老实实回答他:“蹲点。”
柳穆姚当着外人的面败了他的面子,秦水歌“哼”了一声,转身就下楼了。虽然现在这个时间,缪姨应该回小房间睡觉了,但冰箱里说不准就留了好吃的,他打算去碰碰运气。而那个赵佩,都不用他动手,自然会有人收拾的。
赵佩在椅子上坐正,等着自家小少爷那个“马上”回来,向他报告工作。一等等到大半夜,趿拉着脑袋双手抱胸,没忍住,还是睡着了,但因为心里惦记着事儿,睡得没踏实,老醒,就这么半睡半醒地一直坐到天亮,却不知他们家小少爷早就在他睡着的那点时间就回来了,只能说时间太凑巧,而他太倒霉。
小雨本来收到赵佩短信时就想回来的,但他爷爷没有走的意思,他也只能干着急。
回来的时候发现赵佩低着头正在睡觉,端个椅子坐木木门口,觉得他好像变态……
进了房间,他脱光了衣服就爬到了柳穆姚的床上,还好柳穆姚好梦,没有被吵醒。他楼紧了柳穆姚的手臂,把自己凑到他怀里。
见过父亲之后,再加上爷爷的催化,小雨心里面本来只算是萌芽的一点小计划总算是长成苗苗了,虽然对柳穆姚有点小小歉意,但他实施计划的决心还是坚定的。他以后都不会让别人欺负他家木木!并且要跟木木一直在一起!握拳!
两个人一夜好眠,只是可怜了外面的赵佩。小雨还没睡着的时候偶尔还能听见他脑袋磕在椅子角上或者墙上的呼痛声,心里暗爽:活该,谁叫你那么变态搬椅子直接坐木木门口,木木误会是我吩咐的怎么办??果然欠收拾欠调教!
所以说太忠心也是不好滴,希望赵佩还能活着后悔。
夏日的太阳总起得特别早,柳穆姚七点多就醒了,大概已经有人来收拾过房间了,窗帘打开着,只留着一层白纱,光透过白纱照进来,柔柔地洒在床上,只能说在这种环境下赖床真的很舒服,柳穆姚闭着眼睛没打算起来。
但他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了,怀里多了什么,下意识地身体往后挪了一点。
他一动,小雨睡得也浅,恩恩了两声,揉着的眼睛问他:“木木,你醒了?”
柳穆姚一看是小雨,放松了下来,翻了个身仰天躺着,回他:“醒是醒了,难得天气那么好,我们再睡会儿吧……”
小雨摸摸床头柜上的钟,报时:7:35……小脑袋一激灵,立马爬到柳穆姚身上坐着,摇他:“不行!木木,今天陪我出去玩吧!现在就起床吧!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柳穆姚被他摇得想吐,安抚好身上作乱的小孩,问他:“别摇了……先说说看你想去哪里?”不就是出去玩嘛,他现在精神不错,正好也请过假了有时间,就当也给自己一个放松的机会呗。
小雨见他答应了,马上从他身上下来,乖乖在边上跪坐好:“我想去动物园,还想去吃开封菜,还要去游乐园,去水上世界!”
“这么多地方你玩得了吗?”
“木木,我想去玩嘛,你带我去嘛~~~~”小雨撒娇。
柳穆姚没办法,他知道水上世界和游乐园距离还可以,动物园在这个城市的另一边,就算是市中心直通地铁,也要坐上两个小时。
“小雨,要不这样,我们今天先去游乐园和水上世界,顺便吃个开封菜,动物园我下次带你去。”
小雨想了想,点头道:“行~呼呼~~木木最好了~”一个熊扑把柳穆姚扑倒在床上。
柳穆姚勾着小孩儿的腰把他拎起来:“那还不赶快去刷牙洗脸换衣服?”
“遵命!”
两人洗洗弄弄,很快都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柳穆姚的衣服放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换上自己的衣服,自在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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