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东京街溜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 醉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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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东。
    从州桥往东的旧宋门外。
    有一酒楼。
    名为仁和店。
    关于仁宗贤德的事迹很多,而这个仁和店,却也在巧合之间进入了流传千年的故事之中。
    仁宗之时。
    谕德,官职相当于太子太傅,此人名为宗德。
    他爱在仁和店喝酒。
    而这一日皇上急着召宗德,派了宫中使者来结果到家没找到,找了一圈在酒店里找到了宗德。
    使者让宗德编个谎话以免仁宗知晓他是喝酒误事。
    可宗德不愿欺瞒官家,告诉了仁宗事实。
    仁宗在感叹宗德品行可贵之余,问了他一句为何不在家里喝酒。
    宗德的回答大意是——
    “在酒楼里面的感觉,比家里面好多了,在家里面很无聊,没有人伺候,还没有酒具,进了酒楼里面个个都是人才,喝酒有氛围,我超喜欢去酒楼的。”
    大宋酒楼的服务可见一斑。
    同样的。
    仁和店能吸引到宗德这等谕德喝酒也绝非等闲酒肆。
    “请进,请进,请问是四位么?”
    仁和店的小厮招揽着四人进仁和店。
    “对,开一间厅馆,跟柜台说我陶雨雨的名字就行。”陶雨雨信步走了仁和店,熟络地吩咐着迎客小厮。
    今日的陶雨雨身着一袭素色妆花云锦,金丝大花嵌在盘织之中,无形无色的奢华富丽。
    若是直接穿金戴银,就落了俗套。
    只有这等衣着,才叫低调的奢华。
    “是,姑娘这边请。”小厮没有去柜台询问,而是直接引着陶雨雨一行人前往厅馆。
    厅馆。
    就是豪华包间。
    仁和店的豪华包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
    人靠衣装。
    小厮见了陶雨雨的一袭云锦与金丝大花便知晓了来人的实力。
    他没有去做当面询问柜台的蠢事,但等他送客人到厅馆之后,他还会折回去问一遍柜台。
    不质疑来客。
    宾至如归。
    此乃立店之本。
    小厮俯首躬腰地引着路,好不殷勤,将彬彬有礼写在了脸上。
    但就在引路之中,小厮突然瞥见四人中最后一人时,他脸上的彬彬有礼僵硬了一下。
    只见走在最后的清秀少年。
    穿着一身普通的棉袄。
    普通就罢了,这棉袄上还破了不少洞,里面的棉絮都给掉了个干净。
    职业操守让小厮继续拱手齐胸,面色殷勤。
    但在他心中,已然把方青视为即将被包养的小白脸。
    难不成这年头衣裳破洞还成时尚了?
    “嚯,这东京的酒店当真是不得了啊。”四人进了厅馆,敞亮豪迈的声音响起,身着土色蜀锦的莽春倌打量着眼前的厅馆。
    一行四人。
    为陶雨雨、薛碗儿、方青与莽春倌。
    相扑大比结束后,薛碗儿和陶雨雨商量后想给方青庆祝一下。
    没曾想这莽春倌死活也要跟来,说他与方青是“不打不相识的好兄弟”。
    “蜀地的酒楼都是何样?”薛碗儿如秋水般的眼眸看着莽春倌,眼眸中透着些疑惑。
    这人真的是蜀地的相扑宗师,而不是蹭饭宗师么?
    “这个啊,不同的风味,得自个儿去看了才知道。”莽春倌也不客气,找了个位子坐下。
    另外三人也都入座。
    不一会儿。
    伙计们端着盘盏而入。
    注碗一副,盘盏两副,果菜碟子各五个,水菜碗三五个。
    还有众多下酒菜,软羊,龟背,王板鲊等等。
    “方青,恭喜你今日赢了蜀地相扑第一人呀!”薛碗儿举着酒杯灿烂一笑,两颗可爱的小虎牙露了出来。
    “对,恭喜你。”陶雨雨也跟着举杯。
    两位女子在言语之时将视线投向啃着龟背的莽春倌,想看看莽春倌是何等尴尬模样。
    只能说。
    她们太小看莽春倌了。
    “来,方小兄弟,恭喜你今日赢了我,真有你的!”莽春倌放下手中捧着的龟背仓促举杯。
    “咣当!”方青笑着举杯与众人共饮。
    几杯酒下肚。
    莽春倌就端着酒杯来到方青面前,张开嘴满是酒气。
    “方小兄弟,快替我解解惑,今日你在台上做的那个动作是何意啊?”
    他死皮赖脸跟过来,蹭饭是一目的,更重要的还是为了解开这个疑惑。
    为何方青当时举起手臂来,就一下子变强了很多。
    “这个嘛。”方青将嘴巴附在了莽春倌的耳朵旁。
    “这招是有位名叫奥特曼的大师教我的。”
    “奥特曼?”莽春倌原本想惊呼,但是注意到身旁有两位女子,而方青说的又是关于相扑之道的秘密,他赶忙将声音压了下来。
    最后说出来的声音如蚊子叫般细微。
    “对,奥特曼大师一位年迈的相扑大师,他从光中感悟相扑之术,实力强横。”方青是个老骗子了,凭着给郭葵讲了那么多故事的经验,改编这种故事根本就是张口就来。
    把莽春倌唬得一愣一愣的。
    “奥特曼。”
    “奥特曼。”
    听罢方青所言,莽春倌不停念叨着奥特曼三字,对酒菜没了兴致,又喝了几杯酒就请辞了。
    方青、薛碗儿和陶雨雨三人则是喝得尽兴。
    喝醉了的方青和薛碗儿甚至学着陶雨雨跳着舞。
    “喂,方青,你到底是朝奉还是相扑宗师啊。”薛碗儿倚着方青的胳膊,脚步虚浮,抬起眼来双颊绯红,眉目起波澜。
    她有些醉了。
    “我啊,啥也不是!”方青打了个嗝,眯着眼晃荡着,这还是他来到大宋之后第一次醉酒。
    程度超过微醺,但并不会妨碍明日起床。
    “来,唱一句诗词来助助兴!”陶雨雨扯着方青另一个胳膊,佳人醉颜酡,发如垂柳随风动。
    “我先来!”
    “唯愿当歌对酒时,
    月光长照金樽里!”
    陶雨雨的语气飘乎乎的,可见她今日也醉了。
    平日里她是断然不会这般喝醉。
    但反正今日在的都不算外人,喝醉也就无所谓了。
    “新丰美酒斗十千,
    咸阳游侠多少年。”
    薛碗儿怎么说也是个大家闺秀,虽然对诗词不感兴趣,但还是背了不少。
    吟诗之时,她那含着水的眼眸望着眯着眼的方青。
    多少年。
    少年就在她眼前。
    “到你了,方青。”陶雨雨拿着手肘戳着方青的肚子,没有一点知名女伎的样子。
    “唔,老子明天不上班。
    想咋懒我就咋懒。”
    方青唱罢就睡着了,睡在了酒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