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少年郎之鹤起

拾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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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峒山是燕山以南的一座山。此山,路难走的很。
    韩术清来这是有重要的事要办,便没带多少人。连马进中和李观嚷嚷着要跟来,她也没同意。只带了彩云和瑾妍二人。
    刚到祁峒山下,韩术清便吩咐二人在山下等着。独自一人上了山。
    刚下过雨的祁峒山,路十分的泥泞。韩术清只能提着裙走。
    这山中的人,估摸是要当隐士,隐士当然不爱华丽的红色,韩术清早换上了一袭素素的青衣。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这山上的风景着实不错,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此山有什么了不起的神仙在修行呢。
    韩术清一人走了许久,果真在云深不知处找到了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和李观家的一样,是茅草房,四周用护栏围着。即便是这样,在韩术清看来,这的主人有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茅草房的门前,有一汪浅浅的水塘,尚不及腰。池中有个长相可爱的黄衣少女,好似在摸鱼。
    让韩术清感到震惊的是,那少女身后好像有一条在水中若隐若现的尾巴!
    那少女转身之间,尾巴霎时消失。她好像有点怕生人,赶紧对屋里喊:“先生,有人来了。”马上便从屋里走出位弱冠少年。
    韩术清振衣上前,抬手作揖,道:“陆少傅。”
    “公主行如此大礼,陆某不敢当。”此人正是先前在大殿上帮韩术清说话的那个陆少傅。
    陆少傅名为陆琛,刚刚二十出头。年少有为,十三高中状元,被封从一品的少傅,当了韩步原他们的老师。在韩仕轩欲篡位之际,只有他一人选择了归隐。
    “倘若公主殿下不嫌弃,可否到寒舍一坐。”
    韩术清点头,陆琛亲自沏了茶。
    “此乃陆某自己种的茶,公主莫嫌。”陆琛彬彬有礼,和在皇宫里做少傅时待其他人一模一样。
    “先生不必对我这样,把我当做您的学生一样便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先生虽未正式教过术清,但先生的确帮了术清不少忙。”
    陆琛浅浅一笑,道:“我记得公主那时孩子气得很,公主没了玩伴才躲在了案子底下。”
    韩术清也笑了。
    “话说,公主殿下以前性格和吾妻太像了。”
    韩术清惊讶地张大了嘴,指着门口的黄衣少女。
    只见陆琛笑笑,道:“正是吾妻。”
    那少女看上去比韩术清年龄还要小。
    “陆少傅好福气啊,我差点把少傅夫人当作您女儿呢。”
    “公主殿下不必叫我少傅,我已经辞官了。”陆琛小声提醒道。
    韩术清像是想到了什么,正色言:“先生,我此番前来是有要事。”
    “公主的事,陆某必当鞠躬尽瘁。”
    “如今新帝即将继位。”
    “新帝是?”
    “太子。我皇兄自恐不能胜任,我便帮他广纳贤才,铺平道路。而先生是个贤人,我希望先生能够出仕为官。”见陆琛未说话,韩术清继续说。
    “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子路曰:不仕无义。长幼之节,不可废也;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先生,这些,还是您教的。”
    “你倒是学得精明。”陆琛很欣慰地笑笑。
    “先生,正一品太傅,你可愿意来来做?”
    “陆某只怕能力不够啊。”陆琛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生这样说,就是在质疑术清看人的眼光了。”
    “不敢不敢。”
    “那,几日后,我便派人来接先生和……先生之妻回宫了。”陆琛想不到就这样被自己的学生套得非出仕不可。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先生,我还有一事不明。”
    “何事?”陆琛饶有兴趣。
    “关于梵刹毒。”
    陆琛只顿了一下,便说:“皇上中的毒,是梵刹毒吧。”
    “先生果真高明,躲不过先生的眼。”
    “这还是我教你的。”
    不错,韩术清被关禁闭时,彩月便从陆琛这借来好多书。其中一本,就是关于梵刹毒。在韩术清看来,这是陆琛有意为之,只是她不明说。
    “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吗?”
    “先生把那书给我看,难道不是有意为之的吗?”
    “公主不愧是我看中的学生,果然聪明。”
    “我不管先生出于什么目的,我想问,我以自己的血为引,当日,皇后命大将军把我的血给我父皇喝下,可我父皇尚未苏醒,这是怎么回事?”
    片刻,他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事情,是具有片面性的。你难道亲眼目睹大将军把你的血给皇上喝下去了吗?”
    陆琛一句话点醒了韩术清。韩术清醍醐灌顶。
    “可大将军为什么不把我的血给父皇喝下去呢?他为什么要帮我?他帮的,不应该是皇后吗?”韩术清还是有疑惑的地方。
    “公主,每个人的帮助都有自己的想法。陆某不好说。总之,在皇宫这种地方,你还是不要随便信任任何人为妙。”
    “学生明白。”韩术清还是行了师礼。
    韩术清拜别了以后,陆琛之妻——陆之狐,气得像只河豚鱼。
    陆琛一脸宠溺看着她,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蛋。
    “她就是鹤门公主吗?”陆之狐奶声奶气,稚气未脱。陆琛点了点头。
    “感觉她很有故事的样子,”陆之狐望着韩术清远去的背影,竟出了神,“但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其实她原先也和你一样,只是经历了一些事,才会变成这样的。”陆琛解释得很耐心。
    “啊?那我不要变成这样,你肯定不喜欢我这个样子。”
    陆琛宠溺地笑着道:“傻狐,你变成什么样子,先生都不嫌弃。”
    几日后,便是韩步原的登基大典。
    祭天坛。
    几周前,这里迎接的是另外一个身着华服的人。而下面的人,是对另一个人称臣纳贡。
    未见韩步原人,便听到了声声不断的鸣鞭。
    紧接着有内廷官高声喊道:
    “陛下到!”
    韩术清便见到了她的皇兄。
    韩步原终于一改先前的蓝白相间的衣裳,而是换上了三辰龙章之服。这衣裳,是韩术清挑的。在此之前,韩术清教导他关于帝王该有的样子。
    这丫头,果真越发成熟稳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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