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一片乱七八糟,夏子虚微微一动,腰上的手臂就又紧了一些。她抬手揉揉自己的额角,看了眼墙上的钟,然后抬腿直接给了纪西羡一脚。
下楼的时候夏子虚还有点昏昏沉沉,在拐角处又脚一软差点跌倒,被他及时扶住,然后直接给抱下了楼梯。夏子虚吃饭一般都是极慢,而时间已经并不太多,所以她今天吃的差不多只有平时的一半。
擦擦嘴角后起身,纪西羡突然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送你去,夏子虚定定地看着他。
纪西羡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往门外走,步子迈得从容又优雅,夏子虚看到他这个样子就觉得来气,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没有成功,她便反手在他手背使劲掐着,纪西羡干脆停了下来任她掐。
在车上的时候她又差点睡着,直到纪西羡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夏子虚才从迷糊中清醒。反射性地用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纪西羡的笑声显得很愉悦,“你似乎快迟到了。”
直奔办公室,夏子虚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试卷抱在怀里,稍微平复了下呼吸,然后朝教室走去。
站在讲台上,夏子虚环视了一眼面色各异的学生,语调平静,“今天考试。”以夏子虚今天的状态,如果让她讲课的话,还真不知道会不会犯什么低级错误。反正也差不多到了该摸摸底的阶段,就当是一个突袭好了。曾经作为学生的时候,类似的突袭夏子虚体验过无数次,现在自己成了老师,却发现视角一换,感觉竟然是相当的不错。
今天她就只有上午的两节课,下午时间完全可以自由支配,算得上敬业的夏子虚干脆中午没有回去,直接将卷子批完了准备一身轻松地回家。但或许是老天嫌她日子过得太单调,夏子虚呆在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peter.
不过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倒让夏子虚觉得有趣,“我请你吃顿饭?”
“怎么,我看上去就像没吃饭的?”夏子虚将笔盖合好,笑眯眯地问。
peter看上去清减了不少,脸上的笑却是让夏子虚如沐春风,“你脸上写着你欠我一顿饭。”
从转椅里起身,夏子虚摸摸肚子,发现还真的有点饿了。
“没想到你如此敬业。”peter环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颇为赞赏地说。
夏子虚挑眉,“敬业的代价就是我肚子快瘪了。”
餐厅气氛不错,环境优雅别致,容貌清俊举止得宜笑容可掬的服务生在旁边侯立,让夏子虚有一种不微笑就是犯罪的错觉。于是心情很好地点了菜,夏子虚手指在微凉的桌面轻轻点着,微微侧着身体看peter。
用无事不登三宝殿似乎不太好形容,因为人家没跑到她家里去,不过夏子虚却由他从头至尾那带了点无奈的笑中看出了点什么。她神态愈发悠闲了些,“你要说的事和季晴川有关?”
peter不直接回答问题,反而关心起了夏子虚,“你手机都不带身上的么?”
夏子虚一愣,发现自己早上出门急竟然连那玩意都留家里了,“不小心忘记了,你还是直奔主题吧。”
“这么说会让我觉得你十分不待见我。”peter表情有些哀怨,配着他今天有点苍白的脸色,还真有种‘我见犹怜’的味道。但夏子虚明显就不是个怜香惜玉的,“我的确不怎么待见你。”
“我最讨厌男人唧唧歪歪的,再就是欲言又止什么话都憋心里,偏偏你是我见过的男人中最唧唧歪歪的。”夏子虚本来以为这些话会让他脸色会更加灰败一些然后将要说的话全吞回肚子,但他明显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我说子虚,你这张嘴真毒得能杀死人,纪西羡那样的人怎么能受得了?”
“你往他身上扯什么?”夏子虚拧起了眉毛。
peter笑着摆摆手,这时候菜已经差不多上好,但是夏子虚本来很好的食欲此刻却已被他搅合得差不多了,peter小心翼翼看了眼她的脸色,明智地闭嘴。终归是饿了,夏子虚也没再浪费时间,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吃得半饱,夏子虚精神头足了一些,于是放慢速度,重新拉开话题,“peter,我觉得你很能来事但也挺能坏事的,既然是有话要说,你没道理制造了个这么好的环境却又破坏我兴致吧。”
peter将手掌环成个圈放在唇边轻咳,“我又不是神,怎么能知道你们两个这么快就出了甜蜜期呢……”他又似乎想笑,顿了下,“不过,小闹别扭有助于增进感情,反正男人总会让着女人的。”
夏子虚觉得此话极为搞笑,说话的语气变得很讽刺,“敢情那些家暴之类的新闻,都是杜撰的?”
“我不认为纪西羡会对女人动手。”
夏子虚怪异地瞥了眼peter严肃的脸色,“是他的家教不允许,但也不能保证他心里没这么想过。”同时她在脑海里想象纪西羡动手打人的场面,夏子虚觉得,如果是一巴掌,那一定能把人扇蒙,如果是拳头,估摸着得脑震荡,如果是脚,会死人也说不定……
“你在想什么?”peter看见夏子虚的筷子就那么突兀地顿在了半空,脸色变幻莫测,大为奇怪。
“纪西羡。”夏子虚随口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几口发现居然是芹菜的味儿。但还是强忍着不适感咽了进去。
peter看着夏子虚艰难的神情,忍不住说道,“吃芹菜有益于身体健康。”
夏子虚喝了一口橙汁,不准备继续吃了,用有些好笑的表情看着peter,“恩,据说芹菜还有镇静安神的作用,我现在这个状态吃是挺合适的。不过……我还知道它有一个很神奇的功能。”
“什么?”
夏子虚笑出声,“杀精作用。”
“…………”peter终于无语凝噎。
这么一顿饭吃下来,结果就是,最后夏子虚摸着有些圆滚的肚皮潇洒地挥手离开,而peter要说的事完全没能开口说一个字。
夏子虚倒是心情很好的逛起了书店,嘴里甚至还哼着小曲,不过他只顾着逗peter了,忘记问问他,究竟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个一向精明能干的人看上去明显瘦了那么多。作为好朋友,她有点不称职呐……
在书店一呆就是几个小时,等到杯中的奶茶喝完,夏子虚抬头看窗外,发现挂在天边的那个东西已经变成了夕阳。手中的书才翻了一小半,夏子虚将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翻的几本书一起抱进怀里,付钱走人。
到家的时候纪西羡居然也已经回来,而且坐在一张藤椅上和卓扬讨论着什么,旁边是一套茶具,两人看上去都很惬意,只不过纪西羡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一直是蜷了又伸,旁边就是大片随风轻飏的迎春花,夕阳下的浮尘似乎都清晰可见,突然觉得那幅画面挺美好,于是夏子虚就站在花园外的道路上看了有一会儿。
看来在书上总见到的那句‘感觉有一道目光注视着他’并不怎么适用于现实生活,起码不适合现在,因为那两个人似乎完全没感觉。夏子虚抬脚往屋内走去,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是不是自己这人没什么存在感,所以间接导致了她的目光毫无穿透力。
心里想着这些不着边的事的同时,夏子虚穿着高跟鞋也依然将步子迈得极轻,几乎可以说是悄无声息,但很神奇的就是,隔得不算近的两个男人居然发现了她。
可事实也证明了,夏子虚同样完全不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于是她毫无停留地一路上楼进了书房,将书全部摆好后,夏子虚坐到椅子上揉着自己的脖子,环视这间房的时候才发现这里视角不错,转着椅子到了落地窗边,随意地盘起腿,朝下一看,这才让她吓了一跳,纪西羡和卓扬居然都朝这里望着。
对视了一会,夏子虚突然觉得他们脖子的柔韧性可真好。
思忖几秒,决定还是下去打声招呼,看都看见了,她还能装么……下楼的时候夏子虚一个劲纳闷和纪西羡单独在一起的居然不是周启回而是卓扬。
虽然看不惯周启回,可不得不说,那厮要好应对一些,卓扬给人的感觉,挺危险的。
夏子虚最后将这种感觉归咎于卓扬面对她时那总是若有似无的浅笑,天知道她其实觉得自己真有点承受不来。
在距离他们不远的时候,夏子虚自动地放小了步子,神色尽量舒展开,换上合适的表情。刚一坐下,卓扬便带着三分笑意喊了声纪太太。
纪太太这个称呼,卓扬当真是第一个喊的。
人家既然礼貌又疏离,夏子虚便就配合地喊了句卓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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