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龙之江峰云涌

44旁观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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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坦之从乱局中脱身出来,退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碰上微弓着身手握扫帚正欲进来的扫地僧,恭敬的略微弯腰行了个礼就让到一旁了。

    除少林寺的几个弟子,扫地僧几乎没遇到过像游坦之这样有礼的人了,见这个年轻人从混乱不堪的藏经阁中出来还一点都没受到里面四个武林高手波及的样子,观其面向感其气息更是大感诧异。

    “阿弥陀佛,”扫地僧一手握着扫帚,一手撑掌还礼道,“这位施主,敢问师从何人?”

    游坦之见他对里面的混乱视若无睹,还不疾不徐的问自己师从何处,便信口道:“师从父母,师从自己,师在我心。”

    “善哉善哉,施主实乃异人也,为何对里面的情况视而不见?”扫地僧问。

    游坦之笑着摇了摇头:“大师抬举了,比之屋内之人,小子还差了一截,如何敢以身试险?”

    “依老衲看,是不想,而非不敢也。”扫地僧看向藏经阁,叹道。

    游坦之似笑非笑,心想您老既然知道了,还不快快跟着金爷的笔锋走,出手阻止这场生死战,用佛法感悟这两个多年执迷不悟的人。

    见游坦之笑而不答,老僧又道:“施主看似豁达,实则对某些事太过执著,善之大善,恶之大害,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游坦之就搞不懂了,金爷笔下这个被无数武侠迷认为是其中第一高手的无名老僧,到底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感兴趣啊,放着正事不管来教自己该怎么做人,莫不是见了自己脑子就进水了?真是罪过啊罪过。

    “施主既然不想插手,还是请再往旁让让吧,老衲非得好好说道说道里面的两位施主,真是太乱来了。”扫地僧示意游坦之走远点,话音刚落,手中的扫帚已经化作利器,轻轻一扬,硬是将里面龙卷风般翻滚的物件扫落了,甚至有些物体还飞回了原位。

    游坦之点点头,后退了几步,正正经经的站着,看戏。

    他很想知道,这回扫地僧是不是大展身手后见说服不了双方便将慕容博和萧远山“打死”,好令他们幡然醒悟,放弃仇恨,大彻大悟,皈依佛门……金爷笔下的这一段实在太神奇了,到现在他都还怀疑这个人物其实只是金爷文中的一个bug,除了作者本人无人得知的万能粘合剂。

    萧远山父子和慕容博父子四人在扫地僧的动作下都陆续收手,看向这个深不可测的僧人。

    “阿弥陀佛,萧居士,慕容居士,两位别来无恙否?”扫地僧问候老朋友般的向屋内之人道。

    萧远山和慕容博闻言诧异,异口同声的问道:“老僧何人?”

    “阿弥陀佛,两位在我少林藏经阁偷习武学三十年,三度交手,老衲可都看在了眼里。”

    慕容博和萧远山大吃一惊,慕容博叫道:“不可能,这么多年来,我们居然没人看到过你!你在这里多久了?”

    老僧屈指计算,过了片刻,竟摇了摇头,歉然道:“我……我记不清楚啦,不知是四十二年,还是四十三年。你们都醉心在武学典籍上,心无旁鹜 ,自然瞧不见老僧。记得萧居士第一晚来阁中借阅的,是一本‘无相劫指谱’,唉!从那晚起,居士便入了魔道,可惜,可惜!第二次……”

    老僧娓娓道来,萧远山这一惊非同小可,没想到自己从第一次来此就被人盯上了,而且自己差点走火入魔的事居然也被看在了眼里,要不是因为游坦之让薛神医给他医治了一番,想必自己就要病入膏肓了,哪里能像现在这样只是不能全力发功。

    扫地僧又慢慢转过头来,向慕容博瞧去,直将慕容博看得心里发毛才叹了口气,道:“慕容居士你虽是鲜卑族人,但在江南侨居已有数代,老僧初料居士必已沾到南朝的文采风流,岂知居士来到藏经阁中,将我佛心法弃如敝屣,挑到本‘拈花指法’便如获至宝,甚至还乱抄典籍送给吐蕃人,比之萧居士之愚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省略一千字)……而如今,只怕是……”

    “怕是如何?”慕容博越听越心惊,也越发的恼起扫地僧来,口气不由更加恶劣起来。

    扫地僧也不管他对自己的态度,径自说出慕容博如今每日必须忍受的三次万针攒刺之苦,痛不可言,不论服食何种灵丹妙药都没半点起效,只要一运内功,那针刺之痛更是深入骨髓,比死更难熬,而且越来越严重,所以他甘愿一死以换取萧峰帮慕容复完成兴复燕国的大业,直说得慕容博心惊肉跳惶恐不已,浑身又忽然痛了起来,疼得上下牙齿切切相撞,狼狈不堪。

    慕容复素知自己的父亲要强好胜,士可杀不可辱,不愿让他在人前出丑,便向萧远山父子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暂且别过。两位要找我父子报仇,我们在姑苏燕子坞参合庄恭候大驾。”说完,便伸手携着父亲欲走。

    “慢!”老僧出言道,“慕容施主,你竟忍心让令尊每日三次的忍受彻骨奇痛的煎熬?”慕容复刚没在萧峰身上讨到什么好,此时脸色惨白,拉着慕容博之手,迈步便走。

    萧远山怒喝道:“你们给我站住,现在就想走?没那么便宜的事,今天,你们不让我报了杀妻之仇,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们!”

    扫地僧闻言摇头,叹气道:“陈弥陀佛,佛门善地,两位施主不可妄动无明。萧老居士,如今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怎样?你是不是也想说我服什么灵丹妙药也都无效,要回去等死了?”萧远山愤然打断他的话。

    “这……咦?萧老居士,您腹部的那块……”扫地僧惊疑不已,“竟已有人给你诊治了?”

    “哈哈哈……没错,我萧远山运气好,可没那么容易就死了,反倒是你,慕容博,三十年来我日思夜想的便就是你这桩血海深仇,今日之战,你不死我不休!”萧远山大笑,心想你慕容博一日三熬又如何,现在可没人给你诊治,与其那样生不如死的煎熬,还不如我送你一程呢。

    扫地僧叹,道:“萧居士,你若不见慕容老施主死于非命,是否难消心头大恨?”

    萧远山道:“当然。”

    扫地僧点头道:“那也容易。”说着缓步向前,伸出一掌,拍向慕容博脑门正中的“百会穴”……啪的一声,老僧那掌刚落,慕容博一格一退的动作一点用都没有,全身一震,登时气绝,向后倒去。

    慕容复大惊,疾步上前扶住,接连大叫了几声爹爹,竟见自己父亲嘴眼俱闭,再无出气,忙伸手到他心口一摸,心脉已断。慕容复没想到满口慈悲的老僧居然突下此狠手,顿时悲怒交加,叫声老秃驴就飞身纵起,双掌齐出,朝那扫地僧攻击过去!

    萧远山见自己的仇人就那样轻易被一掌拍死了,心中惊骇不已,继而茫然一片,回过神来想想又大怒,贼你个老秃驴,谁让你杀死他的?

    看得出慕容复这下发狠了,见那老僧不闻不见全不理睬的样子,在旁的萧峰习惯性的去阻止慕容复去杀一个毫无准备的老人,谁知还没对上慕容复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被反弹了出来,而那慕容复更惨,直被撞飞出去,摔在一根柱子上,当场便吐了一口鲜血,恨得眼睛都红了,盯着那老僧的眼神恨不得将之千刀万剐剁成肉酱。可惜,连武功高绝的老父都被他打死了,自己又连这老秃贼的身都近不了,谈何报仇雪恨?慕容复知那老僧武功高出自己不知多少倍,当下吐血后假作喘息不止,暗自盘算如何偷袭才能成功。总之,慕容家族的复燕大业还没完成呢,他可不能把命丢在这里。

    扫地僧不理被他打到吐血的慕容复,转向萧远山,淡淡的问:“萧居士,这下您可满意了?”

    萧远山不喜反怒,瞠目骂道:“你个老秃驴,谁让你自作主张杀了他的?我萧远山的仇还需要你来报吗?你是吃撑了才来多管闲事么?!”

    扫地僧本意是想化解双方仇恨,没想到萧远山丝毫不领他的情,不由傻愣当场。

    游坦之见此情形,不由暗叹一口气,想想也是,现在萧远山可不需要扫地僧出手相救,自然可以不买他的帐,看萧远山此时的表情,还恨不得抽这个扫地僧几巴掌呢,可怜哦,和事佬没当成反招怨恨。

    萧峰对杀母仇人的死表现得十分淡定,见游坦之在旁不声不响的,想起刚才在藏经阁中的恶斗,不由一阵紧张,眼睛飞快的在他身上巡视一番,又走上前去抓着他的肩膀认真看了一遍。

    游坦之抓下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笑着道:“别紧张,我没事。”

    萧峰松了一口气,耳根突然红了一下,道:“对不起,坦之,刚才顾不上你。”

    游坦之捏捏他的手心,点头安慰道:“我知道,不怪你,说了我没事,你忘了我也是学武之人?”

    两人正在亲热之际,不知将扫地僧骂了多少回的萧远山双眼扫了下游坦之与萧峰拉在一起的双手,瞪了游坦之一眼,气咻咻的道:“走啦!你们这两个混小子!!气死我了!!!”

    萧峰满脸莫名,只当萧远山是恨不能亲手报仇心情不好,而游坦之却只是淡然一笑,也不放开萧峰的手,拉着他跟了上去。

    看来,萧远山是旁观者清,看出点什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更新,对我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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