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终于想她了么？
一旁的江林注意到旁边人的失神，问李默，“小孩，你认识？”
李默点点头，“认识。”
不止认识，还很熟。
熟到她身体哪个部位敏感，他都一清二楚。
“小孩，那不会是你前男友吧？这可别啊，等会儿可别把我打一顿，那我可多吃亏？”江林喋喋不休地说着。
“他不会的。”她笃定地说。
陆沉从来不屑用武力来镇压别人。
“你确定？”江林心有余悸。
他不过顺路送一下这个小屁孩，他可不想自己命都折在这里。
“确定。”李默继续点头。
她坚信陆沉不会使用暴力。
“看来你很喜欢你那个前男友啊……”江林刻意加重了“前男友”三个字。
意在告诉李默这个小屁孩，已经是“前”了，就不要再那么相信别人。
“……”李默听了没说话，眼神暗淡了下去。
也是，都是“前”男友了……她怎么还像从前那样义无反顾站在他那一边。
陆沉一路“尾随”小姑娘，发现她到高铁站的时候下了车，那男的还想抱她……
“艹！”陆沉低低骂了个脏字，之后他终是没有忍住冲了上去，给了小姑娘身旁那男人一拳。
江林被打了一拳有些懵，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俩人厮打在一起，谁也不肯让谁。
李默一时间被吓懵了，愣在原地，直到两人嘴角都见了血她才反应过来。
下意识把江林护在身后。江林心脏不好，若是出点儿什么事儿她担不起责任。
可她这个动作却让陆沉心里一紧。
心里有些酸。
不，是很酸。
小姑娘现在都向着别人了，小姑娘不是他的小姑娘了……
呵~
陆沉拳头捏紧了，眼中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吃醋啊……
李默看着陆沉的眼神，有些慌乱。
是他不要她的，他，现在这个样子，算是什么回事？
江林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摇头轻笑，“小屁孩，这就是你说的‘不会’？”
这小孩刚刚笃定极了，说陆沉不会使用暴力。
谁知道这一上来就给他一拳头。
他这也太亏了吧……明明什么都没做。
可这两人也真是搞笑，明明心里都还惦记着对方，可却都不肯说出真心话。
互相折磨好受么？
陆沉听到男人叫李默“小屁孩”时，瞳孔一缩，眉头蹙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男人叫小姑娘什么？小屁孩儿？
这么亲昵的称呼……
呵！
小姑娘居然都不反驳。
当他看过小姑娘神色时，忽然眸子暗了下去。
小姑娘，就那么平淡啊……
连句解释都不给他么？
小姑娘，你倒是说话啊！你说了我就信。
你快说，你和他没关系。
你快说啊……
李默终究是没开口，淡淡看了陆沉一眼，转头对江林说，“我先走了，时间快到了。”
说完她拎着行李箱向入口处走去，江林急忙跟在她身后，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低头在她耳边低语。
陆沉帅气的脸上挂了彩，目光盯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胸口感觉闷闷的，最后握成拳的手松开来，坐回车里，手又狠狠砸向方向盘。
他把所有怒气都汇聚到那个拳头上，洁白如玉的指关节被蹭出丝丝血迹。
嘴角挂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这是在干什么？
自讨没趣么？
——
江林送李默到了安检口，李默最后嘱咐了句，“记得好好吃药，还有两个月就可以动手术了。”
江林笑笑，大声说，“知道了，你个小啰嗦鬼。”
他住院这些日子，小屁孩儿跟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好好吃药，准备手术”。
可连他自己都放弃了，为什么这些人都还不舍得放弃他？
一次次把他从鬼门关给救回来，他二十三年来，已经无数次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可那群被世人称为天使的人，又把他从死神的手里抢了回来。
他堕落，他自甘堕落……
可这些人却都不允许他这样糟践自己。
他们救他，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从深渊里拉回来……
告诉他，救他不是害他。
人这一辈子很短暂，活着比什么都好。
可到了他们自己那里，怎么就想不明白了呢？
一辈子短暂，为何要花时间去折磨自己爱的人，而不是好好去爱一场。
被病痛折磨很难受，可被“爱”折磨，会更难受。
他看着小屁孩儿走远，收到她已经上车了的消息，才肯转身离去。
出了高铁站，小屁孩儿前男友的车早就不见了，想起刚刚他无缘无故打他那一拳，怎么想怎么吃亏。
他和小屁孩儿没有任何关系，却被小屁孩儿前男友误会，他这也太冤了吧？
他比窦娥都还冤。
李默找到自己的位置，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她对面坐了对小情侣，看起来二十二三，刚大学毕业的样子，拿着张地图规划着该怎么玩遍S市。
李默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忽然间眼眶就开始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沉刚才……那样子像极了吃醋。
可却从头到尾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她等着他问，她再告诉他：
“我和江林没有关系，我一直喜欢你。”
“我只喜欢你。”
……
可她终究没能等到。
他只要问，她就回答。
可他不敢问，她也不敢说。
都怕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
陆沉开着车不知道该去哪儿。
小姑娘没了……
他没有家了……
在海城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却无处不是小姑娘的身影。
红绿灯路口、公交车站、大马路上……全都是小姑娘的影子。
“吱——”车子正前方出现小姑娘的影子，他连忙一脚踩下刹车，车子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停下来之后，却发现只是影子。
从没有哭过的陆律师，忽然双手捂住脸，肩膀颤抖着。
小姑娘下意识去拉那个男人，把他护在了身后……她没有解释，连招呼也不打。
小姑娘生怕他伤了那个男人，可她却不知道，她那个动作比什么事情都伤人。
伤的是心，
是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