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星期,叶小潼和沈卓远靠着延时的短信在联系着。只有两次,沈卓远真的想小潼想得厉害,才在白天的商业谈判中间,到安静的角落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一声晚安,也没有时间多聊什么,只是能听听她的声音。
沈卓远真希望能把小潼随时带在身边,好随时看着她,不用这么想念。
沈卓远通过短信也大概知道了出院,租房,周阿姨等事情,但是毕竟通过短信,了解的不是很详细。他也还没去看过那个地方,不知道他们住着舒服不舒服。其实他想让小潼和他一起住,但是又不敢提。那次伤心欲绝的几天,他还不想再次遭遇。
从下飞机的第一秒,沈卓远就迫不及待地想见她,想抱她。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她在上课,急忙说了“在上课,短信联系”,就挂了电话。之后她就发短信告诉了他这里的地址,让他中午过来吃饭。
沈卓远觉得有些失望,为什么她不像他一样渴望着两人的见面?毕竟已经两周没有在一起了啊!回到公司,沈卓远勉强处理了些公事,洗了澡换了衣服,就出发往这个地方来。这地方离他住的地方挺远,倒是离a大很近,看来小潼是花了心思才挑选了这个地方。
沈卓远知道,按小潼的性格,租的房子应该不会太好。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沈卓远开着他的宝马新三系,七拐八转地来到这个破旧的小区门口时,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他心爱的女人怎么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其实这里也称不上门口,就是一个小巷,有一个入口,大门是那种铁的生了锈的老式大门,而且似乎不能称之为门,因为没有锁,晚上应该也不会关。
门口也没有门卫,走进去,一排低矮的红砖矮房,应该是自行车库或者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很多小门也都上着生锈的锁。进去之后,找到小潼说的那个楼,沈卓远莫名有些烦躁。
这里的环境实在是有够糟糕,而小潼,居然愿意住在这样的地方,也不愿意和自己住在一起吗?
楼道里勉强还算干净,但是斑驳的防盗门几乎只是摆设,他的手穿过栅栏式的防盗门,轻轻地敲了敲。
很快,小潼就开了门,脸上笑盈盈的,一副满足又开心的样子,这种笑容是他很难见到的。立即,沈卓远便压下自己心理的烦躁,微笑着进门了。
进门之后,他很快已经环顾了整个屋子。屋子小的可怜,说是两室一厅,但是这个厅,摆了一张小小的方桌,那种可以折叠起来的方桌,再加上几个凳子,就几乎没有了走动的空间。
他又忽得难过起来,心疼小潼住在这样的房间,又恼恨自己不能影响到她,让她和自己住在一起,或者让自己多帮帮她。即使她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他也可以帮她找一个好点的房子。
接着,他看到了一个没见过的女人和一个傻乎乎的孩子,而小潼则开心地往桌上端菜。他这才想起来,这个女人应该是她说的周阿姨,但是这个孩子?
尽管充满了疑惑,他还是客气地打着招呼,把自己在路上专门带过来的礼物递了上去,叶爸爸客气地收下,笨拙地邀请他坐下。他当时便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客人,而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也不喜欢这样的重逢,他想象的重逢应该是只有他们两个,有浪漫的氛围,然后两个人一刻不停地腻在一起。他甚至想好了如果真的舍不得她,自己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告诉李助理,让他替自己安排掉今天下午到公司的客人。
但是现在,他进门之后,除了那个笑容,小潼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来飞去,忙着端菜,忙着拿酒,忙着给那个傻孩子搬凳子,就是没有他想要的凝视、拥抱和亲吻。直到菜都上齐了,大家也都坐好了,小潼才端起酒杯,说着关于团聚啊,感谢啊,祝福的话。
他看的出来,小潼很开心,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毫无保留。和他在一起时,似乎都很少有那样灿烂的笑容。他也看得出来,叶爸爸和那个女人也很开心,那个憨憨的孩子,更不用说了,看到有好吃的,不停的说着要吃肉,要吃肉。
几个人的酒杯,其实不能称之为酒杯,有茶缸、有玻璃杯、有塑料杯,都倒满了酒。连小潼也倒了一杯,说是要庆祝和这个好日子,还感谢了沈卓远的帮助。以前他们两个一起出去吃饭,他要的再好的红酒,她也从来一滴不沾。
食不知味地吃完了一顿饭,沈卓远有些情绪不高。
但是小潼还是很开心,他吃饭中间才知道,母子二人是昨天傍晚才到的a市,而且今天中午恰逢沈卓远出差回来,他们特地安排了这一桌,应该是周阿姨主厨,小潼下课后回来帮忙完成的。
沈卓远知道他应该开心的,是的,小潼开心的事情他也应该开心才对,但是比起他对小潼浓浓的想念,这些他可能真的不在乎。
小潼又开始忙着收拾桌子、洗碗,期间爸爸和周阿姨让她休息,陪陪沈卓远,她也还是坚持要洗碗,不让刚来不到一天的周阿姨动手。
下午,小潼有课,而他有事要回去处理,本来要送她回学校,但是小潼说走路十分钟就到了,就没让他送。
就这样,满心欢喜的沈卓远,没有牵到她的手,更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反而像个多余的人,带着低落和烦躁的情绪回了公司。
傍晚,沈卓远下班前又给小潼打电话,想约她出来见面。但小潼温柔又开心地说,要帮周阿姨安置安置,很多东西还没有规整好。又说了爸爸身体不好,不能让他操劳,周阿姨刚来,还是客,还要让她多熟悉周围。又说了爸爸这两天是多么开心,周阿姨人多好多好……
电话里都能听出来她的开心,像是自己所有的期待都成了真,满心欢喜地安排着自己最在意的东西。
沈卓远不想承认自己是在嫉妒,嫉妒她的家人可以获得她如此细心的关爱。而自己,奢求着来自她的关爱,却始终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她生活中的重心。他也不想承认自己的小心眼,竟然像个斤斤计较的娘们一样,计较着这点点滴滴。
他从不奢求她能为自己做些什么,因为是他要照顾她才对。但是她在这段感情中,似乎从来没有百分百的投入,从来没有主动表示过爱意。
尽管他拼命告诉自己,只要小潼开心就好。但是自己却仍然觉得受冷落,仍然觉得她可能不怎么爱他。
晚上,沈卓远还是把车开到了这个破旧的小区,但是他没有去敲门。他在外面等小潼,他有一点庆幸现在这个小房子住不下这么多人,否则小潼可能干脆都在这里定居了。她总会回学校的吧,到时候总可以和她单独在一起呆一会儿。
十点多了,她还没有出来,还要不要打个电话?
快十一点了,突然看到屋里的灯光都灭了,沈卓远想着,小潼难道要在这里睡吗?那间窄的不能行的房子,还有多余的地方可以住吗?无奈,他还是给小潼打了电话,问她在哪里,有没有回宿舍?小潼似乎有些困意了,说不回学校了,在租屋里打个地铺,明天不上课,就不回去了,陪周阿姨在周围转转,了解一下环境。
他想问,你想我了没有,想问,你现在想不想见我,我就在你门口,想问,你没课的时候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陪陪我?但是他终究什么也没有问出来,挂了电话,在车里不停的抽着烟。
天快亮的时候,沈卓远才离开。
离开的时候,他自虐般地做了个决定。
他想看看,如果他不主动打电话,看她到底在不在乎自己,到底会不会主动找他。
过了两天,小潼才发现,沈卓远似乎销声匿迹了,从那天回来见过面之后,他好像就没有再联系过自己了。是不是忙的没有时间,或者是又出差了?但是他如果出差了,不会不说的呀,而且以前再忙他也会打电话对自己嘘寒问暖的。
这两天,周阿姨来了,她和爸爸都很高兴,由于要请她照顾爸爸,所以要把周围的情况都讲清楚,好让她可以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也能自由行动。这么奔波于学校和租屋之间,终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小潼这才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们两人认识有三个月了,除了中间不在一起的那一段以外,从来没有断过联系,每天至少会打一个电话的,小潼暗自想,到底是怎么了?
随即她又想,他肯定是最近很忙,才没有给自己打电话。想了想,她便给沈卓远发了条短信,怕打扰到他,只有短短的三个字:“在忙吗?”
等了好几分钟,才有回信,只有两个字,“很忙”,小潼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他很忙,忙的没时间给自己打电话了,也没功夫给自己回短信了。心里酸酸的,还是不要回了,等他忙完了,他肯定会打给自己的。
从这以后的两天,小潼开始变得坐立不安,随时盯着电话,生怕错过了一个短信或电话。
但是电话始终没有动静。
她开始越来越觉得不安,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让他生气了?但是仔细想了想这一段的接触,也没有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想打过去给他,又怕打扰他工作,他那么忙,应该白天晚上都可能在工作或者应酬吧,若是打过去时间不巧,会不会影响他?时时想着打电话却随时都觉得他可能在处理重要的事情。
想去公司找他吧,没有预约,那样的大公司肯定不会让她直接见他吧!即使可以见他,但如果他在忙,还是会影响到他。一向在感情里被动惯了的小潼,此时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她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那就是他的公寓。那里她去过几次,他应酬再晚,也应该会回家睡觉吧。
于是,这天晚上,她没有课,去过租屋看看,一切安好,才去坐公交车,还倒了一次车,终于到了他所在的公寓门口。
三月底的天,乍暖还寒。晚上更是冷风阵阵,小潼只穿了毛衣和薄外套,等了一儿会便觉得有些冷。只得蹲在小区大门口的旁边,才感觉好了一点。早知道要等这么久,她会穿着大衣来的。
越来越冷了,但是,小潼似乎也别上劲了。非要等到他来不可!手脚早已经冰凉,腿也越来越僵硬了。要不要跟门卫说一下,到门卫房间里去等?但是想到这里是高级公寓,门卫肯定警觉性很高,不会让自己轻易进去的吧。而且那样似乎也很丢人,还是不要去了。
从7点多开始等,一直等到了12点多,一辆辆豪车走近,一次次的希望和失望。期间她在想,他们刚刚认识的那次,他也曾经等过自己好几个小时,没关系的。
快1点的时候,她就要放弃了,甚至蹲在路边快睡着了。这时,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小潼一看不是他的车,站了起来准备回去。但他抬眼随意看了一眼,顿时定住了。
沈卓远似乎喝醉了,微晃着从出租车门下来。她还没有来得及上前,便看到另一个门开了,一个漂亮的女人急急忙忙地下车,快步走到他身边,紧紧抱住了他,搀住了他,往门里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承认我狗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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