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无路可退

无路可退_分节阅读_2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宗慎泽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表情是僵死的,只有胳膊上暴起的血管还在不停地跳动着。

    在周围同学的起哄中,顾林秋也逐渐得意忘形,“你别生气啊,哥明天就补给你一箱蛋黄派!”

    不知道哪阵邪风把顾林秋桌上的那张纸吹到了地上,有人无聊拾起来一看,顿时被上面的惊天大八卦给震慑住了。

    气氛变得原来越诡异,大家的注意力由顾林秋转移到了那张争相传阅的纸上,班里嘘声一片,好奇的目光不停的在宗慎泽笔挺的腰板上游走。

    好奇不算什么,同学们眼中的同情和怜悯才让人感到无地自容。

    何邪是最早意识到闯了大祸的那个,但是想去补救已经来不及了,纸张不知怎的到了宗慎泽手里。

    “是你干的?”快速略过纸上内容之后,宗慎泽瞳孔骤然紧缩,对视正想抢走纸片的何邪,低沉冰冷的声音让嘈杂的课间一瞬间安静下来。

    “不,不是我!”何邪赶紧和自己撇清关系,指着一脸“你敢说出去我就打死你”的顾林秋道:“是他!”

    第二章

    “妈的你小子!”顾林秋差点吐血,“你敢出卖我!”

    就在那一刹,顾林秋的鼻血被揍了出来。

    宗慎泽至始至终都不发一言,他扬起拳头,又是一拳。顾林秋被一股恐怖的力道甩的向后仰去,他没支撑住身体,连带着凳子椅子纷纷挪了位。

    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被这么一揍,顾林秋的自尊和颜面往哪里放?

    起初还有人企图劝架,结果看到这俩人这架势,像两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样疯狂厮打的时候,全都吓蒙了。

    宗慎泽的拳头已经见了血,顾林秋也不孬,把宗慎泽本来就质量不好的衣服被扯开一道很长的裂缝。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钟,宗慎泽忽然猛地用力踢向顾林秋的下身,这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被这么一踢,顾林秋连忙往后撤了几步。

    宗慎泽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势头更猛,一副置他于死地的架势。

    顾林秋一直在手下留情,毕竟这是他看上的人,此刻看着他脸上的羞辱和不甘,竟然觉得意外的带感。

    这也就是宗慎泽,要是换成别人,早被自己班里那群小跟班给收拾了。

    何邪早跑了,等回来的时候,背后领来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教导主任。

    班里人目送着顾林秋和宗慎泽的背影,纷纷摇头,私下里都在猜测,这回这个新来的学生要倒霉了,惹谁不好,竟然敢惹到那位太子爷……

    会是被记过还是开除?反正回家反思两天肯定是少不了了,这学校校风一向很严,说不定直接就收拾东西回家了。联想到那张纸上的内容,不少女生都在默默同情宗慎泽——家境这么差,上这个学校很不容易吧?

    第一节课开始后十五分钟,一脸冰冷的宗慎泽进了教室,随后跟上来的还有泰然自若的顾林秋。

    全班同学都很关心处理结果是什么,眼睛巴巴的朝那两个人瞟来瞟去,但他们发现,这俩人回来之后就坐定不动了,一点儿也瞧不出来这是十几分钟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

    只不过气氛诡异,难以言喻……

    回来后宗慎泽一直不在状态,看起来像是认真听课,可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目光是没有焦距的,书本也停留在第一页很久了。由于长时间保持一个挺坐的姿势,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非常地僵硬。

    顾林秋杵杵他手臂,丢给他一张纸条。

    宗慎泽并没有打开的意思,冰冷冷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过了五秒钟,顾林秋又给他丢了一个。并且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威胁道:“如果不看,你知道后果。”

    仿佛这句话触动了宗慎泽的心弦,他僵硬发冷的手指动了几下,低头看了眼纸条,略带厌恶地拆开了它们。

    第一张写的是:“我们俩的约定我一定会保密。”

    第二张是:“如果你敢不服从,我会让学校开除你。”

    宗慎泽漆黑的眸子如同黑洞般深不见底,狠狠揉了这两张纸,仿佛要把它们从这个世界清除干净一样撕了粉碎。

    在被教导主任叫出去的时候,顾林秋朝他神秘一笑:“你要知道,我爸是这个学校的股东。”

    “那又如何?”宗慎泽捏紧拳头。

    “意味着,我不会有事,但你,可能会被退学,甚至不会有任何一个学校再会收你。”顾林秋恶意地笑着。

    宗慎泽静静听完,眼底升起一抹厌恶和无力的悲凉。

    “如果不想被退学的话,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保证这件事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包括奖学金。”

    “什么条件?”

    “每个周末以补课名义到我家里来,”顾林秋笑得淫邪,“我要你陪我睡觉。”

    心底掠过巨浪,宗慎泽猛看顾林秋,怀疑是自己理解错了。

    顾林秋淡淡一笑,“没错,就是你理解的那种意思。别忘了,明天就是周六,你过来,让我满意了我再考虑。”

    血液涌上头脑,宗慎泽猛地揪住了顾林秋的衣领,“你玩我?”

    “没错,玩的就是你。”顾林秋点点他的胸口,渐渐收起笑容,露出攻击性极强的一面:“我希望,你不要拿你的前途来做赌注,你不会赢的。”

    玩多了好好学生,他知道这些人最想要的是什么,他也知道他们不会拒绝自己。

    果然不出所料,宗慎泽扯动僵硬的面部肌肉,缓缓地转过头,“我答应你。”

    放学的时候,宗慎泽依旧一个人背着包走着,那身材从背后看没话说。即使他刚刚打过架,衣服破的破,坏的坏,但他丝毫没有任何狼狈,反而有种超脱世俗的孤独。

    顾林秋坐在汽车里不紧不慢地跟着,心里忽然产生了几分异样,他让司机缓缓跟在后面,直到宗慎泽拐进一个汽车再也进不了的小巷子时,这才若有所思的拿起了电话。

    “喂,何邪,上次弄出来的地址再给我弄一份。”

    “亲娘大老爷,你还没玩够呢,饶了我好不好!”电话那头传来炸毛的声音。

    “叫你弄就弄,别废话,回头事成了请你吃大餐。”

    察觉到有辆车好像鬼鬼祟祟地跟着自己,宗慎泽故意选择绕了一段远路,等在巷子里轻松绕过几个弯,再也看不到那辆车后,这才穿过几个院子,到达了自家的后门。

    门把手是断的,随便一推就能进去。屋里传来一股常年晒不到太阳的霉味。

    宗慎泽一边放下御宅屋一边拿干毛巾擦头发,接着跑到水龙头下去狠狠的抄了一把水在脸上。

    抬头,镜子里出现一张俊美非常的脸,双目被匕首插入一样赤红,水珠从他坚毅的脸上滚过,划出凌厉的弧线。

    宗慎泽一向不是个喜欢埋怨命运不公的人,他觉得只要努力,没有什么事情是他改变不了的。但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却让他深深的感到了挫败感。怨由心起,宗慎泽一记闷拳扫上家中裂墙,拳头上都是血。

    “他妈有病啊,吵什么吵,墙都要给你捶裂了!”房里传来男人醉醺醺的唾骂声,“回来了就赶紧给我炒几个小菜去。”

    强忍着怒气,宗慎泽走向那个随意用转头摞起来的灶台,修长有力的手指拾起锅一看,里面有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浸在里面的豆腐,已经隐约散发出了酸味。

    剑眉紧蹙,宗慎泽嫌恶的把豆腐从窗户上倒了下去,将油腻腻的锅甩到池子里,水龙头哗啦啦的开起来,随意倒了点白猫进去,等泡沫逐渐增多张大,最后淹没了整个池子时,才伸手进去洗涮。

    谁知道宗昌盛吃完饭的时候一直惦记着那块豆腐:“你小子,把豆腐弄哪里去了?不会是自己偷吃了吧?”

    宗慎泽懒得跟他搭腔,一声不吭的喝着碗里的稀饭。他已经很饿了,顾林秋把他的蛋黄派丢了,所以他没吃午饭。

    这样的态度显然激怒了还处于宿醉状态的宗昌盛,充满酒气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臭小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问你话也不知道回答,嘴巴哑了吗?”

    “我丢了。”宗慎泽总算抬眼看了他爸一眼,生硬地吐出这三个字。

    “啪!”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宗慎泽的头偏到了一边,脸上出现五个清晰的指印。

    “我还没死!这个家轮不到你当家做主!”在男人眼里,宗慎泽不仅仅是扔掉了豆腐那么简单,他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可怜的男人发现他越来越无法掌控他的儿子,变得易怒而且歇斯底里起来。

    宗昌盛瞪着血丝突出的眼睛,深深的愤怒中还藏着一丝彷徨,“你就跟你那个水性杨花的妈一个样!她气我你也气我是不是?”

    “都是你逼的!”宗慎泽心里的阴霾又厚了一层,刚毅沉敛的目光里藏着一股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阴冷:“你看看这个家里,有哪个地方你出过力?除了喝酒,你还会做什么?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不会给你烧纸!”

    这么恶毒的诅咒从亲生儿子的嘴里说出,即便是神智不算清醒,宗昌盛都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踉跄的步伐站不稳,直到扶住了破碗橱才勉强站立,指着宗慎泽破口大骂:“你个狗娘养的!早知道当初就把你给掐死,就知道你和你那婊子妈不是个好东西!”

    “闭嘴!”

    宗慎泽感到自己头脑的血管在剧烈暴动,他猛地将宗昌盛从地上拽起来,强迫他双膝跪地,将他的头按在地上。

    咆哮:“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宗昌盛习惯性地抱住头,害怕被揍的他不住的从嘴里发出“呜呜”声,发出馊味的破旧衣服将他的身形更加显得鄙陋不堪。

    仰头狠狠吸了一口气,宗昌盛猛地低头,这个时候他双目刹红,“以后,再听见你骂我妈,我揍死你!”

    把碍眼的宗昌盛抛到身后,宗慎泽疲惫不堪地坐到了桌子旁的竹椅上,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俊朗出众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半明半晦,仿佛他眉宇间的那忧郁和冷漠,就是那样天生的,和他相辅相成融为一体。

    明天就是周六,和顾林秋的约定他没忘。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宗慎泽起身收拾碗筷,顾不得宗昌盛大叫着没吃饱,径直把碗筷摔进了池子里。

    以前,分明不是这样,即使家里不是很富有,但里面有一个慈爱的父亲,一个不善言辞但是漂亮的母亲,如果不是那个人的介入……这个完整的家庭根本不会支离破碎成这个样子!

    总有一天,他会强大到令所有人畏惧,将那些曾经将他踩在脚底的人揪出来,狠狠地抽筋剥骨,接受世间最残忍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