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人你来我往的说的口干舌燥，上面人倒是你看我看的气定神闲。
鹿渊对着林霁不加掩饰的打量，很快就惹得了季云承的不悦。
他虽然之前总是会刻意调戏林霁，但这怎么说也是他们“家事”，而鹿渊这个别国的人，自然不是“家里人”。
都不是“自家人”却还要这样盯着“自家人”看。
弯弯绕绕的就凑成了一个答案。
他是个登徒子。
“平南王为何要这般看着我前锋不放。”
季云承在鹿渊的眼中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他这样说话，纵使是带着天潢贵胄的气度也无法给鹿渊施压。
反倒叫鹿渊浅淡一笑。
道：“这位公子看起来实在是……太叫我觉得亲近，二公子是喜欢哥哥，还是喜欢弟弟啊？”
气氛一瞬间凝滞了下来。
哥哥？
还有弟弟？
他到底是怎么样问出这样的问题的？
十一年前，鹿渊一刀砍下，并且带走的头颅，就是林霁同父异母的哥哥林靖的！
季云承的脸也黑了下来，少年飞扬的眉眼带着怒气，他看着鹿渊露出不悦的表情。
林霁更是面若寒霜，如果目光能够杀人，恐怕鹿渊此时早就是身疮百孔。
可惜了，这些都只能是幻想而已。
鹿渊矜贵的一笑，似乎是在看着不懂礼数的后辈一样。
“看来，两边的感情都不错啊。”
“十一年前。”林霁森然开口，说出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一股血腥气味，“平南王与我兄长交手过。”
他咬着牙，目光灼灼的看着鹿渊：“十一年中，平南王应当是见过我的弟弟。”
鹿渊玩味的笑着。
他看着林霁说话时候，咬牙切齿的模样。
存心的逗弄羞辱道：“所以呢？更喜欢哪一个？”
简单的几个字全都带着挑衅上扬的音调，林霁的牙都要咬碎了，呼吸都带着怒火。
季云承嘴角抽搐，他看着鹿渊的脖颈，像是一头饥饿的狼一般。
一字一顿道：“平南王说笑。”
“血肉亲情，岂能相较。”
鹿渊用一种“你不懂事”的眼神看了季云承一眼：“本王问的是林二公子，怎的六皇子这样着急作甚。”
说着，又若有所思：“我与林小公子还算是说得上话，这些年来，却从来没有从他的口中听闻过关于二公子的事情，想来……是年纪小的时候闹了脾气？”
季云承挡在了林霁的前面。
这鹿渊说话确实是扎心，在这么说下去的话，季云承都害怕林霁当场暴起，给鹿渊来一个一刀封喉。
只是可惜，这场景虽然美好，却不能发生在这个时候。
一想到这里，季云承的心中还替林霁酸楚了一下。
“平南王实在是说笑。”季云承年纪不大，生活中也是一个开朗的性格，此时面对鹿渊，却也是能做出少年老成的样子，“既如此，为何今日没有带着林白前来，叫林霁与他相认说话？”
鹿渊不急不慢的品茶。
他其实并不爱茶水，只是故意晾着人罢了。
就当季云承脸上的假笑都僵了的时候，鹿渊这才终于开口。
“既然是亲兄弟，那自然是了解林白，又同时南越公主所出，怎得没有感应到林白身体不适？”
这话说的……
季云承手指摸索着腰间玉佩。
不得不庆幸季云承性格沉稳。
平南王的话字字诛心，不知道还以为当年斩杀了南越将领的人不是林靖，而是现如今的林霁呢。
“今日，我等必须要见到林白。”
林霁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上了嘶哑。
季云承眼中闪过惊讶，他确实是没有想到林霁能开口说这样的话。
他们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与鹿渊发生这样的语言冲突。
说来也是心酸的事情，分明是一个战胜国，却清楚自己的积弱，根本就不敢在这样的时候过分挑衅。
鹿渊略略扬起下巴，他的注意力放在了林霁的身上。
季云承注意到了，平南王是真的对林霁很感兴趣。
他不由得想起了昨日林霁回来的时候……一时间心中更悬。
“那就随着本王走一趟吧。”
季云承瞳孔一缩。
***
小书的骤然发难对于林白来讲无异于是一种灭顶之灾。
他被灌下去那碗药水之后，没过多久就觉得浑身疲软的不行，整个人都往地上栽，而之前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小书就那么冷眼看着。
玉环在他的丹田里嘲笑他看人看错了眼。
林白也只能把这口气咽了下来。
他不知道后来的事情是怎样发展的，只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了鹿渊就在他的身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林白拖着酸软的身体，直接起来一个熊抱搂住了鹿渊健壮的腰身。
把脸埋在了他的胸口，撒娇道：“哥哥好晚才回来，我不要喝药，他们要我喝药。”
还没忘记告状……
只是空气安静的过分。
林白悄悄的抬起眼，就看见了鹿渊那稍带着玩味的注视，他下意识的抱的更紧。
却不曾想，鹿渊开口道：“怎么叫我哥哥了呢？你看看清楚，那里，才是你的真哥哥啊。”
挪开林白这像小鸡仔一样的身形对于鹿渊来说根本就不费力气。
看见站在不远的地方的两个人，林白确实是震惊了。
其中一个和原身的长相相似，缺了积分清丽美貌，多上几分杀伐书卷的混合。
另一位……
林白看着他莫名的觉得眼熟。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位身上的气运金光都要闪瞎人眼了。
鹿渊的手按在了林白的后背，他的声音就在林白的耳边响起。
“你看看清楚，那里才是你的哥哥啊。”
林白：“……”真是，做出这种叫人会尴尬的事情。
一不做二不休。
在玉环的嘲笑声中，林白直接把自己缩了缩蜷进了鹿渊的怀抱中去。
“哥哥，哥哥我害怕，他们都是谁啊哥哥。”
一边说一边发抖一边往鹿渊的怀里钻。
林霁看着心中大恸，只是因为林白看着他的眼神。
根本就没有那日在长街上惊鸿一瞥时来的清明。
连季云承都看出了不对。
“平南王，这是怎么一回事。”
季云承气度全开，像是在审问一样。
感受到怀里人的恐惧，鹿渊的心情也不好，只是这一切都是为了北历新王的大计。
鹿渊森然一笑：“都说了林小公子身体不适，六皇子有什么疑虑不成？”
林霁茫然的向前两步，似乎是想要触碰到林白。
却不想，在这样的重重威压之下，林白直接就大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