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两个人的RPG

16Level 16: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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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对不起,不是隐瞒,是之前——”易澜再度将视线放低,落在叶阳驰的胸口处,“是谁伤了你?你知道么?”

    叶阳驰被他带着肃杀的冷厉语气震得呆了呆,才反射性答道:“是小五……唔,这个不是重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是邑修澜?我之前又为什么会变成叶阳御风?!还有那个梦境——那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或者是你我的前世?”

    可惜他这番连珠炮的询问并没能立刻得到答案,易澜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他最初所说的三个字上,捏着眼镜的手瞬间紧握,可怜那副眼镜瞬间被他握散了架,发出濒死的呻|吟声:“果然是他!”

    “!!”叶阳驰清楚的听到了那声响动,不禁悚然一惊,视线向着下方扫了一眼,看到被对方握在掌中的眼镜碎片,急忙拉起那之手,“胡闹!快松手!扎坏了怎么办?”

    易澜任由叶阳驰扳开自己的手将碎眼镜丢开,目光始终一瞬不瞬的望着他。耳边听着他絮絮叨叨的数落,忽然倾身上前,攫住青年开合不断的唇,牢牢吮住。

    “唔……”数落的话语被强行堵住,叶阳驰身体微僵,随后便放松下来,熟悉的亲吻方式让他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他干脆抬起手,搭在对方的肩颈上,微微仰起头回应起来。

    ——无论之前焦急也好,吃惊也罢,他们两个人的确急需用这种方式来确定对方的存在,来使自己和对方安定下来。

    相濡以沫,交颈温存,却不含一丝□,只有无声的慰藉与安抚。等到这个亲吻结束,两人才彻底抛去了现实中最后一丝隔阂,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叶阳驰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哑声道:“不管怎么说,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直觉告诉他,易澜肯定知道的比自己多。如今既然要摊牌,干脆就摊个彻底,这种稀奇古怪的遭遇不早点弄清楚,他永远都无法安然面对。

    易澜闻言,不动声色的深吸了口气,这才拉着他走向客厅。直到此时,叶阳驰才看清楚了易澜所住的房间:简单的摆设,一尘不染的地面,样品房般的刻板……种种毫无人气的洁净让他下意识缩回了迈出的脚步:

    “喂!那个,不用脱鞋?”

    “……”易澜无语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后者发现自己又问了一个煞风景的问题,不由得伸手挠了挠头发,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而后任由那人拉着自己踩上光洁的地面,坐到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作者有话要说:如此总攻的章节摊牌,咳咳……

    ☆、level 112:记忆

    将叶阳驰安顿在沙发上后,易澜道了句“稍等”,而后便走进了内室,不久抱了一堆东西出来。此情此景倒是和之前叶阳驰在自己家中拿出拿那些收藏显摆绝类,然而此时彼此立场对调,感情上也和那次的轻松完全不同。

    “这是什么?”看到易澜将那些东西尽数丢在面前的茶几上,叶阳驰目光闪了闪:那些东西很多,大部分都是文件袋或者笔记本,以及一些书籍。有些还算新,有些却已经有所破损了,看样子已经存在了不短的时间。

    “你要的答案。”易澜在叶阳驰面前坐下,顺手归纳着这些文件的类型,“我的档案,日记,记录,相关书籍……所有事情,都在这里。”

    “……”叶阳驰愕然的望着那堆记录着易澜生平的东西:“你不会想让我将这些都看完吧?!”开什么玩笑?他从小到大连语文书都懒得翻,更别说这些东西了!

    易澜不置可否的从那堆东西中找出一个文件袋:“看这个就好。”

    他说着将那物递过去,叶阳驰伸手接过,耳闻易澜慢慢道:“你之前玩的那个游戏,《醒神》,其实就是我跟几个朋友一起做的。”

    “啊?”这个答案大出叶阳驰的意料之外,他无法置信的看着易澜:那个游戏是这个人做的?可——他一把拍上额头,突然想起几天前自己还曾在这人面前骂过游戏制作者来着!当时他怎么说的?

    【唉!说出来之后心情好多了!刚才我还真是郁闷的够呛!也不知道这个游戏到底是谁编的,让我知道了,非得上去狠狠揍他几拳不可!】

    ——我了个擦!现在真的很有上前揍这人一顿的冲动,有木有!但看他们两个人刚才的互动——这个,武力值貌似还有待斟酌。

    不过——

    “你……们?所以游戏制作者不止你一个?”

    易澜点了点头:“一共八个人,我负责提供情节,游戏主体制作以及策划另有其人。”

    情节……一道灵光忽然在叶阳驰脑海中闪现,他睁大眼望着对方:“你是说,这个游戏的情节都是你构思的?”那么坑爹的剧情,那么七扭八拐的关系,以及邑修澜悲剧的结尾,都是这个人设计的?

    果然最欠揍的还是这个人么?

    “是,也不是。”易澜无视青年带着探究以及憋闷的目光,慢慢的道,“我只负责邑修澜的部分,而且,也不是我构思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些对我而言,是真正存在的。”

    这句话说完,仿佛就此打开了话匣子,易澜一扫平素少言寡语的态度,开始慢吞吞将事情的真相有条不紊地诉说出来:“你手里拿的那一份,是我小的时候去看心理医生留下的就诊记录。这件事只有我的家人知道,从很小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在反复做一些奇怪却有关联的梦,有时是一个人,有时是一件事,甚至有些人还会反复出现在不同的梦里。

    “那时我还小,心理承受能力不足,那些梦境中的故事对我而言负担很大,我开始失眠,焦虑,弄不清楚现实和虚拟的区别,甚至有的时候会生出十分暴虐的想法,种种负面情绪直接影响到了身边的人。

    “于是我的父母商议过后,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得出的结论是,我有轻度人格分裂倾向。医生当时给我做了催眠与矫正,之后这件事才算暂且告一段落。只不过当年那些负面影响,让我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归属感,性子也就越来越淡漠。”

    归属感什么的,叶阳驰倒是感同身受,他最初进入梦境世界的时候,对那个世界也没什么归属感可言,一度以为自己开着上帝视角,可以为所欲为。然而随着与那个世界中人们交集加深,这种想法也就逐渐消失了,他开始融入其中,并将之当作真实的世界来看待。

    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想必易澜也有所体会,毕竟他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如今看起来又似乎完整无缺的成长成了如此优秀的模样,想来幼年的影响应该逐渐消退了。

    果然易澜接下来便道:“那之后父母给我安排了寻常孩子成长的道路,加上不时的心理辅导,这件事我就逐渐淡忘了。一直到前两年,我出了一次车祸,父母在车祸中身亡,我也遭到了重创,已经消失多年的记忆毫无预兆的再度浮现出来,而且来势汹汹——我又开始做梦,甚至比小的时候梦见的更加多。这个时候我才逐渐意识到,也许那些不是梦境,而是一个人真正的记忆,也许——就是我的前世也说不定。”

    “前世”二字一说出口,叶阳驰的目光便亮了起来:“我早就觉得邑修澜多半就是你的前世之类的,原来真的是这样!”

    易澜微微勾起唇角,那抹弧度看起来却并不太像笑容:“是啊,就是意识到这点,尽管当时不胜其扰,我也不愿再用多年前的老办法强行做所谓的‘矫正’。因此心理医生就给我了个建议,让我想办法将这些梦境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发泄出来。”

    易澜说着微微恍惚了一瞬:那个时候的他做了不少无用功,各种方法都尝试过,那两年的生活几乎可用“荒唐”来形容。因为那些梦境碎片所拼凑出来的“前世”太悲凉,也太荒唐,让素来万事在握的他有些无法承受。他不明白前世的自己为何落到了那个境地,也无法接受自己被青梅竹马背叛的事实,临死前江离辟带给他的震撼更让他难以释怀……种种缘由加起来,搅得他不得安宁,以至于变本加厉的折腾自身——这些事情他并不希望面前的青年知道,是以只是一笔带过,微微一顿后才续道:

    “后来……我认识的朋友创办了一个游戏公司,试水之作打算弄个单机游戏,只是苦于没有好的剧本。他顺口对我提起的时候,我忽然想到,或许可以将‘邑修澜’的事情做成游戏,按照我梦境中的那些记忆碎片,将之真实的呈现出来。也许等到这个游戏做好了,我也就能从中解脱了。”

    这种方法说起来有些不太靠谱,根本就是灵光一闪之后的想当然罢了。然而当时的易澜犹如困兽,他被这些似是而非的记忆囿于其中,反反复复不得安宁,所以即便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也会牢牢抓住。

    但事实证明,这个方法意料之外的有效果,随着他将“邑修澜”的故事娓娓道出,一起做游戏的朋友们惊讶之余,本着职业习惯开始分析这个故事中所蕴含的内涵,做策划的朋友更是将其中各种他不知道原因的事情一一分析出来,甚至提出了许多在他看来极为真实的可能性。

    这对于易澜来说,简直可以算是一场拯救。之前的他,尽管始终被那些惨烈的过往记忆所困扰,可以他淡漠的性子,又做不来将这些事情诉诸他人的举动。此时藉由“编剧”这个理由,他站在旁观的角度,将那些过往尽数当作故事讲述出来,那些自己一个人始终想不通、也无法释怀的往事在其他的旁观者眼中,却逐渐有了不同的理解。

    在这之前,易澜的那些记忆碎片仅仅是关乎于邑修澜本身的,以他自己的视角来看,很多事情他都想不通,也不知其所以然。现在那些朋友们在一起讨论其中的可能性,加上他对事情的了解,终于逐渐摸索到了当初的真相,也就是如今《醒神》这个游戏中所体现出的世界。

    不过因为邑修澜本身的故事太过灰暗,简直没有多少欢乐存在,作为主角的话实在太过压抑,他们这些游戏制作者们商议过后,才决定在那个游戏当中,除了和邑修澜有关的事情是完全按照他的记忆所做,其他的都是真真假假编造而成的。比如慧真子和江离辟的初遇,比如凌灵这个完全杜撰出的角色,实际上在他的记忆中,都是很模糊、甚至不存在的人。这些角色通过游戏策划和其他编剧的构想被创造出,作为游戏的主角一点点挖掘出那个过于厚重的事实,才构造出如今这个世界。

    “所以,只有邑修澜的遭遇是真实的,其他都只是一场游戏?”

    听到这里,叶阳驰忍不住喃喃出声,难怪从始至终他都觉得梦境世界中其他人的存在十分怪异,每当他和邑修澜同时出现的时候,那些人就活灵活现,然而一旦邑修澜不在,那些人的反应就流于刻板——最直接的证明,就是在他变成叶阳御风的那段时间里,“叶阳御风”反常的性格变化,除了邑修澜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甚至于所有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过提到这一点,叶阳驰就不得不问起之前他一直都在意的事情了:“那我呢?我进入的那个梦境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我真的穿越到了过去,然后每次又能回来?”

    ☆、level 113:两人

    他这话问的急切,邑修澜看了他一眼,才道:“应该——不是。”

    “什么叫‘应该’?”叶阳驰着急的蹭过去,只差没伸手去拉扯对方表达一下此时的心焦,“你也不知道原因?”

    易澜竟然真的点了点头:“的确,我不清楚。”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清楚”,这其中的差别可不算小。叶阳驰听得分明,眼中一亮,“至少你知道的比我多吧!说说看!这种事情到底……”

    易澜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饮水机旁,顺手接了两杯温水端过来:“我也只是猜测。你第一次进入那个世界的时候,是什么时间?”说着将其中一杯水递给了叶阳驰。

    从医院回来半天滴水未进,叶阳驰确实有些渴了,他接过水杯一口气灌掉半杯,舒了口气之后歪头算了算:“六、七……九天前?对,就是九天前!那天我刚刚拿到游戏光盘——对了,那个光盘是你寄给我的?”他当时就曾诧异过,究竟是什么人将这份游戏光盘寄给了他,只不过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他无暇顾忌这一点了。

    “那只是个巧合罢了。”易澜重新在他旁边坐下,道,“这个游戏才做出来,因为是公司第一个作品,算是试水,所以才想出这么个宣传方法,在我们所住的地方附近分发光盘。”

    闻言,叶阳驰不由得咂舌:“我了个擦!这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啊!”怎么跟发放传单似的!正常人收到恐怕都不会塞入电脑,而是直接丢掉吧?而且光盘又不是纸张,成本高很多有木有!

    “只是小部分发放罢了。”易澜一眼就看出叶阳驰的想法,不由得莞尔,“我们每个人只有十几张光盘,只要有人试玩,并且将试玩心得发在网上就足够了。”

    事情当然不像他所说的这么简单,事实上这其中当初还有更多考量。比如游戏的不可拷贝性:这点叶阳驰还不知道,当初他拷给易澜的那份根本无法读取,这也是为何那时易澜在听到对方要将游戏拷给他时犹豫片刻;还有人群的调查性,光盘有限,事实上他们在邮寄的时候都是选择年龄层比较低的用户,这样的人容易接受新事物,大部分精通网络,打开光盘之后会试玩的可能性更大……诸如此类种种手段,究其原因,只是为了得到最贴近大众的反馈意见,以及满足那么点个人恶趣味罢了。

    当然,这些和他们的事情无关,仅仅是游戏策划们为了游戏宣传以及制作所采取的特殊手段。易澜无意多说,叶阳驰也就不再问,转而将话题拉回到原来的频道上:“你问我时间做什么?”

    易澜双手笼着水杯:“想确认一下。”他说着歪头看向身边的青年,“我也是在九天前,忽然开始完整的梦见前世的事情。”

    “哎!”叶阳驰大为惊愕,侧过身兴致勃勃的望着他:“这么说你也是梦中十几天就醒过来?”

    “??”易澜没听明白叶阳驰的意思,皱了皱眉。叶阳驰也发现自己说的含糊,急忙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娓娓道来:如何进入梦境世界,又如何醒来后才过一天;梦境世界和现实世界近乎于1: 30+的时间走向,还有即便清醒后也会继续流逝不会停止等等。

    这些遭遇叶阳驰这段时间里反复思索过许久,此时在兴奋之下说出来,虽然仍有些颠三倒四,但大体还是表达清楚了。易澜听罢,不禁愕然:

    “原来——你是这样的么?”所以才会在他的记忆世界中隔段时间就消失?

    “你不是?”叶阳驰同样惊讶的反望着他,他还以为易澜之前的意思,他们两个人是一样的!

    “我和你有些出入。”

    易澜按捏着掌中的水杯,拇指慢慢抚着杯口:叶阳驰的回答让他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两个人在同一天晚上入梦,不得不说是一件十分巧合的事情。按照叶阳驰的说法,他的经历就像是误入镜中世界的爱丽丝,对他而言,一切都是新奇的。但易澜不是,他的梦境更长,除了五天前的那个夜晚和这一次,他一直都是完整的经历着被“篡改”的记忆世界。

    “九天之前,我刚发现自己又一次梦见那些事情的时候,并不觉得和之前有什么差别。也许因为游戏刚做完的缘故,反而有些旁观者的释然。但很快我就察觉到,这次的体现在梦境中的记忆十分完整,不再像过去那般凌乱,反而是有序的发展,而且逐渐地,梦境里现实的一切我不再记得,就好像——”他说着皱起眉,试图寻找贴切的说法,“就好像我回到了前世,现世的这一切反而不存在。我不知道‘易澜’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这种感觉你能理解么?”

    “……老实说,有点乱。”叶阳驰眨了眨眼,但他毕竟有过之前那种玄幻般的入梦经历,勉强从中得出结论:“你的意思是,梦境就是你的前世,你醒来知道自己在做梦,但睡着后自己就只是‘邑修澜’,没有任何现实的记忆?”

    真难得他能从这种混乱的说法中整理出中心思想,看着易澜赞许的目光,叶阳驰不禁为自己难得进步的归纳总结能力骄傲了一下:小爷也是能做阅读理解(?)的!

    ——很显然,这位在语文上惨遭滑铁卢的残念不是一般深刻。

    确定叶阳驰能够理解,易澜将水杯放在了茶几上,继续道:“心理医生曾经说过我这种症状类似于人格分裂,也许真是如此也说不定。这种经历,就仿佛将我的一部分生生剥离出去,白天是易澜,晚上是邑修澜。不同的是,易澜知道邑修澜发生的所有事情,邑修澜却不知道易澜的存在。我本以为事情就是这样了,但过了两天,我忽然发现梦境中发生的‘过往’之中,有个人的举动和我记忆中完全不同。”

    他说着,再度看向叶阳驰,后者了悟,伸手挠了挠头发,嘿嘿一笑:“是说叶阳御风吧?”他作为叶阳御风的那段时间,除了最初战战兢兢外,之后却是毫无收敛的,尤其是当着邑修澜的面。

    然而转念一想——“不对!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那个叶阳御风就是我了?”他可还记得自己很早以前就告诉过邑修澜自己的名字!他们两个现实中见了这么多面,这人居然一点口风都没露!

    想到这里,叶阳驰看着易澜的目光就有那么点杀气腾腾的意味了。后者知他颇深,见状立刻转移话题:“虽然咱们两个人在记忆世界——唔,也就是你所说的梦境世界中时间上有所出入,但的确是同一个无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不甚了解。但是我很庆幸,那个‘叶阳驰’不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真的存在,而且——触手可得。”

    他说着,伸手碰触了一下面前之人的脸颊。这个温存的动作让叶阳驰之前满腔的怒火瞬间消散,脸色也从“杀气腾腾”变成了红晕晕染:木头男偶然的情话实在是太难得,尤其是这般情真意切的模样,叶阳驰有点hold不住了,不禁抿起唇,下意识遏制住撇过脸闪躲的冲动,语无伦次道:

    “什么‘触手可得’啊……你这是犯规!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计较你之前隐瞒的账了!”

    望着青年别扭的样子,易澜不由得微微笑开,对方脸上的红晕很吸引人,他的动作顿了顿,还是抑制住了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续道:

    “不过这样一来,有件事就不得不在意了。”

    他此言一出,立刻便将叶阳驰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嗯?”

    “那个世界之后会如何,我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叶阳驰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维——也难怪,短短一番谈话中他已经受了不少刺激,而且很多秘密,似乎根本没得到解答。

    易澜严肃的看着他:“如果说最初那个世界只是我前世的记忆的缩影,现在就已经不是了。所以之前你问我是不是‘穿越’的时候,我才会说‘应该不是’,因为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

    “开什么玩笑?”叶阳驰大惊,差点没跳起来,“那不是你的记忆么?之后会如何发展你怎么会不知道?”

    易澜苦笑了一下:“如果说之前那是我自己的记忆形成的世界,我当然知道结果。但现在,这个rpg已经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人,你也在。这是我们两个人的rpg,记忆也是属于两个人的,所以……”

    所以什么他没说,叶阳驰已经能够明白了。一个游戏两个人玩和一个人玩是完全不同的。他的意外出现使邑修澜原本的命运走向出现了异常,那个梦境的走向也就无从预料了。

    青年呆呆地和易澜对视了片刻,脑中千头万绪,一会儿是易澜,一会儿是邑修澜。他望着两人一模一样的脸,忽然道:“那和我在一起的,到底是易澜,还是邑修澜?”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要提前请个假,明天要出门,还不确定能不能更新,若是明天晚上8点之前我还没更的话,多半就是没希望了,大家后天再见吧!~

    ☆、level 114:杂思

    这句话一说出口,两人之间顿时一阵沉默。

    易澜?还是邑修澜?这个问题别说是易澜,就连叶阳驰之前都没想过。在二货如叶阳驰这种人的逻辑中,从来没有过“必须要区分清楚!”之类的较真思想,除了在绘画上,他也没有过这般斤斤计较的经历。

    然而在方才,就在易澜的那番模棱两可的分析中,这个念头忽然便冒出来,且一发而不可收拾。

    如果是在平时,叶阳驰也许还不会被这种小事所左右。但他的三观刚刚才被眼下诡异的事件所扰乱,正自千头万绪浑浑噩噩,这种较真的想法偏又在此时冒头,无怪乎他会混乱。

    至于易澜,青年忽然的问题也出乎他的意料,一时间竟破天荒地怔了一下。下一刻,就在他斟酌着要如何回答的时候,叶阳驰忽然站起身,右手掌心狠狠地按揉在眉心处:

    “算了!这个问题当我没问!我有点累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言罢不给易澜反应的功夫,青年已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门口。

    “阿驰!”

    易澜一惊,反射性起身要追,叶阳驰却在门前半侧了身,一手按在门把手上向下用力,“咔嚓”一声已打开了门上机括,“抱歉,我刚从医院出来,累得很,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医院?

    易迟被他口中的地名分了下神,等他再度反应过来,叶阳驰已干脆利落的开门离开了。门板被甩上的声音格外响亮,连带着响起的还有逐渐消失的下楼脚步声。他如梦初醒迈步欲追,然而才跑出去两步就停了下来——

    理智告诉他,既然叶阳驰想要安静,还是不要追上去的好。然而从感情上来说,对方丢下这么个问题忽然离开,恐怕任是谁都无法淡定相对。

    “真是的,这种事情……”叹了口气,易澜抬起右手锤了锤额头:“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么?”无论是易澜,还是邑修澜,本质都是他,难道一定要将一个人强行剥离成两个,才是必须的?

    ******

    一口气跑下六楼这种剧烈运动,对于此时的叶阳驰而言还是有些吃力了。他站在楼门口双手扶膝平复了一下呼吸,侧耳听了听身后,并没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那个人果然没有追下来。

    混乱的情绪在飞奔中逐渐冷却,此时站在楼门前,叶阳驰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毕竟他们要说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弄明白,自己下楼前易澜那声“阿驰”他也听得清楚明白。那个人显然还有话要对他说,但他却这般不管不顾的离开,实在是太莽撞了。

    不然的话——回去?

    可是就这样回去,要怎么说?还有之前那个问题,总该有个答案才是……

    正自踌躇,叶阳驰忽然听到不远处母亲的声音响起:“小驰?你们说完了?”

    叶阳驰愕然抬头,就看到叶阳母从前面的凉亭中走过来。熟悉的情景让他目光微闪,下意识回想起之前在这里与易澜相对的场面。微愕之后他便反应过来,道:“妈,你怎么还在这儿?”

    “等你啊!”叶阳母说着已走到叶阳驰旁边,伸手招呼他,“你毕竟才刚出院,妈不放心。走,咱回家去!有什么事儿啊,等身体好了再说!”

    母亲自然流露出的爱子之心昭然可见,叶阳驰目光微动,他抿了抿唇,强自按捺下回去易澜那里的想法,顺从的和母亲一同向自家楼走去。只是在进门前叶阳驰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易澜家所在的方向,却正对上那扇落地窗前遥望的身影。

    隔得太远,明明应该看不清楚才是,但叶阳驰就是知道,那个人就站在那里,正远远望着他的举动,面上也许依旧毫无表情,但目光却是专注而灼热的……

    咬了咬牙,青年狠下心进了楼门,心绪却越发烦乱起来。

    回到家后,叶阳母二话不说就将儿子推进卧室,一面吩咐他休息一面数落着单身男人独自生活的种种窝囊之处。叶阳驰胡乱应了几声,心不在焉地将外套挂在门口,等到叶阳母将他塞入卧室关上门后,才向后一躺倒在自己的床上,双眼大睁望着天花板。

    无论他之前有无感觉,毕竟已睡了四天,身体纵然乏力也是因为睡多了的缘故。此时就算躺在床上也了无睡意,脑海中尽是先前易澜所说的话,以及先前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

    片刻后叶阳驰呻|吟一声,一脸烦躁的滚下床,伸手抓起床头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利落的换上备用电池,开机,打开号码簿,然后顿住了动作。

    易澜的号码,他根本就不知道!

    挫败的丢开手机,叶阳驰烦躁地抓乱自己的头发,忍不住苦笑:就算之前那个问题只是混乱中冒出来的,可是现在想来,有些事情的确让人无法不在意。眼下就是个证明:尽管他在梦境中和邑修澜已亲密无间,彼此间近乎于毫无隐瞒。但现实中他和易澜依旧是陌生人,一共认识不到半个月,见面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甚至连电话号码都没交换过!

    这样悬殊的差距,要他怎么说服自己,易澜就是邑修澜?

    “阿澜,换成你,你怎么办?”

    眼前浮现出邑修澜一贯的严肃且不苟言笑的模样,沉默却令人信赖。叶阳驰下意识问出声,随即反应过来,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养成了这种遇事就向那人求助的性子!一个大男人,却连点决断能力都没有,凡事总是忍不住询问他人的建议,叶阳驰啊叶阳驰,你可真懦弱!

    这一巴掌倒是将他身上那点自怨自艾打散开来,叶阳驰深吸一口气: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在这儿纠结那些有的没的?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纠结易澜和邑修澜合二为一的问题,而是他们会遇见这些事情的原因,还有梦境世界如今怎么样了。

    这一点很重要,叶阳驰想到自己先前在被小五偷袭的时候,那个世界并没有崩溃的迹象。而且按照易澜之前的说法,他救下了被偷袭的自己,也没说梦境世界中的他挂了,只是黑着脸问他是谁干的——这些事实说明,至少在他醒过来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那个世界还存在着,而且也在向后发展。

    可是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想到那个夜晚突然发生的种种事情,巨大的担忧随即席卷而来:梦境世界中的邑修澜并没有易澜的记忆,换而言之,他不可能预知之后发生的事情:暗地里小五的背叛他不知道,明面上江离辟的反目也是个大问题——兜兜转转算计了那么久,结局却是殊途同归,看这个架势,很显然他之前极力避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是不是说明,邑修澜仍然会——死?

    这个想法无疑利刃在叶阳驰心中狠狠划了一道,他刚刚果然不该那么仓促跑回来的!易澜知晓整个事件的发展,且最了解邑修澜的也就是他本人。只有跟他商议过,才能更有效解决那些问题。

    想到这里,之前那点小别扭就都不是问题了,叶阳驰不再犹豫,匆匆开门就要出去。谁知才溜过客厅,还没走到玄关处,身后就响起叶阳母的疑问声:

    “小驰?你去哪儿?”

    叶阳驰匆匆拎起挂在门口的外套:“妈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不准!”不等他说完,叶阳母就严厉的驳回了他的请求,她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拎着炒菜铲子,“你才刚出院,自己什么身体状况不知道吗?还敢往外跑?”

    “妈……”

    “叫你奶奶也没用!”叶阳母哼了一声,用铲子指指这个不孝子,又指指他的卧室方向,“给我进去!睡觉也行躺着也行,等会儿妈做好饭叫你。至于出去,门都没有!”

    “……”看着母上大人发飙,大有一言不发铲子伺候的架势,叶阳驰乖觉的走回来,一步步蹭回自己的卧室。

    叶阳母满意的点点头,正要转身回去厨房,就见儿子忽然转过身:“妈……打个商量,不让出去的话,至少让我玩一会儿电脑吧!”

    此言一出,如同踩了火药桶,叶阳母瞬间炸了:“你还想去玩电脑!也不看看你身体都糟践成什么样子了!妈跟你说,现在报纸上不止一次说过,那些小青年儿们玩电脑游戏整夜整夜不睡觉引发猝死的,你前两天都进医院了,怎么还……”

    叶阳驰急忙打断她:“妈你别信那些,我又不是玩电脑弄成这样的!”

    “那你开电脑做什么?”

    “……”叶阳驰摸了摸鼻子,哼哼唧唧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就是看看,闲着没事不是?”他开电脑确实是想玩儿游戏来着,不过不是网游,是单机——但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解释给叶阳母听,在她们这一代人的观念中,游戏就是游戏,网游单机根本没差别。

    但是既然不能去找易澜商量,通过游戏了解就是唯一的办法了。梦境世界的发展始终吊着他的心绪,不弄个清楚,他根本没办法安下心来。所以他必须争取:“妈,你看我都睡了四天了,而且之前医院的检查报告不是也说没什么事情,就是有点虚弱么?我现在需要的不是静养,而是多运动运动,活动开手脚,不然只是躺在屋里的话,憋都憋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回来了!前两天出去躲星,本历年各种说法orz。

    先挨个抱抱~

    ☆、level 115:隐藏

    到底叶阳母还是磨不过儿子的软磨硬泡,允许叶阳驰玩一会儿电脑,但必须有限度。她掐着表规定叶阳驰吃饭之时必须关电脑,后者如获大赦,急忙开机上q,不出他的意料,企鹅才一登陆,找他的讯息便嘀嘀嘀响了起来。

    从那几个联系他的人中找到影子阳光,后者离线传给了他一个压缩包,屏幕上还留下一句话:

    20xx-9-24 22:27:24 影子阳光

    目前的存档文件,包括我发现的支线,你看看能不能用?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