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顾不得找公共飞路室,只下意识地幻影移形到自己印象中离别墅距离最近的海滩边上,一路狂奔冲进那扇大门里。因为奔跑而呼吸不畅的卢平,在路上就粗鲁地把扣得整齐的衬衫领口和收拾的得体的领结都给扯散了。
等到他头发蓬乱不堪地跑到索菲亚床前的时候,那姑娘大大的蓝眼睛有些吃惊地盯着这个衣冠不整的男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卢平的性格十分沉稳,哪怕他逼不得已从事了他不愿意干的体力活,□着上身和肮脏的泥土打交道,索菲亚也很少见他脸上露出什么不满的表情,甚至她也没见过这个男人遇事慌张无措过。
因为这一点,她就一直没有明白卢平怎么会和那几个冲动愚蠢的格兰芬多混在一起,可她偶尔想起从前在学校的时光,能够回忆起来的也就是卢平掩在他的朋友身后沉默却又高大的背影,他往往极少说话。
波特和布莱克春风得意的时候他不会像彼得一样满怀谄媚地去吹捧,他们落难时他也会默默地想法子帮助朋友解脱困境。
对了,还有,他的朋友们欺负人的时候,他在规劝两句后就会站到一旁冷眼旁观。
索菲亚也曾经受过他冷眼旁观的礼遇,虽然那时候她是一个追在布莱克屁股后面的花痴。
出于某些微妙的理由,索菲亚在猛然想起这过去的种种后,心里并不平静,她的心里甚至燃起了想故意折磨卢平的恶意。
可是看着这个男人狼狈的样子,她突然又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等到开口时,她的声音又软得不可思议:“我头好晕,身上没有力气。”
卢平有点吃惊,索菲亚并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或者说她多数时候对卢平甚至有些爱理不理,如果只是头疼虚软,她怎么会煞有其事地用双面镜特地叫自己回来?
他赶紧把索菲亚外出的衣服拿来,把她从床上扶起来:“快,跟我去圣芒戈!”
索菲亚软软地往他身上一搭:“真的要去吗?”
卢平二话没说抱着她就往壁炉走去,可是到了圣芒戈,不清楚状况的反而是卢平自己,因为怀里的索菲亚很有目标性地直接让他带着自己上三楼去。
那老医生从眼镜后面看看索菲亚,笑着点点头。
之后眼光又意味深长地落在了索菲亚身后的卢平身上,那种谴责的意味让他如坐针毡。
“哈金斯小姐,我之前已经为你检查过了,结论是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头晕和不适是初期的正常症状,你近期要注意休息,实在没有必要劳师动众再来一次。”
老医生扶了扶眼镜,掉转了头对卢平说:“做人丈夫的要时时关注妻子的身体状况,尤其在这种非常时刻……”
因为完全不晓得对方在说什么,不在状态的卢平傻愣愣地接了一句:“我还不是她的丈夫……”
老医生噎了一下,脸有些涨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着头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总喜欢没结婚就弄出孩子来,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卢平这才后知后觉地看了看老医生的名牌,这老先生分明是一位妇产科医生。
他又联想起医生的话和索菲亚的症状,即使s不及格的人都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卢平“噗通”一声就单膝跪在了地上,索菲亚还以为他是被吓得失态了,连忙去扯他,结果一点都扯不起来。
倒是索菲亚反而被卢平一把握住手,男人的另一只手抖着在身上到处摸索,摸出一枚朴素的银指环:“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事急从权,我现在得向我亲爱的哈金斯小姐求婚,我以后一定给你买更好的。”
索菲亚拿过那枚银指环放到贴身的口袋里:“诚意尚可,不过我得考虑考虑。”
卢平心知她有点矫情的毛病,但是在他眼里这些谈不上缺点的小性情只是可爱,再说既然孩子都有了,两人结婚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于是他一把打横抱起索菲亚,向医生道了谢,脸上带着明显的喜悦走出了办公室,走廊两边的人一路看着他们扬长而去,一时这块地方好不热闹。
纳西莎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够在旁人的搀扶下出去散散步,只不过她深居简出不大认识那两个引起关注的人,或者说身份地位决定了她不认识这两个人:“这姑娘还算运气不错。”
博尔齐娅耸耸肩:“是啊,至少这男人看上去还挺高兴的。”
也许事后会乐极生悲吧,算算一年之期,博尔齐娅才恍然发现不过剩下一个月而已,倒是斯内普已经走了好久。
看到纳西莎精神不错地倚在床上看书,博尔齐娅就打了声招呼先回去了。
德拉科经过这些日子,原先皱巴巴的皮肤已经长开了,变得白嫩圆润。这会儿正啧巴着嘴巴,舒舒服服地睡觉。
纳西莎怜爱地看了儿子一眼,心里说不出的柔软,可是随之而来的动静却让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和博尔齐娅在里德尔府的进出都靠飞路,小精灵还不忘照着一日三餐的频率来关照她们,或许小精灵就一直跟在她们身边也说不定。
不过看到按时报道的小精灵手上拿着她想要的东西,纳西莎就准备把那些不悦暂时忘到脑后去了。
那羊皮纸该是已经被处理过了,平滑柔软,完全没有是被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样子。
但尽管如此,纳西莎仍然小心地用指尖捏着那张东西仔细看,内容短少的不过一眼就全部尽收眼底,不甚流程的笔触轻易就揭示了写信人那一刻的犹豫,这与纳西莎对于博尔齐娅的印象大相径庭。
纳西莎一笑,把那信折了折,虽然她确定小精灵知道她们一切的通信内容。可纳西莎仍然是把信折好才递出去,然后吩咐道:“把这封信放进我之前没来得及寄出的那封信的信封里,一起送出去。”
然后她再也不理别的事情,只是歪着头靠在床上看着德拉科,轻轻地给他拢上被踢开的小被子。
故事写到此刻,时间已经到了1980年的7月,距离博尔齐娅从霍格沃兹毕业已经快整整一年。
可这个界限对于现在英国魔法界最沮丧的人来说,无疑是能将人勒死窒息的枷锁。
饶是如此,在亲生母亲也就是布莱克家族现在的大家长沃尔布加的催促下,西里斯·布莱克在月初的时候,就被迫选定在一年期到来的7月31日那天,提前向魔法部预约了婚姻登记仪式。
詹姆斯·波特和他大腹便便的太太十分热情地表示愿意来做见证人,对于完全对这场婚姻没有期盼的布莱克来说,这是一个既喜又悲的消息。
曾几何时,他也是不看好詹姆斯和莉莉的,莉莉是个非常强势的女生,且因为一开始这段感情出于詹姆斯的一厢情愿,这使他对詹姆斯在未来家庭里的地位十分担心。
在布莱克的眼里,爱情,不过是让男人膝盖打颤、在女人面前卑躬屈膝的无聊玩意儿。
可是,这对从前不被他看好的情侣生活虽然不是十全十美,但是却幸福得令人艳羡,而他这个预言家却没能预言自己的命运,甚至于,没能反抗命运。
这固然有布莱克本身被亲舅舅用亲情绑架而不得不答应的原因,更多的时候,他会哀叹自己在那个决定命运的晚上的时运不济。
令人欣慰的是,好歹在这样一个令自己屈辱的时刻,站在身后的好朋友会是他精神上的支柱。
与此同时,在布莱克灰心丧气的当口,一个他熟识的朋友却沉浸在狂喜中。
不过卢平还有些莫名其妙:“宝贝,你不觉得我们结婚的事情越快越好吗?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月底?”
索菲亚白了他一眼:“我希望在做新娘那天能够容光焕发,所以我决定先用整个月来休息。”
男人听到只能苦笑:“那天也是西里斯的结婚日子,如果你执意选在那天,我就只能缺席朋友的婚礼啦!”
“卢平,你太悲观了,”索菲亚笑得异常开心:“说不定我们能遇上呢!共同举行婚礼一定非常有趣!”
前提是,如果不是新娘只有一个的话。
卢平觉得这主意不错,找了个时间去了次魔法部,也预约了7月31号的日子。
在填写预约表格的时候,在浏览到新娘名字一栏,他得意地想到自己在索菲亚就医记录上面看到的名字,抬手十分挥洒地就填了上去。
他惦记这一刻已经很久了,雪莉(sherry)·哈金斯(注:雪莉有肥胖的金发姑娘和逢场作戏的含义)将是他的妻子,未来还会有个小卢平,如果是个男孩子的话,泰迪这个名字会很不错。
卢平嘴角弯起来,詹姆斯和西里斯那天一定会到场,那他只要写信通知彼得来一次就行了。
他想象着他们惊讶的样子,还有西里斯的胖新娘看到自己漂亮的家族姐妹的样子,虽然很不厚道,可是卢平却心情舒畅地扬眉吐气起来。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索菲亚先后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来自沃尔布加,她在心中委婉地要求索菲亚在林肯郡住到婚礼前夕,她会要求西里斯亲自去接她,然后两人一同前去魔法部。
当然为了给两个年轻人自由的空间,布莱克家族的其他成员就不会来仪式叨扰了,如果索菲亚有额外要求,可以及时来信提出。
索菲亚立即回了一封感谢的信寄回去,既然布莱克家族不出面,那就代表着她可以为所欲为了,实在是天大的好事。
至于另一封信,她冷淡地慢慢用裁信刀剖开,仿佛剖的是那个男人的血肉,刀锋带来的刮擦在纸张上的切割的声音,让她非常享受这一刻。
信的内容十分简单,只是通知她在月底去魔法部结婚,然后布莱克极为可笑地还加了句话,这句话是信里唯二的两句话中较长的那句句子,他警告索菲亚不要动什么歪脑筋,也不要指望他会在婚后和她相敬如宾。
索菲亚摸着肚子冷笑着,恐怕布莱克不但不能相敬如宾,恐怕还会气得发疯,并且在今天过后同时失去身为男人的尊严和一直维持他体面生活的金钱。
她拿起来自布莱克家的两封信,一把扔进了身后的壁炉里。
卢平日思夜想总算等到了结婚的日子,他甚至诡异得心神不宁到整夜没有睡好。然后在他早早地将自己拾掇整齐后,他发现索菲亚没有如一般孕妇那样挑选宽松的衣服出门,而是选了一句略微修身的款式,这样她才满三月微微凸起的肚子就变得很显眼。
可是在卢平眼里,这样的母性特质的显现,在他眼里却美得无以复加。
他连忙走上前去搂住索菲亚,贴着她的鬓角说:“我们早去早回,西里斯有什么庆祝仪式我会想办法推掉,你回来休息最重要。”
索菲亚笑着点头,即使布莱克今天能娶到新娘,也决计不会有什么庆祝仪式,因为他并不认为这是他人生重要的一刻。
布莱克和波特夫妇在看到卢平带着一个女子出现的一霎那,惊讶的目光是显而易见的,莉莉出于某种共性,敏感地扫向索菲亚的肚子,然后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波特和布莱克也像见了鬼一样地顺着莉莉的眼光看过去,在他们完全都不知道的时候,卢平竟然已经取得了这样大的进展。
但是如果他们把注意力从肚子上放到这姑娘的脸上其实更好。
布莱克有些闷闷不乐,他明白大概自己就是今天在场的那个唯一失意人。
波特则兴奋地跑上前去搂着卢平的肩,捶了捶他:“好小子,难怪我听莉莉说上次请你看比赛,结果你急急忙忙就跑了,看在小卢平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啦!”
卢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正想介绍自己的未来妻子给朋友们认识。
这时书记员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询问布莱克:“布莱克先生,您的女伴还没有来吗?”
布莱克不耐烦地撇了下嘴,看了一下近旁的两对:“你觉得她来了?”
那年纪轻轻的书记员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布莱克先生,您预约的是九点,可是现在已经快九点半了。”
甩了甩挂在衣襟上的金表链,布莱克很是不悦:“我知道!”
可那个该死的胖女人就是不出现。
于是书记员恪守本分的建议道:“您可以继续等,不过您不反对让别人先办吧?”
别人?还能有谁,布莱克懒洋洋地看了眼卢平,点了点头。
那小书记员似乎很高兴摆脱了布莱克,面带微笑地朝卢平和索菲亚走去,手上是卢平之前填写的申请表。
“莱姆斯·卢平先生,您好。”他和卢平握了握手。
“还有,雪莉……”他突然停在了索菲亚面前,面带疑惑地看着她,索菲亚却面带微笑鼓励他说下去。
那魔法表格上的姓名在一片白光里掩去了,然后有一个全新的名字泛着金光出现在书记员的眼前。
他结结巴巴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您的名字在审核方面遇到了一些问题。”
他掏出魔杖,念了个什么咒语,可是没用,慌乱之下手上的文件全部掉在地上。
掉落的文件最上方有西里斯·布莱克的结婚申请,还有卢平的,可是那上面女方的名字是同一个——索菲亚·哈金斯。
这条走廊突然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那年轻的书记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才进魔法部实习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不禁哀嚎自己是没办法在此处留下担任公职了。
布莱克满怀不解地盯着地上的两张纸,最后他的眼神定格在索菲亚的脸上,似乎想要看出什么端倪。
卢平的手则在抖着,他想起了一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被自己无视了的种种破绽,他定定地看向索菲亚,想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索菲亚等待许久的一刻来了,她掸了掸裙子,平稳而优雅地坐下,湛蓝色的眼珠里是久违的属于年轻的得意快活,她慢悠悠地说道:“是,我就是索菲亚·哈金斯。”
然后她快速地看了一眼卢平,又移开目光,明明是坐着的姿态,眼神却居高临下地看着布莱克,一手慢慢地抚着肚子,然后得意洋洋地问道:“现在,你们谁要娶我?”
作者有话要说:很萌的老医生又出来溜达一圈……
情节也真是赶巧了,下文连波特都倒戈了,七夕的日子某大狗一人孤家寡人真的好去shi一shi了。
其实这文里的主角除了麦劳德没有坏人,不会刻意说让这些欺负教授的人结局很惨,不过怎么说大狗你得还点债不是。
有亲想看萌萌的德拉科,好久没有贴图了,**太抽了,今天拼死上一张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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