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鬼医娇妃宠上天

第1156章 姝颜笑(71)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端木若寒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博安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摄政王府几个人都相互看了几眼,然后忽然给景姝跪下磕头。
    虽然什么都还没说,但那感激之情可以说是溢于言表。
    端木若寒冷哼。
    景姝倒是很高兴。
    气氛愉悦。
    这时洛昭昭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些欢声笑语似乎也不属于她。
    铃音看在眼里,猜想她是不是在父亲的遗书里看到什么让她伤感的内容,稍微有些担心,但这是人家家事,她不好多问,只能保持沉默。
    过了片刻,景姝注意到她,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害怕,现在事情都已经解决,以后不会有人再拿着那些荒唐的传闻来伤害你,都结束了。”
    “……多谢殿下。”
    “怎么了?”景姝疑惑。
    洛昭昭犹豫片刻,还是从袖子里拿出那封已经发黄的信纸,递到她面前。
    在这世上她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却不能不相信景姝和先皇后。
    景姝是她的姐姐,而且这些年如果没有她和先皇后的照拂,就没有今日的洛昭昭,所以她不想隐瞒。
    正如她所说,一切都已经过去,那这封信里记载的旧事,也就只是个不太美满的故事。
    “这是什么。”
    景姝看着信封上“昭昭亲启”几个字,就大概猜到那是谁留给她的,立即收了脸上嬉笑的模样。
    “我可以看吗?”
    “殿下请。”
    景姝得到肯首,接过信封。
    满满五页的信纸,渐渐凌乱的字迹,清晰地写下了当初他们的所有遭遇,以及十一年前所有的真相。
    景姝手有些颤抖。
    等到全部看完的时候,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
    倒是端木若寒过来,将那封信从她手里抽出去,目不斜视地递还给洛昭昭。
    “今日事了,回去收拾收拾,五日后启程回京。”他对那封信上的内容完全不感兴趣。
    景姝发愣片刻,才反应过来。
    她看着他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
    “殿下请勿与摄政王生气,我告诉殿下这些,也只是想让殿下知道当初的真相,正如摄政王说的,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洛昭昭低声道。
    这不是她作为草民向她伸冤的状纸,而是个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她终于知道父亲的名字,也知道那场被她唾弃和回避,以为是单方面付出的情感,竟与她想的完全不同。
    父亲的爱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给予。
    他们深爱对方,同样也爱着她。
    她是在他们的期待中降生的孩子,理应承载着他们全部的爱。
    只是造化弄人,他们没能看到她长大成人,只因为有更大的责任落在肩上,让他们义无反顾,选择以身赴死。
    他写在信中的最后那句话:位卑未敢忘忧国。
    戏子又如何。
    他始终是大齐的子民。
    哪怕身体里有一半匈奴的血。
    当初呼鞮侯部族落败,逃难至大齐,获救后却觊觎于恩人女子的美色,当场玷污了她,等女子醒来,身旁只留下那枚玉佩。
    后来女子怀孕,被家族驱逐,生下她父亲,送到戏班门口,就再无所踪。
    在匈奴人的嘴里,这是一场缠绵悱恻的爱情佳话,但在洛昭昭看来,这就是个卑鄙小人恩将仇报的故事。
    那呼鞮侯就是个龌龊的施暴者,死千万次都不够。
    而十年前那场骚乱,也是因此而起。
    匈奴人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呼鞮侯当初的风流事,想借此生事,但她父亲那时只是个寻常商人,根本没有可以利用的余地,于是他们就盯上了她的母亲。
    一日之间,女魃乱世的谣言四起。
    母亲察觉此事蹊跷,暗中派人查探,才得知父亲身世,原本想让将他们父女先送去京城避避风头,没想到临走前一晚忽然遭遇袭击,母亲在与敌人周旋中受伤,只能让他们先走。
    那封信的最后,笔迹已经很凌乱,可见当时情况已经极其危急。
    父亲知道自己就算逃到京城,也不过是给那些人再如法炮制一场“女魃之乱”的机会,到时候受牵连的就不仅仅是他身边亲近之人,还有皇上、皇后,以及天下百姓。
    大齐若乱,百姓受苦。
    怪力乱神的谣言,是世上最难被解释的东西。
    人心远比鬼神更可怕。
    所以他回去了。
    跟母亲一起,将那些鬼怪镇在燕州城,镇了十一年。
    “原来这就是当年的真相,”景姝站在那里,半晌又道,“是大齐对不起你们。”
    洛昭昭谨慎将书信收好。
    “如今通敌叛国之贼已经查清,爹娘在九泉之下也该安息了,殿下这一路来的照顾,昭昭感激不尽。”
    “你放心,那些害过你们家的人,都会按律处置,一个也不会放过,至于匈奴……”景姝眯了眯眼。
    现在内忧都处理得差不多。
    再要解决的,就是那些外患了。
    之前她阿爹在的时候,出于各种原因,不得不跟匈奴合作,来往通商,休养生息,但现在大齐国富兵强,没必要再跟这种阴险狡诈的小人虚与委蛇。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想要国土长治久安,必须将这之驱逐诛灭,才能换来永世清净。
    “多谢殿下。”洛昭昭跪下叩谢。
    景姝把她扶起来。
    当年真相让她震惊不已,信中那句“位卑未敢忘忧国”也让她无比震撼。
    都说洛昭昭的父亲曾经是个伶人。
    但伶人尚且知道以天下为重。
    那些秀才,贩夫走卒,街头混混,甚至大齐州府的州官,却还在以宣扬女魃祸世之说,去换取那些不义之财。
    “看来是该收拾收拾那些蛇虫鼠蚁,不然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们可就成了大齐的罪人。”景姝着看向身旁的男人。
    端木若寒皱眉,“关我什么事?”
    他又不是大齐皇室。
    而且这天下乱不乱,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再给你次机会,重说一遍。”
    “……你说的都对。”
    “很好。”景姝对他这个回答很满意。
    洛昭昭沉默。
    博安叹息。
    其余众人则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殿下,殿下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