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喜当妈后我征服了娱乐圈

第154章 番外 唐远篇:血色的救赎(2)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唐远抱着腿蹲在小角落里,头顶仿佛有一片乌云对着他下雨。
    每次躁狂状态之后,他都会陷入很长时间的抑郁,情绪大起大落,前后完全两个人。
    不过这次他除了抑郁,还有那么一丢丢的羞愤。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竟然带着他跳广场舞!
    她还有没有一点点羞耻心啊!
    到底谁是神经病,到底谁病得更重!
    郝恬恬拿着扫把打扫这间被唐远折腾得面目全非的病房,看向角落里的那个小可怜,说:“唐远,刚才玩儿得开心吗?”
    “滚出去!”唐远捡起地上的抱枕朝郝恬恬丢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出去。”
    “你怎么总是要把我往外赶,明明刚才跟我玩得很好啊。”
    “……不许再提刚才!滚!”
    郝恬恬雷打不动,丝毫没有要滚的意思,她把扫把放在一边,走到唐远身边蹲下,眨着大眼睛看着他,说:“我建议你还是再试试合身的衣服,信我,绝对帅。”
    唐远:“……”
    你还没放弃啊!
    他别别扭扭地看她一眼,目光与她相撞,她眼底的澄澈如一泓清泉,干净纯粹,不掺杂质。
    她到底是真的蠢,还是装的蠢。
    唐远起身回到床上躺好,大被蒙过头,不想搭理郝恬恬。郝恬恬叹了一口气,默默回去扫地,收拾好之后离开了病房。
    门悄悄地关上,没了她的聒噪,病房里出奇得静,唐远偷偷露出脑袋,往后看了一眼,见没有人,他送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身。
    走了。终于走了。
    这还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奇葩的一个护工,一点都不怕他,一点都不死板,她好就是初生牛犊,不知道什么是虎,所以也不害怕虎。
    但他不是虎,他只是一个疯子。
    一个让人生畏的疯子。
    他每次进入躁狂状态的时候,身边人都对他束手无策,医生也只会用药物、用镇定剂来让他安静下来,但郝恬恬不同,她竟然和他一起疯癫,甚至比他还要疯癫。
    她是他见过的嘴奇葩的一个女孩儿,没有之一。
    唐远扭头看向地面,他发现郝恬恬手里原来拿着的那件小号的病号服还在地上,还在原来那个位置。
    他看了看那件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可以把自己装进去的这件大号病号服,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地下了床走过去,蹲下把它捡起来,走到镜子前比量着,再比量着,眸中闪过丝丝光亮。
    为什么不试试呢?说不定真的可以很好看。
    没人欣赏又怎样,不是还有郝恬恬那个疯丫头么,他穿上之后那丫头要是不夸他,他就一定把她辞了,没得商量。
    他把这件衣服换上了。
    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换了一个人,原本像袈裟那样宽松的衣服,给人一种慵懒和不修边幅的感觉,没有精神,完全像个即将要与世长辞的患者病号。
    但现在这件衣服很合他的身,很称他的身材,他有些削瘦,皮肤苍白,没有血色,一种病态公子的感觉。而这件衣服正适合他,他看见镜子里那个自己,好像是一个全新的自己,这个人他认识曾经出现过,在好多年前。
    唐远苦笑一声,这不过是一件合身的病号服而已,为什么会引起他心里的山雨欲来。
    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
    唐远,你在自导自演什么,用不着这么给自己加戏吧。
    郝恬恬从外面端着水盆走进来,一抬头,竟然看到唐远把那件合身的病号服穿上了,还有模有样地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她眉梢一扬,说:“诶?你换上了!我就说吧,你穿这个指定好看!看看现在你的样子,多帅!颜好像加了滤镜似的!”
    唐远脸色一红扭头偏向他。有一种被现场抓包的羞耻感一下涌了上来。
    什么加了滤镜,就知道整这些乱七八糟的词儿,衣服还是原来的衣服,换个尺寸难道还能换个皮肤吗?
    他红着脸说:“那、那又怎样,我爱穿什么就穿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你只要愿意穿上就好。”
    郝恬恬扭了一条毛巾,十分利索地擦擦这儿擦擦那儿,唐远拿着书坐在床上,时不时地瞥她一眼,心思完全没放在书本上。
    偶尔,他和郝恬恬的视线撞上,便立刻把头低下去,盯着第123页看,从头到尾也没有翻到第124页。
    “终于打扫完了,好干净,看着真舒服!”
    郝恬恬擦擦头顶的汗,回头对着唐远粲然一笑。唐远只当没看到,继续看第123页。
    算了算了,辞退的事先放一放,毕竟这个护工蠢成这样,能找到一份工作也不容易。
    而且他也不想再给哥哥添麻烦了。
    *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唐远老老实实坐在病房里看书,郝恬恬突然从外面冲进来,左手拿着一个风筝,右手拉着他的手,说:“快,今天天气特别好,还有风,我们出去放风筝吧!”
    唐远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她拽到了地上,郝恬恬帮他穿上鞋,然后就拉着他跑了。
    “喂,你干嘛?”
    “放风筝啊~”
    “我说了我不要放风筝,你没听懂吗。”
    “哎,去试一下嘛,很好玩的,走吧走吧~”
    唐远根本来不及反抗,郝恬恬像一个疯姑娘疯丫头似的就把他拽走了。
    这个女生怎么总是这样,从来都不听人说话。
    他跌跌撞撞地跟着她下来,到了楼下,郝恬恬把手里的风筝交给他,问:“你会放吗?要我教你吗?”
    唐越不想搭理他,把那只风筝丢回给她,一个人走到树下,继续坐下看书。
    “不要打扰我,我不想放风筝,你让我安静的看会儿书。”
    好甜甜努努嘴,悄悄走到他身边坐下,“嗯,我觉得放风筝也会很好玩,你要不要试一下?”
    “不要。”
    “……哦,那我自己玩了。”
    今天的风并不是很大,郝恬恬很努力才把风筝放飞起来,那个风筝飞得不高,摇摇晃晃,但她却开心地看着天上的风筝,笑得像个孩子,风铃般的笑声竟然也有些悦耳,让人忍不住侧耳去听。
    唐远就坐在这边看书,这回是第137页,一直是137页。
    他一直在看书,但丝毫没有看进去。
    他的视线就不自觉地瞥向郝恬恬,看着她像小鹿一样在那里奔跑,笑得开心,不知怎地,他的心底划过一丝丝暖流,竟让他的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笑。
    发自内心的笑,快乐的笑。
    唐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手微微颤抖,心中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即将淹没他的宇宙洪荒。
    他放下书,站起身看着那个奔跑的女孩儿,下意识迈开脚步走向她。
    “郝恬恬。”他叫她的名字
    “诶,你怎么来了?”
    “风筝……能给我一下吗?”
    郝恬恬微微一愣,而后笑得眉眼弯弯,把牵扯引线的那个东西交到他手上,“给你给你~”
    唐远从郝恬恬手里接过,那根引线牵引着他的手,他觉得有一股力量,想要把他从这里带走,带他离开医院的四角天空。
    他抬头看着那个飘舞的风筝,也看着蓝天上的云,瞳孔微张,眼底划过丝丝晶莹。
    他也想变成风筝,飞到天上去,站在更高的地方俯视这个世界。
    至少,不是仰视精神病院的四角天空。
    天气渐渐变了,一种闷热感袭来,有许多乌云聚在天空中,越聚越多,好像要沉下来似的。
    “哎呀,好像要下雨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郝恬恬把风筝收了起来,她想拉着唐远往病房跑,但唐远却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像尊雕像。
    “你怎么不走啊,一会儿下雨就要淋湿了。”
    “我想在雨中淋一淋。”他沉声说。
    “啊?为什么?”
    “这样可以让我的脑子清醒一点,”唐远自嘲地笑了笑,说:“我刚才头脑发热,竟然想着要像风筝一样,竟然想着要去看看外面的天空,太可笑了,简直疯了,简直疯了。”
    她也会嘲笑他吧,多么荒唐的想法,一个精神病的糟糕发言,的确是头昏脑涨了。
    郝恬恬嘟嘟嘴,大眼睛眨了眨,说:“什么地方疯了,这难道不很正常吗?谁都想去看看外面的天空,你更应该这么想,因为你这样想的话,就意味着你有战胜病魔的决心,等到你病好了,自然就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
    唐远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好吵啊。”
    郝恬恬:“……”
    人家在安慰你呀,竟然还嫌弃我QAQ
    唐远放弃了要在这里淋雨的决定,独自往病房走,郝恬恬跟在他身后,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跶跶。
    *
    自杀。
    唐远重度抑郁那一年,割过腕,吃过安眠药,甚至跳过楼但他都活下来了,每次被救之后,看见哥哥失望的眼神,他真的很后悔自己的莽撞。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自己而活,还是为了别人而活。
    为什么要活着呢?活着多累啊。
    唐远经常在想这些问题,以至于他几度陷入绝望,但每次只要看见唐喻,他心里就只想到一件事:
    活下去。
    因为这是哥哥对他唯一的期待。
    十三岁,花样年纪,朝气蓬勃,怎么会得抑郁症?唐远也快忘了究竟是为什么,但是他还记得,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每个夜晚都让他大汗淋漓,从梦中惊醒。
    那场大火,那个中了十几刀的保姆,那被烧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保安,整栋大楼里被困者绝望的嘶吼,还有那个因为他的懦弱而命丧黄泉的小男孩儿……
    那次意外之后,他整个人就像换了一个新的灵魂,把自己封印起来,不想与任何人接触。
    直到现在,他看到火也会惊恐,会尖叫,会全身战栗。
    “救命,救命——”
    “唐远,没事,没事,我在这儿呢,别怕。”
    唐远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气,全身筛糠似的猛抖,大汗淋漓。他的身体紧绷着,好像一个不经意就会整个断开一样。
    郝恬恬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努力让自己带给他安全感。
    “不怕不怕,坏人已经被赶跑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天使,来保护你的。”
    栀子花香,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他的鼻翼周围。
    唐远的心渐渐宁静下来,他慢慢抬起颤抖的手,覆在郝恬恬的后背上,反将她抱紧。
    “呜呜呜~”
    他哭了。一直哭。哭很久。
    他什么都没说,像个可怜的孩子,只会用哭和叫来引起大人的注意。内心奔涌的情感像开了闸的山洪,倾斜而下,淹没世界。
    郝恬恬也没有说话,原本叽叽喳喳的她此时此刻很安静,就这样抱着他,用自己小小的肩膀,带给他足够的依靠。
    她竟也觉得自己鼻子微微泛酸,眼眶发热。
    这就是人的共情吗?即使她从未参与过他的过去,依旧能从他的哭声中嗅到无尽的恐惧与悲凉。
    第二天,唐远醒来的时候,发现郝恬恬竟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头向后栽倒,睡相很难看。
    “……”
    昨天,他好像抱着她哭了好久。
    唐远的脸微微泛红,下意识轻咳一声,却把郝恬恬弄醒了。
    “诶,你醒了?”郝恬恬打了个哈欠,然后准备起身去给他弄洗脸水。
    “郝恬恬”
    “咋了”
    “昨天,我——”唐远别别扭扭地吐口气,说:“谢谢你。”
    “嗯?”
    郝恬恬原本还半睁不睁的眼睛biu地亮起来,“你在跟我道谢?”
    “……怎么了,不行吗?”
    “不是不是,就是有点——受宠若惊!哈哈~”郝恬恬眯着眼睛笑笑,像是初放的花儿,甜美温馨。
    唐远别开眼,然后又把视线落回到她脸上,认真说:“你不许到处跟别人说我昨晚哭了那件事,尤其不能跟我哥说。”
    “你是说唐喻先生吗?放心放心,我这只小菜鸟一般都是见不着唐喻本人的。”
    郝恬恬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让唐远很不放心,“我没跟你开玩笑,不准告诉我哥!他会瞧不起我的!”
    “你说谁瞧不起你?”
    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唐喻推开门,目光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