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没得商量
舒姐儿比想象中睡的还要久，卫姝甚至怕她出什么事，好几次起身去看，见她呼吸均匀，才稍稍放下心。
玉含在一旁看着，轻轻一笑。
都是当母亲的，她曾经也这么做过，总觉得小小的孩子趴在那里没动静，会不会是没气了。
“六姑娘还不知何时会醒，夫人要不先用午膳吧？”玉含轻声说道。
“我也没什么胃口吃。”卫姝轻叹口气，“这孩子从小身体就好，这次生病，还不知得难受多久呢。”
“大夫不是说了，只要好好吃药过几日就好了。”玉含安慰道，“不会有什么事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卫姝毕竟是当母亲的，这心里放不下啊。
恰好这时有丫鬟进来禀道：“将军回来了，正往这边来呢。”
许是听说舒姐儿生病的事了，才急忙赶过来的。
卫姝从软榻上站起来，才走两步就看见楚宁风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满脸的严肃与冷凝，眉头紧皱着，进来看到卫姝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一些。
旁边丫鬟都赶紧行礼。
卫姝迎上去：“怎么回来这么晚？”
“宫里有点事。”他道，“舒姐儿怎么回事？”
他进府就听的人说舒姐儿生病了，还请了大夫，以为是什么重病。
“不是什么大事。”卫姝轻轻笑道，“是染了风寒，已经喝过药睡下了。”
楚宁风还像是有些放不下心，他走到床边，看了看躺在床上熟睡的舒姐儿。
孩子睡的安稳，睡姿也逐渐放肆起来，一只手握成拳露在外面。
楚宁风伸手想要碰一下她，但又想起来回来后还没洗过手，又只能将手收回来。
他虽没说话，但眼神中写满了心疼。
都说父亲疼女儿，这话果然名不虚传。
“将军还没用午膳吧？”卫姝走过来，轻声问道，“这时辰也不早了，我叫丫鬟去厨房准备。”
“你可吃了？”楚宁风回头问她。
卫姝摇摇头：“还没呢。”
“正好，一起吃了吧。”楚宁风知道她心里担心孩子，估计也是吃不下。
两人都想守着舒姐儿，便叫玉含提了膳送到屋里来。
他们围着软榻上的小桌子坐下，轻轻说着话。
而方才还在熟睡的舒姐儿不知何时已幽幽转醒。
她还没睁开眼，便听见不远处传来卫姝跟楚宁风低低交谈的声音。
两人不知在说什么，声音很轻，听不太清。
但舒姐儿听在耳里，却感觉一抹舒心。
她原是想再赖一会儿床的，怕自己一醒来他们就要走了。
哪知道被守在床边的丫鬟发现了。
“小姐醒了。”这丫鬟激动地说道。
那边还在说话的两人停了下来，都下了软榻走过来。
舒姐儿无奈，只能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她便看见卫姝满含关切与温暖的眼神：“醒了，饿不饿？”
楚宁风虽没表现的多明显，言语间也是关心：“还难不难受？”
“不难受了。”舒姐儿扬唇，嘻嘻笑道，“娘，我饿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空空的。
早上只喝了一碗粥，其余的什么都没吃呢，不饿才怪了。
正好提膳丫鬟也过来了，卫姝便叫丫鬟去打热水来替舒姐儿洗脸漱口。
楚宁风则是一把将她从床上抱起来，然后走向软榻。
卫姝吩咐了人去给舒姐儿熬药，这才走到软榻坐下。
舒姐儿窝在楚宁风怀中，抬抬手指指着自己想吃的菜，楚宁风便立马喂给她。
瞧见这一幕，卫姝是有些哭笑不得：“你也不怕把孩子宠坏了。”
“才不会呢。”舒姐儿先道。
楚宁风则是笑着道：“孩子是你生的，你难道还信不过他们？”
“说的好像生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卫姝白了他一眼，“快吃吧，别一会儿菜凉了。”
她本就是随口一说，当然不会觉得真的会把孩子宠坏。
舒姐儿平时也懂事，极少这般任性，今日不过是生了病，想跟父母撒撒娇，她倒是能理解。
吃完了饭，药也熬好送上来了。
舒姐儿一看那碗药，脸都白了：“娘……”她弱弱地叫，“能不能不喝啊……我感觉自己的病好多了。”
“莫非你早上喝的是什么神仙灵药不成？一顿就好了？”卫姝直接戳穿她，“在你的病彻底好之前，这个药一口都不能少。”
舒姐儿顿时苦了脸，下意识朝楚宁风看去，似乎是想找他寻求帮助。
“乖，好好喝药。”楚宁风哪里敢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卫姝，卫姝那眼神分明在警告他，但凡敢多说一个字，那他今天就完了。
“爹爹……”舒姐儿还不死心，软声道，“这个药真的很苦，我方才吃了那么多饭，肚子撑不下了。”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妻子，楚宁风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他看向卫姝，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启唇说个什么，就被她打断：“要是你替她喝药她的病能好，那我便不说什么。”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楚宁风只能打消了念头，一本正经的对舒姐儿道：“乖乖喝药，爹爹一会儿再来看你。”
他说完，便将舒姐儿从自己腿上抱下来，放到软榻上，然后起身就走。
留在这里他迟早心软舍不得，还不如早点离开呢。
舒姐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希望就这么走了，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可怜兮兮的看向卫姝：“娘……我可不可以慢慢的喝，我肚子真的很撑。”
她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抱着肚子。
她方才吃了多少，卫姝也看在眼里，到底是不忍心，她只能叹了口气：“好吧。”
其实舒姐儿自己也知道，拖到最后也得喝，但她总觉得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药从一开始的入口滚烫，到后来只余温温热，舒姐儿知道自己再也躲不过了。
她咬着牙，面上一副要去赴死的表情。
卫姝见了便忍不住笑：“让你喝个药，又不是要你的命，怎么还这么为难？”
舒姐儿小声嘀咕：“我倒宁愿是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