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齐娅敲了敲占卜教室的门,隔了许久这位新任教授才来开门。毕业半年的特里劳妮不知游荡到何处去求学,看上去皮肤晒得黝黑,穿着橘红色皱巴巴的裙子,头上也用相同颜色的头巾紧紧包住,干枯的头发篷乱地泄出来,像是一把乱草。
看起来真是过得很不怎么样,上次在霍格莫德两人均行色匆匆,除了简单的问候没有更多深入的交谈。
今天这样的日子,博尔齐娅倒真是很有兴趣问问她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的。
她笑着看着特里劳妮:“西比尔,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特里劳妮看到她来倒是吃了一惊:“我以为我们晚上才会见面。”
“那你就当我是来接你的,”博尔齐娅玩笑道:“毕竟你不在城堡主楼,可能对那里的情况不算太清楚。”
特里劳妮才想起两人隔着门一个在教室里一个在走廊上说话太滑稽了,赶忙闪身让博尔齐娅进来,因为紧张动作太大,关门的时候她手腕上的繁复饰品一阵哗啦啦地响,可是透过那副奇怪的眼镜,别人并不能看到她尴尬的表情。
占卜教室是阶梯式布置,课桌椅子并不需要打理,但是博尔齐娅看出特里劳妮是很用心地想在这里营造神秘的宿命气氛,厚重的窗帘,不知名动物的头骨,折射着诡异光线的水晶球,占卜桌上凌乱地摊着塔罗牌。
博尔齐娅随意地靠在课桌上:“西比尔,你究竟去了哪里?变化也实在大了些……”
提起这个,特里劳妮有些兴奋,声音也高亢起来,不像她一贯说话的喃喃无声,而是像她在做预言的时候那样:“我遇到了一个流浪的民族,他们自称因为卓越的才能遭神遗弃。于是我跟着他们走过了许多地方,看过了许多风景,和他们一起舞蹈歌唱,向他们的先知学习如何窥视命运……”
博尔齐娅一听就知道特里劳妮遇到了什么人,她所谓的走过许多地方可能只是几座城市,而她之前从未出过魔法界,那位先知也未必比她有本事,只是骗术高明些。
于是,她微叹口气:“那后来呢?”
特里劳妮突然支支吾吾起来,所幸眼镜盖住了她大部分的失落表情:“我的钱用完了,他们搜刮了我的行李,把值钱的东西全拿走了,最后把我赶出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些哽咽,博尔齐娅安慰道:“可你因此而清醒了,回到霍格沃兹谋生,教书研究不是很好吗?”
这还的确是令人艳羡的工作,简直拨开了笼罩在特里劳妮头顶的阴云:“是的,是的,我和邓不利多校长保证了会好好干。”
其实人人都知道,才开学没几天,特里劳妮已经预言了好几桩不测,弄得人心惶惶。
“博尔齐娅,你要不要试试?”特里劳妮很兴奋地奔到桌边理起牌来。
更是十分殷切地用熟练的手势将牌推成扇形,示意博尔齐娅过来抽几张。
博尔齐娅吃惊得看着她行云流水的表演,如果不是她太热衷于预言人的厄运,那么哪怕不在霍格沃兹也能找到谋生方法。
她一时之间不知该说特里劳妮是太直率还是在追求夸张的轰动效应,于是还是摆摆手:“不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
斯内普见到博尔齐娅特地去接了特里劳妮来,心里很不以为然,但是这也是妻子顾虑到自己不喜等人,而那个神棍十有**会摸不着路。
他也立刻皱着眉发现了特里劳妮奇奇怪怪的打扮,就和小时候来他家偷窃的吉普赛人一样。
斯内普年幼时家徒四壁,因没有东西可偷,那家伙还留了张字条嘲笑这家是穷鬼。
所以他此刻既有些鄙视,又因为预言的关系不得不忌讳着这个不伦不类的女人。
博尔齐娅正在忙碌着,因为斯内普的办公室是没有厨房的,所以为晚餐出力的是小精灵。
但是这对于主妇来说,会显得很没有诚意,因此饭后茶点是博尔齐娅在家里准备好带来的。
特里劳妮只好在室内随意走走,佯装把书柜里的书研究了个遍,又坐回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博尔齐娅忙碌。
实际让,她隐隐有种错觉,斯内普明明坐着看报纸,丝毫没有理她的打算,可她总有种无时无刻不被监视着的诡异感觉,就连寒毛都根根竖起。
直到坐上餐桌,博尔齐娅笑靥如花地调和气氛,她身上的压迫才减轻些。
斯内普看似一天都待在地窖里,但他对学校里的一切动静了如指掌。
比如他知道邓布利多那个老头一早就离开了霍格沃兹,多数去了猪头酒吧,即使这次不需要对特里劳妮进行面试,也可以照例和阿不福思叙叙旧,虽然很可能会得到冷言冷语和闭门羹;而特里劳妮则待在她的占卜教室鼓捣了一天,在无人的场合下应该没有做任何预言的必要,而显然她今天的唯一访客博尔齐娅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而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天的却是不经意间想起的将近7年前特里劳妮入学时发生的事情,他潜意识地觉得特里劳妮也许指的是自己,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特里劳妮预言里的是“她”而不是“他”。
这个自卑又自傲的神棍也许永远不会知道,这个正坐在她斜对面用餐的满身散发出不欢迎与漠视意味的男人,可能是在这世上最相信她的人。
博尔齐娅敏感地发现斯内普的胃口很一般,他似乎浑身都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准备随时扑上去扼住对方喉咙一般。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她竟不知道斯内普这样讨厌特里劳妮,而他偏偏之前还是一副欣然赞同的模样。
等到特里劳妮浑身开始抽搐的时候,斯内普甚至想就此欢呼一声,他终于不用像守着魔药沸腾一般紧张地等着这个神棍发癫了。
博尔齐娅一边谴责地瞪着微弯嘴角的斯内普,一边倒是很好奇地盯着特里劳妮,至少特里劳妮在7年前就预测了自己这么一个人。
“她有两个仇人,
一个是宿敌的后裔,
一个是悲剧的推手,
两个只能死一个,
夙世的血脉和仇恨,
会让诅咒应验,
爱的人无法全部保全,
而新生命诞生在最黑暗的地方。”
斯内普眼明手快地在特里劳妮摔倒之前使用了漂浮咒,而他同时惊奇于这个全新的预言,这意味着救世主波特这辈子就是个真正平凡狂妄的小子。
他既没了光环,也无需尸山血海给他铺路,可是伏地魔,谁又能去打败伏地魔?
他的脸苍白起来,他为了一时的安全愿意效忠伏地魔,却暗中倒戈凤凰社,而在未来已经不明朗的情况下,没有人能肯定这还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他几乎是露骨地愤怒地瞪了一眼晕倒的特里劳妮,这个不论何时都能做出该死的预言的女人!
那么现在的关键就是,那个预言里的“她”是谁?
斯内普想得太过出神,以至于没有发现博尔齐娅遽变的脸色。
恰在此时,壁炉里传来动静,似乎是有人喊话,博尔齐娅急忙转身背对斯内普以免被他看出不对来,一边举起魔杖解除了飞路禁制。
伊文娜的声音听起来气喘吁吁:“博尔齐娅,我在对角巷的公共飞路室,布莱恩家的店被人砸了!”
博尔齐娅只在奇怪伊文娜明知自己极厌恶布莱恩家的事,又怎么用如此担心的口吻告知自己:“谁干的?”
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句让博尔齐娅听了有些晕眩的话:“索菲亚!”
说起来托马斯的确是做生意的料,所以说这桩意外与他的经营之道并没有什么问题,而纯粹是无妄之灾。
博尔齐娅让斯内普看着躺在沙发上一脸惨白的特里劳妮,以免她醒过来惊慌失措,别的则让他不必担心,伊文娜和谢菲诺留斯都在对角巷等着自己。
“究竟是怎么回事?”博尔齐娅拍拍壁炉里带着来的烟尘。
谢菲诺留斯已经有点吓过头了,他大概从不知道女人的嫉妒能带来这么大的破坏力。
伊文娜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说道:“我和他也是来逛新年夜市的,结果发现索菲亚在你家的成衣店里大吵大闹,似乎是撞见了布莱克和他包养的那个交际花……”
她嘟囔地加了句:“就是格尼薇儿嘛,不过那个布莱克家的亚瑟王魅力可真大……”
这么说着,三人已经走到目的地,橱窗玻璃碎片洒在街面,却无人关心,仿佛只是为热闹增光添彩的水晶之夜。
索菲亚就是一个重量级的妒妇,右手捏着魔杖指骨都泛白,可见她用力之大,这疑似爆破咒的场景明显就是她的杰作。
是的,她从毕业后就等着布莱克履行诺言来娶她,或者如果他暂时不想结束单身,她愿意等他一年,但是得象征性地举行一个订婚仪式。
可事实是,她从7月等到来年1月,半年过去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未来丈夫,他像躲瘟神一样躲她,却温柔而有耐心地带着别的女人来选购礼服。
她听到了什么?他竟然无视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却要带那个人尽可夫的女戏子去魔法部的晚宴。
西里斯·布莱克虽然被剥夺了直系继承人的权利,他虽然被剥夺了那个奥赖恩的中间名,可他又得到了阿尔法德的中间名,所以不管他是多么的花天酒地,他依然是一位“名流”。
索菲亚简直要气到口不择言了,她不假思索地就上前质问他,他为什么宁可带着个和他最讨厌的马尔福家的老头子上过床的女人去参加宴会,却不愿意选自己?
而当那个可怜得几乎让所有男人恨不得冲上去安慰的女人哭着躲到布莱克身后时,索菲亚的怒气就只能靠魔杖发泄了。
可她忘记了,即使面前的女子再下贱,可有些话也不是一个得体有教养的女孩应该说的,为此索菲亚并不会得到大众的同情。
以至于她被两个奥罗包围的时候,也无人出声相助。
然后她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博尔齐娅和伊文娜走了进来。
索菲亚看着风姿卓绝、在灯光掩映下犹如夜之女神般走进来的博尔齐娅恶声恶气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布莱恩家的产业。”博尔齐娅冷言回答。
索菲亚却笑了起来,那笑容却瘆人:“布莱恩家已经有继承人了,你又嫁给了一个穷鬼,你还在这儿摆什么主人的架子,真可笑!”
伊文娜才想冲上去,却被谢菲诺留斯揪住,他使了个颜色,只见斯内普阴沉着脸走了进来:“闭嘴!”
他走到博尔齐娅身边,把她挡在身后,一个柔柔的声音问斯内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没什么大事吗?”
“已经过了午夜了。”一月十三日已经过去,特里劳妮已经做了预言,那么再看着她也没有了意义。
更何况,斯内普自嘲一笑,他原以为自己成了掌舵的船长,却在命运的惊涛骇浪里再次沦为了一叶小舟上的迷失方向的旅人。
但他却也不忘分析眼下的事态,面前两女一男对峙的原因不难猜,于是他向对他的到来表示惊讶和厌恶的布莱克投去一个恶意嘲讽的目光。
布莱克不愿意这幕落在等着看好戏的鼻涕精眼里,只往内袋里摸出一张支票,签了一个令人咂舌的数字,递给店员:“这些是赔偿。”
然后回身搂着抽泣的女人就要往外走,一边还不忘提醒两个奥罗:“别忘了把这个疯女人带回部里去。”
布莱克的话冷酷得让周遭人皱眉,即便这是一桩貌合神离的权宜婚姻,他这种不加掩饰的厌恶和不留情面的落井下石越发显得此人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
连博尔齐娅都不由地怜悯起索菲亚,如果命运不曾改变,她对布莱克只是少女时代的幻想,而从来没有真真切的得得到过,是不是能避免这样的义无反顾的爱情。
布莱克最后的话终于击破了索菲亚肥厚脂肪下一直小心包裹着的自尊心,除了那个被自己钻了空子的夜晚,布莱克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丝机会。
他都不愿意挑挑眉,用挑剔的眼光看看她,是的,索菲亚·哈金斯都丑成这样了,还谈什么内在美?
她目光空洞地看看周围,谢菲诺留斯拉着伊文娜远远地避在角落里,穷鬼斯内普抿着唇把博尔齐娅护在身后,而她的未婚夫,正对她不屑一顾地拥着别的女人安慰。
眼泪顺着她圆润丰满的脸颊一路顺畅地流下来,即便是如此,她索菲亚·哈金斯不能在最高级别的魔法部宴会站在西里斯·布莱克身边,那没有女人可以!
就在所有人都看着索菲亚的眼泪,以为她已经绝望透顶放弃的时候,她突然爆起。
猩红的鲜血随着“神锋无影”溅在了满地的碎玻璃上,成为点亮最后喧嚣而惨烈的舞台的红水晶。
斯内普牌小马达剧场:
四天前是一月九号。
斯内普照例准时下班,回家吃老婆博尔齐娅做的饭。
虽然菜单有变化,但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心。
饭后的甜点是淡奶拿破仑,而不是任何和蛋糕沾边的东西。
博尔齐娅脸色如常。
斯内普内心有掩饰不住的失望,
可他说服自己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是梅林赐予的最好礼物了。
晚间照例洗浴上床,
他知道博尔齐娅还没睡,
昏黄的灯光下被子里有一个曼妙的人影起伏,
他悄悄探手过去。
斯内普顺着博尔齐娅的手臂摸上去,
摸到一个丝滑的略显蓬松的袖管。
他陡然灵光一现,
手指又顺着脖子轻轻溜下去,
可却没有摸到布料的存在,
果然是那件玫红色的低胸泡泡袖睡衣吗?
他另一只手也滑下去,
撩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极短的裙摆,
那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博尔齐娅红红着脸抬起头,
提手环住斯内普的脖子,
“西弗勒斯,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矮油,我来更新了。
七月因为事忙,改至周三周六更新,加更不定期。
猛然发现自己在榜上,有一万五的任务,明天要不要更一章呢,咬手指……
预言没有了,或者说改变了,教授有点没方向。
所以说玛丽苏的后台一定是山寨的命运女神,俄狄浦斯王表示压力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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