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红楼夜话

第三九七章 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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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说月庵可恶,分明是察觉到了什么。

    黛细细的回想起上一次见静虚时候的情景,她领着智能、智善来取香油钱,静虚却是拉着自己的手要她算卦。

    不过当时见她热情的很,嘘寒问暖的,又不断把话题往哥哥身上带。

    搁在别人身上,只怕黛当即就甩袖子而去了,可静虚这人能言善辩,说话也动听,黛年纪,抵不过这些察言观的老人,不大会儿就被哄得心下欢喜。

    可叫宝这么一说……静虚装的可就太过火了些。

    “哥哥的意思是,那馒头庵的庵主静虚是故意使坏,原本是叫我进庵堂修行的?”

    林致远沉声道:“虽不中十分,却也有七八分准头了。”

    “是啦,月庵靠着荣宁二的钱财维持香火,尤其是老太太、太太时常打赏些。二太太一向视我为眼中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若是恰逢静虚来取香火钱,顺便给二太太出一个收拾我的点子也并不奇怪。”

    林致远肯定的看着点点头:“天底下这样趋炎附势的人多的是,咱们也不好说她是不是真人,只这种损人利己的事儿着实可恶。静虚……”林致远沉道:“她不是银子嘛,想来这种人也不是什么诚心向佛之人,庵堂里的未必就是光彩的事儿,等哥哥我想个法子,叫这等恶人远远的离了佛清净之地。”

    按照前世所知,这个静虚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但会阿谀逢迎,还偏偏撺掇着无知的姑娘了却六根的清净,就如芳官等人。林致远出了手,算是替天行道吧,至少叫静虚少祸害些良子。

    林致远一面吩咐香珊去后找冠缨,一面笑着冲珠帘外喊道:“柳嫂子,进来吧!”

    半天没动静,林致远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接过了香茗,直到香卉又去催了第二遍,柳嫂子才慢腾腾的挪进了屋子。

    “林大人,你喊我!”柳嫂子一副皮笑不笑的样子,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连称呼都改了,一听就知道敬而远之的。

    黛笑道:“柳嫂子坐。”

    柳的却视刚才坐过的杌子为蛇蝎,恨不得远远的离开,冲着黛连连摆手,“婢不敢。”

    林致远了然道:“柳嫂子怕是听到我们刚说的话了吧?这也没什么,我这样做,也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若是柳嫂子想要告发我,大可出了这。”

    柳的心里苦笑:她告发!告发谁?林致远还是静虚那老贼尼?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了解静虚是什么人?

    名字叫的倒是好听,其实就是贾当年的一个差点做了通房的大丫鬟,不过因为王进了,静虚比一般的子都聪慧几分,主动让贤,给王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也避免了一场光之灾。

    表少爷说的没错,那静虚本就不是什么善类,自己嘛心惊胆战的!柳嫂子赔笑道:“大人……表少爷臊着婆子我了,我哪敢在表少爷面前放肆。表少爷说什么,婢定当全力以赴。”

    “果真?”

    柳的拍着脯:“自然不敢妄言。”

    林致远大笑,一挥手,伺候的丫鬟们陆陆续续往出走,只留下了一个雁蓉。

    林致远冲雁蓉一使颜,聪明如她早就心领神会,不大会儿,就在柳嫂子望穿秋的目光中,雁蓉端着一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四只shuo大的银锭子,看的柳的两眼直放光。

    雁蓉端着托盘,在柳的面前轻飘飘的走过,黛就见柳的那眼神从左转到右,一刻都没离开。

    林致远nie起一个放在手心里掂量:“柳嫂子,我再问你,白姨娘到底是不是二太太的内应。当年林发生的一桩桩憾事,到底是不是白姨娘所为!”

    黛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柳嫂子,生怕落下一个细节。

    柳的垂着头,就是不肯说话,似乎刚刚冲林致远拍脯下保证的根本就不是她。

    立在饭桌前的雁蓉扭头看向林致远,就见林致远诡秘的冲雁蓉一笑,黛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儿,却有一向知书达理的雁蓉从后腰间上掏出把银光闪闪的绣剪子,针尖就冲着柳的。

    一边是银锭子,一边却是叫人骨悚然的利器,不得不叫柳的心里打怵。

    “表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致远冷笑道:“柳嫂子这么聪明的人会不知道我的意思?荣华富贵,自毁前程,你任选一个吧!”

    柳的想到了渐渐大的儿,赵姨娘那老不死的,什么意儿,当年也不过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就因为会巴结老爷,才上了老爷的,这些年竟没个好脸给自己。偏偏她侄儿还惦记上了五儿的容月貌,一想到赵的臭子,柳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越发的恨上王。

    柳嫂子一把抓起托盘里的四个大元宝,往怀里揣,继而坚定的看向林致远。

    林致远眼睛一眯,笑道:“我就柳嫂子这利劲儿,你放心,今儿说的话,出了屋子谁也不认,王就算是找到我的头上,我自然也会给柳嫂子兜住。”

    柳的心里落了底,这才说道:“表少爷要是问当年的事儿……”她心的觑着黛,“找我就算是问对人了,旁的未必都清楚。表少爷刚问白姨娘,我只这样和表少爷说,白姨娘未必就是好人,但也绝非恶人。二十几年前荣国大姑出嫁,多年不出,好容易做了胎,老太太欢喜的什么似的。要是算算年纪,只怕也就比过世的珠大爷两岁。”

    林致远若有所思的看向黛:“自然就引得二太太不悦了!”

    “表少爷说的是,头一个不高兴的就是二太太,婢也是后来听说大姑的头一胎滑了,再加上荣禧堂来了个客人,婢就越加肯定和二太太不了。”

    黛和林致远几乎是异口同声:“什么客人?”

    柳的望向黛,提点道:“大爷或许不知,但是姑娘应该还记得,我们xx二爷有个寄名娘?”

    黛恍惚记得有这么个人物,似乎比静虚还不堪,“马道婆怎么了?”

    “姑娘,表少爷想x,那马道婆什么东西,凭什么就做了宝二爷的娘?还不是因为她有个好师傅!要说马道婆的师傅,真可谓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好能耐。婢那个时候还在大厨房做事,马道婆跟着她师傅进的时候,周瑞的就叫我做几个菜,在抱厦里陪客,马道婆是三杯酒进肚,什么话都往外抖。听她那意思,大姑滑胎……与马道婆的师傅不了系。”

    林致远起身就要往出走:“马道婆的娘现在何处?”

    柳嫂子为难的回道:“可惜两年前。咱们是无据可查。”

    两年前……那不就二叔去世的时候?

    时间为何赶得这样巧?二太太刚与静虚商议妹妹服丧之后的打算,马道婆的师傅便去了?

    柳的见表少爷和林姑娘都默不作声,知道自己的一席话定是有要紧的信息,柳嫂子不禁心中大定,忙道:“还有呢,表少爷、林姑娘不知道,当年出事儿不久,白姨娘的一双爹娘就,白兰有个妹妹,婢也见过几次,根本就不像外面传的那样风言风语,没有良心,婢当年年纪轻,不懂得深浅,竟还偷偷的打听过,原来最初的流言却是从周瑞的那里传出来的。”

    又是周瑞的!

    黛紧咬银牙,恨不得吃这个二太太的配房,此人实在可恶,几次三番的给林难堪,王好些恶毒的主意都是出自此人之手。

    “哥哥,咱们索就找白姨娘问个清楚。”

    林致远一把按住黛,不容分说的摇头,面凝重道:“妹妹仔细回想二叔的话。”

    黛眼前似乎就浮现出当年回见父最后一面时候的情景。

    父躺在病榻上,拉着自己叫自己将当年旧事烂在肚子里,可黛知道,父一定是心中难平忧愤,就是母……母也绝不会安心。

    林一味的忍让只会叫王更加得意忘形。

    黛坚定的看向林致远:“哥哥,者赐教,本不该违背,可父的话是违心的话,我不能谨守,还希望哥哥能祝我一臂之力,叫我为林讨回一个公道。”

    林致远沉声道:“你都想好了?”

    “绝不后悔。”

    二人视线相对,黛却毫不退缩,可见本心坚毅。

    林致远转与柳的笑道:“柳嫂子,那些银钱足够你在京城里兑一处宅子,凭借你的手艺…… ”林致远一指那所剩不多的红烧狮子头,“离开荣国不问题,你也有儿,你该知道,贫民与x级的区别。”

    柳的迟疑道:“可,毕竟有我的心在这里,怎能说走就走?”

    林致远并不多理会,已经预备离开,随意说道:“柳嫂子不妨想想赖大,不妨想想周瑞的,看他们两的威势,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