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狐娃

第2章 狐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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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不起手里捧着怪胎,见喜儿倒下,陷入昏迷,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声音一阵紧似一阵,越来越大。接着,几乎就是打门了。
    胡不起将怪胎重新放置在摇床的小褥被里,转身前去开门。
    门口站着村长胡山海,胡山海后面站着十几个人。胡不起看到了人群后面的吴妈。
    消息传得这么快,定是吴妈大喇叭,并将情况告诉了村长。这么多人一起来,就像是兴师问罪。
    “你们家降了个妖胎?”
    “孩子。”
    “什么孩子,分明就是个妖胎。”
    “但他确实是个孩子。”
    “别让它给我们村带来血光之灾,你必须尽快将它处理掉。”
    “你说什么?”
    “不祥之兆,必须处理掉,最好是埋掉,尽快尽快。”
    “你说什么,埋掉?”
    “工具,我们都准备好了,你快快将它带出来,到外面埋掉,这也是村里的决定,早处理,早避祸端。”
    胡不起愣住了,好长时间才恢复过来。
    “既然如此,那也作罢,喜儿她还昏迷着在,我等她醒来,商量一下埋到哪里合适。”
    “你去催醒她,我们在外面等!”
    胡不起回到屋里,关上门,然后走到摇床前,看着怪胎,有点发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喜儿醒来。
    喜儿醒来的时候,看着摇床,想起什么似的,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快,快,快将它拎出去埋了!”
    喜儿嘴里说出的话,居然与村长的要求不谋而合。
    她这么狠心?
    胡不起知道乡间的传说和习俗,出了这事,他必须按照他们的要求果断处理。不然,他和喜儿将被赶出胡村。不然,胡村所有的人以后遇到的不幸和灾难,都会怪罪到他两口子身上来。
    谁让喜儿生出个怪胎呢!
    怪胎,你别怪我们狠心,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胡不起咬咬牙,硬着头皮,终于将怪胎连同小褥被抱起,向门口走去。但是,他走了几步,却被喜儿叫住了。
    喜儿说:“你回来!”
    胡不起夹着小褥被返回,走到喜儿的床前。
    “还是别埋了,你趁村里人不注意,将他放到山上,就让他自生自灭吧,这就是命。我们不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不然,我们会后悔一辈子的。”
    喜儿说过,从自己的脖颈上取下那枚她一直戴着的护身符心坠,让胡不起套在怪胎的脖子上。
    胡不起明白喜儿的意思,按照她的要求做了。
    接着,他一手抱住裹着怪胎的小褥被,一手抄起墙边的一把?头,转身走出了门。
    喜儿出的主意,总比他亲手把怪胎埋掉的好。
    门外,村长胡山海等人果然都等着在,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胡不起身上。
    “胡六斤他们四人陪你一起去后山。” 胡山海说。
    胡山海担心胡不起不忍心埋掉怪胎,所以留了一手,专门派四人陪他一起,这既是帮忙,也是监督。
    看着胡不起五人离开,然后走出村子,向后山而去,胡山海等人这才散去。
    胡不起五人上到后山,在半山腰上,他们选择了一处背阴的山坡洼处刨坑。
    胡不起一边刨坑,一边捉摸着喜儿说过的话。
    有这四人在身边,我又怎么做到喜儿交待的事呢?
    胡不起平时笨头笨脑,被人称为山货,这个时候,脑子却在急速的转动,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觉得不妨一试。
    等坑刨好后,胡不起对四人说:“你们下去吧,这毕竟是我的家事,我不想让外人看到这个场面。”
    胡六斤等人觉得老实巴交的胡不起说的在理。
    这毕竟是他老婆身上掉下来的肉,还是应该由他自己亲自处理。我们应该理解他的心情。
    四人知趣,提起农具,便下山了。
    胡不起见他们下山,立即将坑复原,抱起怪胎,冲到山顶。然后,他将怪胎放置在一个荆棘丛生的地方,并且在上面放置了几根柴木。
    他以为,这样,怪胎也许不会被野兽吃掉,而会被外乡前来打柴的人看见。
    打柴的人是救他还是视而不见,全看怪胎他自己的造化了。
    胡不起做完了这一切,冲下山,回到家中。他看见喜儿哭得像泪人一般。
    见到胡不起走近,喜儿突然推了他一把,然后捶胸顿足,号啕大哭。
    胡不起极力安慰她,喜儿哪里止得住哭。
    好长时间,喜儿才止住哭,抬起头来。她推开胡不起,然后,靠到床头,仰天一声长吁。
    她此时的身体仍然有些虚弱。她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目光无泽。
    胡不起看她这样,心里难受,欲言又止。
    没过多长时间,喜儿突然傻笑起来。她傻笑,并不是发傻,也不像有人所说的,因为受到刺激,神经失常。她就是无意识的想笑。
    笑过之后,喜儿自言自语的说:“我本来都给他取好了名字。”
    “你给他取了什么名字?”胡不起问。
    “小强,这名字怎么样?我希望他长大,变得强大起来!”
    “这名字好,非常好。”
    “只可惜,他现在不在了,这个名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我们就不提他了。”
    “为什么不提,他就是我们的孩子,是人是鬼,是狐是仙,都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不提?”
    “是是是。”
    “既然这个名字没有意义了,我们就叫他狐娃吧。”
    “狐娃?”
    “他们说狐,就是狐,他是我们的娃,我们就叫他狐娃。是生是死,都是狐娃。”
    “好,狐娃。”
    第二天一早,胡不起经不住喜儿的再三要求,便挽着喜儿的胳膊一起去了后山。
    喜儿身体虚弱,走路非常吃力,所以,她需要胡不起搀扶着才能前往。
    喜儿说,后山也是狐娃的山,狐娃是生是死,她都要去见一下,算是正式告别。
    他们到了后山,俩人艰难地爬到了山顶。
    冬阳乏困,寒风刺骨。喜儿浑身直打哆嗦。
    那片荆棘还在,放在荆棘之上的柴木还在,荆棘中的小褥被也还在。
    俩人再上前几步,瞪眼一看,却是大为惊异。
    这里哪有他们的怪胎孩子狐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