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银色钥匙插入黑漆木门的钥匙孔,轻轻向左旋转,.周松跨进屋内,侧着身子带上门,眼角余光已经瞥到了屋内一个女的身影。
把脚塞进温暖的长毛拖鞋,周松脱下大衣挂好,然后便目不斜视地走向了厨房,似乎站客厅里的那个是透明的一般。
打从接任周氏之后,周松就养成了回到家之后吃一顿夜宵的习惯。这夜宵当然不是从外面的小摊买的---周松向来很少吃路边小摊的东西,一来是那些东西太油腻,二来也不够卫生。所幸,念书的时候,她对厨艺颇有些兴趣,还曾经是学校的烹饪社的一员,尽管手艺不能跟那些专业的厨师相比,但若是要烧一两个小菜填饱肚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手中的刀有规律地向下,把丝瓜切成一片片均匀的瓜瓣,周松将切好的丝瓜倒进碗里,思绪却不由地飘向了外面的那个: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是走了吧……可是她走不走又关什么事。周松懊恼地摇了摇头,似乎这样,就能把大脑对那个的关注全部都赶走。
周松端着烧好的汤走出厨房,看到那个身影仍视线可及之处,心里突然有种踏实的感觉,就像是一直吊心上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周松暗暗嘲笑自己,果然心底还是希望她这里么。就像是沾染上了毒品的,尽管下定决心要离开它,却还是难以抵挡它的诱惑。
见到周松端出了两碗米饭,那便不请自来地餐桌前坐了下来,心安理得地拿起摆一边的筷子,夹了丝瓜往嘴里送。这一切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得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这所有的事,都已经不一样了。
还是周松率先打破了沉默:“出院了?”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问得多余,要是没出院,家怎么能跑过来和自己坐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唔。”安薇应得含糊---嘴里的饭成功地阻止了她发出清晰的音节。
周松看了看她,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再说些什么,她也似乎没有再开口的意思。那就这样吧,两个之间,已经没有再牵连的必要了不是么。
终于熬过这一顿沉默的饭,安薇放下筷子站一旁,不知道该不该帮忙收拾。周松也不去管她,兀自端着碗筷走进厨房。关起门的瞬间,周松也不明白鼻子为何会酸得像放了几年的老陈醋一样,明明毫无悲伤的感觉,指尖覆上颤抖的双唇,眼前,竟是安薇或浅笑,或一本正经,抑或姣好动的脸。
“以后,别再来这里了。”收拾好情绪,从厨房走出时,周松已经恢复了往常那副冷淡的样子:“至于这次,帮了很大的忙,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
虽然早有预料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安薇还是不能阻止苦笑自嘴角溢出,她向前几步,面对着周松站定,目光贪婪地凝视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颤抖着想要抚上周松面颊的手却被她皱着眉扭头躲开。安薇收回手,定了定神:“有些话想跟说。”
“要离开这里了。”
---哦。周松也不问她去哪,只平静的点点头:“一路顺风。”
安薇拢了拢头发,视线向下。瞄到面前这紧握的手掌,语气忽地变得有些轻松起来:“如所说,欠了一个情。”
“所以?”周松皱眉,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所以要等回来。”安薇扳正周松的脸,这样才能看到她的眼睛,才能看到…她其实是乎自己的。
“那一场车祸之后,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到底应该抓住些什么。”安薇踮起了脚,吻上面前这的冰凉双唇。
就算表现地再怎样冷漠再怎样平静,也……不会放弃了。
安薇走了。
周松平静地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就往嘴里倒。
酒味混合苦涩充斥着味蕾,周松仰头灌下一大口,心里的不平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这算个什么事,不请自来地跑到这里,吃了一顿饭,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了,还是去了那么远,坐飞机也要花上一天才能到达的地方。
为什么要知道的事情,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了。空了的啤酒罐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上雪白的墙壁,留下一摊水渍。
十二个小时之前,正是当日的清晨,安薇陪着华翠花花园里散步,当华翠花摘下一朵粉色梅花把玩时,突然开了口:“妈,想去美国的子公司。”
华翠花诧异地看向她,确信她不是开玩笑后,略带些自嘲地扬起嘴角:“怎么们,都想离开了么?”
面对这样直白的质问,安薇无奈地笑了笑:“您想哪儿去了,只是去美国的分部,又不是去别的什么地方。”
粉色的梅花倏地被折成了两截,安薇看着掉落的花瓣沉默不语,却见华翠花已朝着自己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从小到大,都很少跟提要求。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带着们去逛街,看上了一个漂亮的洋娃娃,来来回回,巴巴地看了好几眼,却始终没提出要买下来。还记得么?”说着,华翠花含笑望向安薇。
安薇点了点头,怎么会记不得,那是童年里为数不多的,享受到[被母亲带出去玩]这样待遇的几次记忆之一。更多的时候,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门外,一遍又一遍地问父亲,妈妈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看自己。
“不过后来还是给买了,”想到这里,安薇也笑了起来:“是小信缠着买了下来。”
听到“小信”这两个字,华翠花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然而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哦?是么。这个倒不记得了。”
“说起来,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她了。”安薇转开了视线看向远处,状似不经意地提道。
华翠花冷哼一声:“她思过室呢。居然做了这么多出格的事情,看她是翅膀长硬了……”这样说着的同时,她的目光却毫不遮掩地看向了安薇。
那目光里没有尖锐,没有狠意,却平静得叫生畏。
安薇知道,许小信之所以会不按照华翠花的计划行事,而是做了与她的目的背道而驰的决定。固然和她想要脱离华翠花的想法有关,然而,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
从小到大,许小信总是这样,保护着自己,包容着自己。愿意为自己做任何事。
华翠花拢了拢衣领,回头向来时的方向走去:“有点累了,回去吧。”
安薇点了点头,挽住华翠花伸向自己的手。
两一起走向同一个方向,心里想着的东西,却是南辕北辙。
一个小时后,华翠花就把任命安薇为美国子公司执行董事的提案,交给了自己的秘书,一切手续很快就被办妥,只等着安薇走马上任。
“要记住,终究还是要回来的。”看着安薇拖着行李包走出大门的身影,华翠花对她说出的话,同五年前对许小信所说的话如出一辙。
安薇轻轻地点头。
顾雨芥开始过起了住家的日子。
所谓的住家,当然不是指住她自己的那间公寓里。而是,每天下班后,就回到家陪伴爸爸妈妈身边。老家显然十分享受儿女绕膝的幸福感,恰好顾雨芥一个住公寓里,总是会不能避免地想到许小信其和她消失不见了这件事,心里难免闷的慌,于是便顺水推舟地搬回了家里住。
这天,顾爹回到家后,不紧不慢地说起,找到了那辆crv的下落。
那辆crv走的路线倒也并不迂回,出了小区之后,就选择了一条流量较少的小公路,径直向南开去,最后南郊的开发区停了下来。
然而,因为这款车型y市并不少见,而它走的又是烟比较稀少的路线,所以顾爹也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查到它的具体下落。
说到这里,顾爹洋洋得意地抿了口小酒,正要说出自己的结论。这时,顾雨芥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顾雨芥按了接听,便听到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好,请问是顾雨芥小姐么?”
---“是。”
“是安薇。有件事要告诉,小信是被妈妈的带走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用太担心。”
僵硬地向对方道了谢,听到对方挂断电话的声音,顾雨芥却还迟迟不肯放下手机。
担心了这么多天,寻找了这么多天的终于有了下落,心里却没有一丝[狂喜]的情绪。
“小芥,怎么了?”顾雨嘉疑惑地走过来。
“爸。”顾雨芥看向顾爹:“那辆车是不是停了华翠花的别墅那儿?”
“是的。”顾爹点了点头,感到有些内伤,不是说好由来揭秘真相的么……
安薇的话得到了证实,顾雨芥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却并不觉得轻松多少。
对于安薇所说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这样的话,顾雨芥压根是一点都不信。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那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许小信从来都没有联系过自己呢?
可是,除了静静地站这里等待她出现,顾雨芥别
作者有话要说:嫩们表霸王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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