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南归北屿

第104章 人间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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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普敦的深夜。
    凌向晚又一次被噩梦惊醒。
    凌向晚打开壁灯拉着被子蜷坐起来。
    脖子至后背的冷汗黏黏腻腻的,整个人都不舒服。
    她的脑海里面,还是白色宾利的正副驾驶,惨烈的车祸,重伤的亲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还会做这样的梦。
    不是已经让坏人都付出应付的代价了吗?
    路家大夫人程慧,栗强富还有路家管家都被判了刑。
    而路子川最重视的川行也被沈毅行攻破。
    凌向晚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没有做完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一切已经终局,凌向晚不知道自己的执念为何还不肯消减。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凌向晚却也没有了睡意。
    不是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人都能够再次入睡。
    不是每一个心有执念的人都愿意一次次的被惊醒。
    凌向晚开着巡洋舰漫无目的的穿梭在山里。
    一直的往前看遇见弯道就左转,她没有要去的地方,只是,这样惊魂不定的时候,只有速度才能够缓解内心的不安与迷惘。
    红色的山土,茂密的林,还有不知名的动物窸窸窣窣的趁夜色来觅食,可凌向晚才不害怕。
    内心的魔鬼才会是一个人真正的恐惧。
    有时候,你没法不承认,你拥有许多,你以为你是人之佼佼者,你无所不能。
    可是,你也只不过是个人罢了啊。
    你有七情六欲,你贪财好色,不过是个平凡人罢了。
    甚至,好多时候,你没有那么的深明大义,你就是有一些自我的自私。
    孤独的时候,你会想要得到想要的安慰。
    任性是真的,自私也不假。
    凌向晚就是这样的人,她有她的野心,她的欲望,这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就像,被惊醒的时候,她在想,要是沈毅行在,自己会不会就不至于,连一个幻梦也会害怕?
    他在,她就下意识的安安稳稳。
    如果,非要给沈毅行定义的话,凌向晚,想,他是她的painkiller.
    他有毒,但,他也是她的止痛药。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痛入无边的黑暗,一个人,被迫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然后,好像,谁都不知道不关心你存在还是不存在了。
    你自己一个人,无人声援。
    你因为身体某一个部位的疼痛,而有被抛弃在一个地方的恐惧。
    可是,你没有办法去战胜,因为,太痛了,也太无能为力了。
    你不够正常的去面对那一切。
    可是,有一个救赎的话就不同了。
    有人习惯称之为光。
    生命里照亮黑暗的光。
    可在于凌向晚这里就是painkiller——疼痛的终结者。
    一个人,若是没有了疼痛,那么她将会变得勇敢,真正的无所不能了。
    沈毅行之于凌向晚就是这样的。
    只要,在他身边,一切的苦痛都不复存在了。
    少年时代,父母离异,第三者插足,人间丑恶。
    可他告诉她,那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人金玉其外,但不过是锦衣夜行。
    没有谁会像表面出来的那么开心,或者不开心。
    所以,他阻挡了她的第一次疼痛。
    至少,是分解了,不是吗?
    你看,离开你以后,我并没有过得很快乐,多可笑不是?
    我一边步步为营,抗拒着你的靠近,可是,当我成功的离你万里之时,却只会做无休止的噩梦。
    没有一点点胜利者的喜悦。
    这一夜,凌向晚漫无目的的开,开到不知名的尽头。
    海浪击打着礁石。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
    多年以后回想起这个无厘头的夜晚,她只想起海浪不停的击打着黑色的礁石。
    是冷的夜风,潮湿的空气,还有,黑色的水。
    好像,一切已经忧郁到了极点。
    还有,她控制不住的,乱乱飞的思绪。
    一夜之间,好像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候,凌向晚踏上了归途。
    沈钊还不知道自己有会做噩梦的毛病,就像沈毅行说的,她不能不为老爷子考虑,不能让他那么大的年纪还要为自己这些事情挠心。
    巡洋舰的回程与来时不同。
    黎明,某一瞬间会特别的黑暗,可是,一旦你过了那个至深的点,就是一路向光的。
    驾驶室里的凌向晚突然笑出了声。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
    就这么在这样的一条路上开个车子回到开始的地方,就能有这样哲思的想法了?
    怕是被冷的夜风感染了。
    可有些事,偏偏的,是冥冥之中命中注定的。
    凌向晚开着巡洋舰进到自己家时,因为房子的朝向,远远的看见初晨的路中间有一个黑点。
    黑点,是因为太阳光的照射而给人的视觉感。
    凌向晚揉了揉眼睛,同时也放慢了速度。
    随着距离的一点点拉近,那个黑影也被光线拉长,越来越有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不只是沙还是尘的粒子。
    有光线透过就开始随之舞蹈。
    等彻绕近矮矮的栏门,凌向晚才看清楚,原来,那是一个人影。
    还是熟悉得不得了的那个人。
    就像,做梦一样。
    那人本来理在自己的别墅门前,听见声音,也转身看了过来。
    对视的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压不住了。
    凌向晚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才会在这样一个阳光正好的早晨,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怎么会知道的?
    是惊喜吗?
    内心早就已经兵荒马乱,可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看着这个刚刚还出现在自己脑海里面的男人,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向自己的时候,凌向晚甚至还能淡定的问一句。
    “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
    沈毅行一步一步走近,听着姑娘淡定的问候。
    就好像,她一点也不关心,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一样。
    可沈毅行非要她知道。
    两个人之间有一瞬间的沉默。
    沈毅行灼热的目光一瞬不瞬的锁在凌向晚精致的脸。
    那双深情的眼眸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而他灼热的眼光也真的让凌向晚动了闪躲的心思。
    而她也是这么做的。
    “躲什么?”沈毅行拿自己的胸膛去堵住这姑娘的路。
    沈毅行低头迁就凌向晚的身高,热热的气息就吐在凌向晚敏感的脖颈。
    凌向晚瞬间被动。
    就好像,她被他困住了。
    因为天色还早,别墅里的其他人还没有苏醒,所以晨光里,只有他罩着她的身影。
    “沈毅行,你为什么会来?”
    说点什么都好,凌向晚想,只要他不要一副洞察人心的样子,那样她会有无处可逃的感觉。
    她并不喜欢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想见你。”
    沈毅行说完便单手把人抱在腰间,一手还提着那20寸的银色行李箱。
    凌向晚惊呼,“你干嘛?”
    “困了,想睡觉。”
    “不行!”
    凌向晚耳根一热,沈钊还在别墅里。
    他怎么敢说出这话?
    “开门。”沈毅行才不理会凌向晚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