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站在里德尔府空旷的大厅里,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耳边费劲才能听清的力图平缓的呼吸声。
看来马尔福很害怕,他这样想,眼睛往边上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发现身边的那个人的手指在微微抖动,然后斯内普又专心致志地只顾盯着地板,仿佛那黑色大理石的纹理美不胜收似的。
可是他背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间或额前的一滴汗流下来,要是不巧正好滴在伤口上,就会引起一阵灼痛。
斯内普自嘲地想,至少这疼痛能令自己保持清醒。
就连一贯爱在黑魔王面前献媚的贝拉和小巴蒂,今天也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
可是上首的黑魔王至今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但是他一旦开了口,那就会引爆空气里所有的紧张。
“你们……”这位俊美的黑魔王抬了抬手,指向几个明显负伤的属下,结果他不过才说了一个词,站在离斯内普不过几尺地方的埃勒根特就绷不住了,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后头两个机灵的人赶紧把那个没出息的人搬出了大厅,扔在了楼梯拐角处自生自灭。
黑魔王似乎并没有为此导致心情变得更坏,他反而饶有兴致地斜倚在他的“御座”上,血红的眼睛盯着站在前边的斯内普,问道:“西弗勒斯,你说埃勒根特为什么会这样?”
斯内普眼也不抬,腰又弯下去了一些,恭敬地答道:“这是因为您的威严。”
“威严……”黑魔王瘆人地笑起来:“虽然如果你们一个个都像埃勒根特一样废物,我就会无人可用,可是为什么有人会在这样的威严下有余裕搞些小动作?”
斯内普忽视了黑魔王话里的暗示,照样像个木头人般一板一眼的回答:“我们之中,有人为了理想拥护您,有人因为害怕拥护您,有些人则是为了共同的利益拥护您。”
“说的不错。”黑魔王走了下来,长长的黑袍子优雅地拖在身后,丝绸在这片寂静中撩起一种让人心头发毛的摩擦声:“西弗勒斯,你是个有理想有才能的人。”
他拍了拍斯内普的肩,斯内普的心片刻间落到了地上,他一丝不动,目光却敏锐地发现黑魔王惯常掩在袖子中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黑色的石头闪着诡异的光芒。
他心一跳,赶紧又定下心,低眉敛目地看着那双脚越过他面前,停在了马尔福之前。
之前状似闲谈的口吻混入了一丝冰凉,仿佛是:“卢修斯,那你为了什么才会拥护我?共同的利益?”
卢修斯没敢回话。
黑魔王却阴测测地笑了声:“也许是为了利益,不过不是共同的利益,以后霍格莫德就是你一家独大了。”
可他的眼睛又看了看斯内普:“西弗勒斯有时候也是个局外人。”
卢修斯的汗珠像下雨一样滚下来,配着他一贯自高自傲的脸很是滑稽,斯内普颇为可惜自己这会儿不能转头去看。
但是黑魔王今天的喜怒无常又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又坐回椅子上,心情却振奋:“今天我们虽然损失很大,但是同样的,我们摸清了凤凰社的底牌,既然这武器如此厉害,那我们就要据为己有。”
他示意斯内普:“西弗勒斯,你格斗技巧杰出,今天死里逃生,我必须赞扬你!”
贝拉鼻子里哼了一声,却马上接口:“伟大的魔王,请容许我为您去打探这个消息。”
伏地魔看着这个一脸谄媚的女人,她高傲的目中无人的黑色眼瞳里满是自己,他却起不了一丝兴趣:“不,贝拉,你适合在战场上搏杀,你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但是探查消息,并不是你的所长,我已经安排了别人。”
话音刚落,斯内普的脑海里就冒出一个人选,还有谁比彼得更合适,黑魔王一定会交代他去办这种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事情。
有时,斯内普不得不承认彼得在某些事上与自己殊途同归,优势也更大,毕竟凤凰社更“仁慈”一些,只希望博尔齐娅的动作够快。
贝拉撇撇嘴,退到一边去,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小巴蒂正幸灾乐祸地拿眼神嘲讽她。
伏地魔觉得无趣,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让卢修斯跟自己走。
斯内普看见卢修斯原就苍白的脸色越发变得像石膏粉,衷心希望再见到他的时候不会是和石膏一样没有生气的人。
不论其他,马上就要降生的德拉科不能没有父亲,马尔福再害怕,也要一力周旋下去。
黑魔王再一次令人出乎意料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故作冷静的马尔福,书房和缓的气氛并没有放松他的神经。
“你很害怕,卢修斯!”黑魔王在一个书架前踱步,偶尔作势翻阅书籍:“你是第一个进我书房的人,有什么感想?”
卢修斯扫视了一眼贴墙放的一排排书架,又很快低下头:“您学识渊博,让人敬佩!”
“我并不想弄脏这里,但是我要给你一件东西,在接受奖励之前你需得受到处罚,但是你一定会认为很值得!”伏地魔平静地阐述其后会发生的事情,他本身也已经厌烦了这些折磨的游戏:“钻心剜骨!”
卢修斯倒在地上挣扎,却咬紧牙关怎么也不让呻/吟出口,汗水渗进了地毯里,造成一滩滩深色的印记。
伏地魔皱了皱眉,抬手解除了卢修斯的痛苦,然而此时他已经昏了过去。
斯内普很快被叫到了伏地魔的书房,卢修斯正有气无力地倒在沙发上,不复一点平时高傲凌人的模样。
这一定不是他第一次接受惩罚,但是一定是第一次被其他的人看见。
可他明明无力,手上却拿着一个精美的丝绸带子,里边的物体撑起一角,看上去像一本书。
黑魔王似乎没有什么精神,他抬了抬手:“西弗勒斯,你把卢修斯带回去。”
斯内普连忙扶起卢修斯,他看着黑魔王的手,眼光又落在卢修斯手上的袋子,很快走了出去。
纳西莎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斯内普见她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都变化甚大,他偶尔会担心博尔齐娅的身体如此纤瘦,到时可能还要麻烦纳西莎传授一些经验。
外边天际已经泛白,纳西莎盖着毯子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但是一有动静,她立刻醒了过来。
她的丈夫回来了,却狼狈不堪,而且意识不清。
斯内普让卢修斯躺在沙发上,对上纳西莎焦急的脸,说道:“钻心剜骨。”
纳西莎的眼睛立刻红了,她背过身抹了抹眼睛,以免泪水横流而失态,却看见卢修斯紧紧抓着的袋子,她想伸手去拿,斯内普赶紧把她的手格开。
“这是?”纳西莎看着斯内普如临大敌的样子,越发不安。
“我进去的时候卢修斯已经昏迷了,不过……”他十分肯定自己的猜测:“这应该是黑魔王赠予马尔福家的荣耀,你们要妥善保存。”
“黑魔法?可是马尔福家本就有很多违禁品……”
“比那些东西更加邪恶,”斯内普看着泛白的天际,朝纳西莎点点头:“你们一定有专门储藏黑魔法物品的地方,千万不要去碰它。”
他又看了看纳西莎的肚子,道了声“小心”就离开了。
然而博尔齐娅再次令斯内普出乎意料,两人在彻夜不归后,都成功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斯内普不知道博尔齐娅是怎么下了这样的狠心,第二天他在教师席上看到邓布利多在接到一封来信后,少有的脸色遽变,匆匆就离开了大礼堂。
事后从广播里才得知,洛夫古德家的房子在凌晨的时候爆炸,据说是因为伊文娜·洛夫古德的实验室操作不慎引起的,这位女士的眼睛受了重伤,圣芒戈正在积极治疗中。
斯内普想起自己在家的魔药储藏室,不由怀疑博尔齐娅擅自利用了。
但是在他记忆中,伊文娜原该在近十年后丧生在试验事故中,难道这就是预言不复存在后历史发生的第二次改变?
斯内普又开始坐立不安,历史改变得越大,他手上的筹码流失得越快,他想起黑魔王手上的戒指和卢修斯得到的馈赠,下决心要尽快动手。
……
莱姆斯·卢平疲惫地从戈德里克山谷出来,在一场大战的兴奋后,邓布利多紧急召集了他们,公布了一个坏消息。
他们才到手不久的炼金产品的制作者进了圣芒戈,邓布利多猜测或许是食死徒拉拢不成的报复,但是由老巫师通过关系打听出来的消息来看,这位女士的眼睛彻底没指望了。
而她的发明被他们用来填装攻击魔咒,容器内部的侵蚀非常厉害,这些东西到了凤凰社手里,变成了一次性产品。
失去了这一层保障,谁都说不清下次,也许下次自己就要死在战斗里了。
格兰芬多不害怕死亡,他们永远积极向上,卢平自嘲自己可能是唯一一个因为厌世而不害怕死亡的格兰芬多。
谢绝了光鲜体面的詹姆斯和西里斯的好意,卢平在道别后一头钻进了破釜酒吧,数着钱袋要了杯廉价的啤酒。
马上又是月圆夜,很可能等不到发薪自己就会被炒鱿鱼,风从门洞吹进来,撩开他刻意缝在一起的袍子下摆,那里有块浅色的补丁,配在深色的袍子上十分尴尬。
酒保也认识他,这个客人看上去教养良好,出手打扮却很落魄,矛盾的外表很容易让人记住他。
他看在两人相熟的份上,递了份剪报过去:“伙计,去碰碰运气,我已经被回信拒之门外了,现在就只能还是在这里端杯子。”
卢平没抱什么希望,结果等他一目十行地看完那张小小的纸片,他跳了起来,奢侈地将还没有动过的啤酒忘在了身后飞跑出去。
……
索菲亚将待客的客厅打扫得干干净净,才泡好茶,博尔齐娅正好从壁炉里走出来。
她劈头就问:“报上的广告是你登的?”
博尔齐娅没理她,自顾自地坐下,整了整衣服才答道:“当然!”
“你安的什么心!”索菲亚咬牙:“我的家里停满了猫头鹰!”
博尔齐娅看到茶几上的一叠信,拿起刻意放在最上面的一封:“目的不是达到了?别的你不用管,接下去可得靠你自己!”
“为什么是他?”索菲亚挪开了眼睛。
“你既然要干这件事,还挑三拣四?”博尔齐娅笑道,语气里盈满嘲讽:“彼得·佩迪鲁,他要是敢碰你一下,你还不把他的手指全割了?詹姆斯·波特,要他上钩的话,你早就把西里斯·布莱克拿下了。索菲亚,你的选择很有限。”
对方没出声,博尔齐娅不怀好意地问道:“那么你回信了没有?”
索菲亚的嘴张了张,这时外边大门的门铃响起来,博尔齐娅就再加了把劲:“哦,人来了?既然决定做了,就做下去。”
她也没等索菲亚的回答,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喜欢体格健硕的园丁和深闺寂寞的女人,啊哈哈哈,当然索菲亚的结局其实是不错的,主妇们都不错~
马上教授就要公干去了,回来后你们懂的
再有就是斯内普有时候打得太顺手了,并不是小博不叫他西弗勒斯,额……手误手误,我修文的时候会统一改一下……
为毛睡了个大懒觉我还想去睡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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