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为何不恨,因为恨也是很奢侈的情绪。
三月江南烟雨天,柳丝下丝竹袅袅,给江南的烟水更添上了几分空濛,代表性显得有了几分轻愁。莫怪乎江南的文人们总能写出那么凄婉的诗句来,身处这样的山水之间,人总要发一点千古幽思之类的东西。
这种种般般串成一条线,萧庆之很不愿意去面对那个结论,但是他必需面对。这样的线串起来,再愚笨的人都会去猜想那样一个可能性,所以他也同样猜想了。一经猜想,他发现自己的人生就完全是个纯粹的玩笑,或许他应该去感激那十年无忧的童年时光,或许他应该怨恨后十年内心可谓暗无天日的少年时光。
“陛下,臣唯愿只是臣一厢情愿的猜测,而非真实。我不是谢春江,没有那样恬淡的情怀,我也不是玉璧。可以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一切事务,我更不是父亲,可以将一切埋在心底永不言明。我是萧庆之,是看到就会说破,说破便会做破的愚蠢之辈。”萧庆之紧紧握住手中的笔。然后缓缓松开。他不信这一切,因为在此时一切不过只是猜测而已。
他比她想得更多更远。可能这串佛珠背后,还有她所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顶着阳光。萧庆之微微眯起眼睛:“玉璧,倘若不幸被你言中,我该如何?”
萧庆之轻笑:“我不是母亲所出,甚至还可能不是父亲的血脉。”
“玉璧,我是说倘若。”
她说的这两句话已经算是她能说出来的最好的宽慰了,看着萧庆之这样,玉璧实在有些无从宽慰起。
假如这时候所想的就是真相,他的身份就远比现在更复杂,所处的位置也会十分尴尬。不要以为因为这层血脉关系的存在会给他带来什么便利,恰恰相反,这会是无尽麻烦与危险的开端。
萧庆之冲她笑着摇头说:“没事,或许只是我想错了方向而已。”
“是一个很麻烦的可能。”
轻叹一声,萧庆之说:“那串佛珠。”
“为什么要说麻烦,大不了我们当自己不知道就好了,难道非上赶着说明白,把自己弄到这堆麻烦里去。”玉璧想得比较简单。
见萧庆之不再那么沉着张脸,玉璧总算放过了他:“行,我一定收到个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杨经历,夏汛一过就是一年一次的吏员考评,门下省会派人过来,到时候你们接待一下。该准备的名册都准备好,至于他们要怎么办,不必多管,也不必时时相随。”吴州事务很繁杂,不是说多重要,而是件件事情都要经知府衙门出来,所以萧庆之很多时候都在伏案处理日常事务。
“报,大人,京师来信。”
京师来信,萧庆之现在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这四个字,展信一看,果然是淳庆帝发来的。除了问吴州夏汛事宜外,最主要的还是问谢春江,还提起一句,如果谢春江差事办得不错,提提他的职务。甚至,还在末尾用心照不宣的语气写道:“子云,你既已知晓此中因由,便好生代朕照拂一二。”
“噢,是陛下的书信,问夏汛的事,还问及吴州大小衙门的官吏是否各安其职,旁的也没什么,只是些闲话。”萧庆之本来不需要解释,但心神失守,莫明地就解释了一句。
“去吧。”
“只是,陛下蔫能放我离开。”萧庆之把信用火石点着扔进香炉里,一丝青烟升腾飘散之后,他又觉得飘然隐于市井是最好的选择:“陛下那里,倒也不是没主意可想,倘若良臣不再是良臣,陛下大约也只能放弃。”
如今的朝堂看起来很安稳,但哪朝哪代皇子间为争大位没有发生过惨剧,太子固然仁德,但缺少淳庆帝所期待的雄主气魄。至于其他皇子,小的太小,大的也基本上各有各的缺点,所以一旦他的身份被揭破,将会处在极其尴尬而危险的位置。到时候不止是身死就可以消去一切的,而是整个萧家上下,连同玉璧都要填进去的天大窟窿。
只是,萧侯爷呀,这变体容易,要知道淳庆帝可不是那种,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无私先生呐!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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