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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江不由地心中一动,又生出陌生的烦躁感,伸手松了松脖颈处的领带,对着小丁吩咐一句。
“吃完饭,你先回公司——我有点事情,需要出去处理一下!”留下面带惊愕的小丁,站起身,急匆匆地朝着外面走去。
那执行经纪大牛已经抱着华星到了停车场,来到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前停下。
江与江隔得不远不近,借着在一辆越野车厢的掩饰,看过去——
大牛先伸手打开后座的门,把华星安置在后座,手上轻轻的,一举一动,都非常的周到仔细,仿佛眼前的,是价值连城的珍宝,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关上车门。
奥迪车开出停车场,江与江才启动车子,驾车跟在奥迪的身后。
奥迪车开往的方向是江与江熟悉的一条路,目的地是一家医院,这个医院江与江来过两次,正是朱绛绛被送来急救的那一家。
江与江恍如正常地开着车,专心一致一如从前,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端倪,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是如何的沉甸甸的,极其沉重。
华灯,华星,都姓华……这是巧合吗?
华灯的执行经纪人大牛亲自来接人,带着华星,去往朱绛绛养病的医院。
还有,郦珏,他是华星的父亲,他和华灯的年纪,也十分相当。
华灯和华星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两人该不会是亲戚,或者——
这么多的巧合汇集在一起,让江与江不多心也难。
奥迪车在医院停车场停下,大牛停好车,才把华星抱出来,又牵着华星的手,一边走,一路有说有笑。
最终的目的地,果然是朱绛绛的病房。
因为是午休时分,走廊上并没有几个行人路过,大牛还非常警觉地打量了走廊四周,才带着华星先进去。
江与江站在拐角处一动不动,半响,才慢慢地走到病房的门边。
隔着病房门上方的小块玻璃里面,可以看见病房里的景象——
小孩子稚气的声音传来,欢天喜地地叫了一句:“妈妈”,活蹦乱跳地朝着华灯扑过。
华灯穿着高跟鞋,被华星这一蹦,扯得一个踉跄,还是伸手抱住了华星:“哎,华星,怎么这么淘气?”
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声音接着传来:“绛绛阿姨,你好些了吗?”
朱绛绛低低尖叫一声:“哦,宝贝,快到阿姨身边来?”
华星站在朱绛绛身前,笑得见眉不见眼,一对梨涡若隐若现,关心地问:“绛绛阿姨,你痛不痛?”
朱绛绛心都融化了,她显然对华星宠爱备至,抬头看着华灯,“一眨眼,华星都这么大了。他刚刚出生,拳头那么大一点,好像还是昨天。”
华灯抿嘴笑了笑,不说话。
在江与江的位置看过去,她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看向华星的目光温柔似水。
她一定很爱这个孩子,才会这样看着他。
至少江与江,就从来没有看见过华灯这样的目光,她眼睛里的柔情,仿佛能够溺毙人,丝毫没有平时里那样依仗美貌盛世凌人,剑拔弩张的感觉。
这是否就是母亲的光辉?
江与江骤然想起,那一天去会所吃饭,在露台撞见华灯打电话的情形——
她也是这样一边低语,一边轻笑,“别担心”、“我也好想你”、“该睡了”、“晚安”。
那时候,他还在猜测,电话另一端的是谁,让华灯这样近乎呢喃的低语,语气温柔得能够融化星辰。
一切都昭然若揭。
江与江心都凉了,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心灰意冷,这偶然间被他发现的意外,就像一盆冷水一样,浇得江与江透心凉。
二十六岁的漂亮女演员,千娇百媚的,既是时装杂志的宠儿,也是年轻男孩子的梦中情人,隆胸、蜂腰、美目流转,美得既入世,又超俗。
江与江自己,一直隐隐还有几分得意,毕竟自己正在驯服这样一个难以驾驭的女人——
即使她是属于电影屏幕的女演员,某种程度上,她也是自己私有的星光。
江与江无法想象华灯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他觉得这是自己活到三十岁的人生里,遇见的最可笑的事情,这是失败的冒险。
他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侮辱——
真是丧尽一世英明,他被一个女演员彻底地玩弄了。
江与江目光复杂地看了华灯一眼,一语不发地朝着电梯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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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江宅。
夕阳欲落未落,漫天都绚丽的彩霞,流光溢彩。
江涛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一场球赛,两只脚高高翘起,架在茶几上,一副舒舒服服、优哉游哉的大爷做派,一看见江与江进门,就有点不情不愿地搁下脚,站起来,跟江与江打招呼:“哥,你回来啦?”
“嗯——”
江与江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面色阴沉得仿佛谁欠了他一个亿,伸手松了松脖颈处的领带,暴躁地脱了西服外套扔在沙发上,显然心情糟糕透顶。
阮笛笙切了一盘水果出来,轻轻搁在江涛面前,问江与江:“儿子,今天回来这么早——”
江涛用手半掩着嘴,一边对着阮笛笙做鬼脸,一边悄声打小报告:“我哥,好像心情不好?理都不理我——”
阮笛笙乐滋滋地嘲笑一句:“江涛,你活该!你也就能够,在我和你伯伯面前耍赖耍痴!”
就听见江与江问了一句:“妈,最近有没有记者来骚扰你?”
自从江与江与华灯夜会的消息,被《南城娱乐周刊》刊登后,再满网络转载传开。
媒体们各显神通,通过各种途径联系阮笛笙,是常有的事。
阮笛笙不知道为什么,江与江还要特特地问自己。
“有呀——有打电话给我的,有躲在我们家门口堵我的,跟公司联系要采访我的……好多个记者,真是让我烦不胜烦!”
旁边,江涛正拿了一块苹果,咬得“沙沙”响,插白:“我也是——好多认识的记者找我,拐弯抹角地问我话。我朋友们,也都很好奇——毕竟华灯是个大美人,在公子圈里,人气很高的!”
阮笛笙点头:“我的朋友们,也一直缠着我问——有什么好问的呢?还不是杂志无风起浪,乱写!不过幸好,与江你的绯闻对象,是华灯,我还是挺喜欢她的,很有教养。””
她看了看江与江阴沉沉,墨黑墨黑的脸色:“与江,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与江**地答了一句:“没事——”就走上楼去。
留下阮笛笙和江涛两人面面相觑。
江与江的坏脾气持续了两三天。
小丁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江与江的心情一不好,整个秘书处都战战兢兢的,连大声说话都不太敢。
第一助理的小丁,显然是首当其冲,根本躲避不开,他偷偷地在门后,冲着江与江挥了挥拳头。
江与江冷淡的声音传来:“进来——”
迎面而来的依然是低气压。
江与江坐在写字台后,左手侧一大叠文件,右手拿着钢笔,愤然疾书,抬起头,冷着脸看了小丁一眼,语调不好地问:“什么事?”
小丁连忙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把手上文件奉上,看着江与江签下名字,退回两步远,开始汇报:“这几天,公关部接到二十几家媒体的采访邀约,转过来。江总,您要接受吗?”
江与江轻轻地把手中的钢笔,搁在写字台上,问:“都是哪些传媒?”
小丁连忙开口:“有两家时尚杂志,两家财经杂志,此外,都是各大报纸的娱乐版面记者。”
果然如此。
江与江早就猜到了,他也过上了,要靠女朋友提携,上娱乐杂志为荣的生活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对着小丁吩咐一句:“通知樊律师,请他过来一趟,我有事情需要他的帮忙!”
小丁满腹疑问,还是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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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在跑步机上,跑得热汗淋漓,再也坚持不住,才停下。
因为华星难得回一次北京,她为了与华星多一点时间相处,一直没有回到舅母在洛阳道的别墅,一直留宿在公寓里。
才几天,她就已经习惯了,有华星在屋里子跑来跑去的情形。
只觉得,此时,华星跟了郦珏去游乐场,就觉得房间里空荡荡的。
她舒舒服服地冲了一个澡,就听见客厅里,电话铃声像是电锯声一样刺耳,不间歇地一直响。
华灯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皱着眉接起——
打电话来的是舅母郑明珠,劈头盖脸地一阵骂:“华灯,你有没有看新闻?”
华灯正莫名其妙:“舅妈,什么事?”
郑明珠叹了一口气:“唉——你上网看一下娱乐版。中江集团总经理江与江,刚刚委托了律师,发布了特别声明!”
华灯连忙打开电脑。
“本人系中江集团代表律师樊田英,代表江与江先生和中江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发布以下声明:
江与江先生从来没有跟电影演员华灯,有交往或者超出交往以上的关系。
最近关于江与江先生跟电影演员华灯的传闻,纯属子虚乌有,是娱乐杂志造谣生事。
这一些传闻,对江与江先生的工作生活,造成很多不便,特发此声明,以正视听。
当事人:江与江(签字)
代表律师:樊天英
时间:xx月xx日
作者有话要说:哎!江与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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