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道将要分开,便开始思念。不知道这次的分开,究竟是暂时还是永久。安罄漩多想再见到莫漓,也只能从网上找寻她的照片,因为很可悲的是,她连一张与莫漓的正式合照都没有。唯一一张在初相识时拍的合照,也在莫漓手中。安罄漩能找到的所谓合照,都是公开场合的大合照,疏离且没有任何交流。
在最初的时候,安罄漩也有登入过脸书察看莫漓有没有更新,想知道莫漓的近况。只是莫漓的脸书几近停用的状态,却无意中发现了沈濠盈的脸书,点进去看,那张脸贴脸的大头合照甚为刺眼。之后,安罄漩再没有登入过脸书。
没有再看莫漓的照片,照片再清晰,也不及安罄漩脑海里的影像清晰,连莫漓身上有多少颗痣,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安罄漩把文件合上,勾起嘴角,展露出宽心的微笑。一切将会结束,再几个月,就可以结束这一切的沉重。
晟皓轩到外头逛了逛,打算买些东西给安罄漩作消遣之用。买了几本书,也买了一些色彩缤纷的小摆设回来。他双手都拿着东西,没手再拿钥匙或按门铃了,或许该庆幸的是,门上的小窗没被关上。
晟皓轩透过小窗去屋内喊话,没多久家务助理就给他开门了。
「怎么没关上窗?」晟皓轩问。这门上小窗一直都是关着的,除非是有人派件,但收件后也得关上的。
「定是刚才收件后一时遗忘,对不起,先生。」家务助理带着歉意道。
「是太太买了什么吗?」晟皓轩问。
「好像是律师事务所寄来的文件,先生。」家务助理如实回答。
「没事了,你继续忙你的事吧。」晟皓轩让家务助理继续她本来在做的事,他把东西搁在沙发上,开始整理。
整理了一会儿,晟皓轩终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律师事务所会寄什么文件给安罄漩?奇怪,除了他们之间的协议,还有什么是需要用到律师协助办理?
开口问安罄漩,她大多不回答,但晟皓轩很想知道那份文件到底是什么。隐隐觉得不安,晟皓轩不怕安罄漩会害他,只怕安罄漩会伤到自己。
想了想,想到了引开安罄漩的方法。
晟皓轩走到书房去,开启计算机,打电话给安葵宪,这下是那边的早上,安葵宪是醒着的。连接好视像系统,检查过后,晟皓轩让安葵宪稍等,他去把安罄漩叫来。
晟皓轩走出书房到了客厅,抱起一袋摆设,才走上二楼去找安罄漩。
「安安,网络已经接好,你哥哥在等着你了,你快到书房去跟他聊天,不要让他等心急了。」晟皓轩说。
安罄漩把牛皮纸质的公文袋放进抽屉里,才缓缓站起来面向晟皓轩,点了点头。
「我买了很多饰物摆设,待会你跟哥哥聊完天后,就会看到房间变好看多了。」晟皓轩笑着说。
安罄漩也是点点头,缓步走出房间。
晟皓轩看着安罄漩离开,不禁叹了一口气,安罄漩来到美国之后,最正常的表情和最有温度的笑容都不是给他的,如果想看到安罄漩多说几句或有笑容的表情,也只有在她与哥哥视讯聊天时才会看到,虽然晟皓轩是看得出来安罄漩的表现只是不想让安葵宪担心罢了。
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晟皓轩直觉认为安罄漩刚才收在抽屉的公文袋便是那份文件。果然不出他所料,公文袋上有律师事务所的盖章,打开一看,是遗嘱副本?
年轻人立遗嘱其实也是平常事,尤其是像晟皓轩那样比较有家财的年轻人,很多都不太忌讳这件事,觉得立下遗嘱是一份对爱人的保障,毕竟谁也不知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晟皓轩记得安罄漩在很早之前就好像立过遗嘱了,那时安罄漩还跟晟皓轩解释为何要在年纪尚轻时就立下遗嘱,晟皓轩也因此立过一份遗嘱。这么想来,安罄漩是改遗嘱了。虽然不知道之前的遗嘱写的是什么,不过现在握着晟皓轩手上的才是具法律效力的吧?
晟皓轩快速地看了看,遗嘱上有他的名字,当然还有安葵宪的名字,只是有一个名字,晟皓轩感到很陌生。「莫漓?」想了好一会儿,晟皓轩瞪大了双眼,难道这就是安安喜欢的人?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经纪人!」极力地回想,晟皓轩终于想起来了,「女的?安安喜欢上一个女的?」晟皓轩喃喃自语,是没想过安罄漩会喜欢女生。在晟皓轩记忆中的安罄漩,是从来只有别人喜欢她,她是不会看上任何人。没料到安罄漩看上的,会是个女生。
晟皓轩定了定神,把文件放回原位,才打电话给助手,他想知道莫漓是个怎样的人,能让安罄漩看上,还能令安罄漩伤心。
「我要一个人的资料,人品、性格、行踪之类的,愈详细愈好,她叫莫漓……」
安罄漩回到房间的时候,晟皓轩确实被她吓一跳,无声无息回来坐在床上,还是晟皓轩回头才发现,好像女鬼一般的存在着……
晟皓轩愣住时,手上还拿着一个吊饰呢,这定格还蛮滑稽的,只是安罄漩好似没看到这一幕,虽然她是盯着前方,但似乎灵魂已飘到很远。
「安安,不跟哥哥多聊一会儿?我还没布置好呢。」晟皓轩不自然地笑着,也不知道安罄漩什么时候来到的,不过应该没发现他有偷看遗嘱吧?
安罄漩没有回应,晟皓轩没趣地继续把摆设放好,便离开房间了。
开心开心,心若不开哪能开心?晟皓轩真想知道莫漓究竟是什么角色,心病需要拿心药去治啊。
安罄漩的心药正在乐澄的音乐会之中,想不到午间音乐会也座无虚席,一般都是晚上举行的音乐会才会满座,想不到平日时间举行的午间音乐会也会爆满。
乐澄一连唱了十首歌,莫漓在台下甚是安慰。自己一手培育的娃儿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虽然这娃儿很快就要退出娱乐圈了。
「以下,我要说一串的话,你们要安静地听,不要打断我喔。」乐澄笑了笑,全场屏息以待,乐澄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地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来到这里支持我,也谢谢不在场的朋友,我知你们也很支持我。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鼓励,今天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很感激在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都来到这里。我要在此宣布……」乐澄忍不住哽咽,顿了顿缓和情绪后,才接着说:「我,乐澄,将会在下月中彻底退出娱乐圈。」台下的观众感到惊愕,议论纷纷,更有些人大叫不要,还有人哭了出来。
乐澄安静地看着台下,直至台下也慢慢静下来,她才接着说:「退出的决定我也挣扎了很久,我也很舍不得离开。只是你们知道,我身体一向不太好,艺人的工作实在超出我的负荷,我需要回到平静的生活环境。你们也别以为是公司安排了太多的工作,事实上,公司知道我身体不太好,一直以来都不敢安排太多工作,我的工作量一直是seson里最少的,公司每一位同事,还有我的好伙伴,他们都很疼我,这是我很感恩的事。以下的这首歌,是送给你们每一个人的礼物──爱我的每个人。」
乐队开始奏乐,这一曲听进耳里,每个音阶都叫人心酸。
乐澄鞠躬回到后台,音乐会结束了,场地的灯都亮了,的成员上台去说了几句感言,也请观众离开。观众不肯走,有些人由哭泣变成嚎啕大哭,哭喊着乐澄回来。乐澄在后台也听见了,头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厉害啊……这个,好像破坏了感人的气氛吧?
最后是莫漓走到后台把乐澄推上台的,莫漓说:「安可一首吧。」
安可什么呢?乐澄没彩排到啊。乐澄眼珠转了转,拉起尹睿曦的手,也让尹睿曦牵着张怀歆,张怀歆又牵着蔡家唯,四人牵在一起。
「送大家最后一首歌──逆流!逆流上进,用坚毅和勇敢突破自己。请记住,就算我的人是离开了,我的精神与seson同在,与你们同在!」乐澄说罢,台下掌声如雷,乐澄满足地笑起来,看向seson的伙伴们。
工作人员把麦克风递上。于是,乐澄个人庆功音乐会,由seson的合唱结束。
回到后台的休息间,真正结束了,乐澄累得软瘫在小沙发上,其他组员围在她身边。
「他们都很舍不得你。」莫漓走过来拍拍乐澄的肩。他们指的除了观众,还有工作人员和seson的其余成员。终于公开宣布了,也就确定了一切不会有转弯的余地。也是,医院、学校、住处都准备好了,乐澄是得离开的了,连乐澄的哥哥也正式辞掉原本的工作,要陪乐澄一起到英国去,照顾着乐澄呢。
乐澄笑起来,故作轻松地说:「我才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原来那么有魅力呢!嘻嘻。」其实她也很舍不得。
蔡家唯率先忍不住眼泪大哭起来,然后几个拥成一团哭起来,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憋不住眼泛泪光,乐澄这个可人儿,可是很得人疼的。
但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该走便走,该留便留。万物皆有时,不是吗?
莫漓最近哭了几次,为了同一个人,这次算例外,为了乐澄而哭。再一个月,她也会离开了,她已定了行程,会先到英国看看乐澄的居住环境,才到别的国家去。或者,离开一个地方,也是离开一段回忆,离开以后,也许就能摆脱回忆的纠缠。
嗯,莫漓是需要时间,也需要新的回忆。听说,人每记入一项新的东西,就会把一项旧的东西遗忘。如果记入的新事物够多,是不是就能忘记那一段回忆?那段绚丽得残忍的回忆,莫漓情愿什么也不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不留
曲词:王菲
我把风情给了你日子给了他
我把笑容给了你宽容给了他
我把思念给了你时间给了他
我把眼泪给了你责任给了他
我把照片给了你日历给了他
我把颜色给了你风景给了他
我把距离给了你无言给了他
我把烟花给了你我把节日给了他
我把电影票给了你我把座位给了他
我把烛光给了你晚餐给了他
我把歌点给了你麦克风递给他
声音给了你画面给了他
我把情节给了你结局给了他
我把水晶鞋给了你十二点给了他
我把心给了你身体给了他
情愿甚么也不留下再也没有甚么牵挂
如果我还有哀伤让风吹散它
如果我还有快乐
如果我还有哀伤让风吹散它
如果我还有快乐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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