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
嫂子和小叔子一前一后坐着。
车厢密不透风，呼出的热气凝结在玻璃上形成一层水雾。
“还要等多久？”娄时允指尖勾勾领带，坐不住了。
“不知道。”
“嫂子，大哥对你好吗？”
凌玖笑笑，“为什么这样问？”
“哦，没什么。”娄时允的大长腿交叠起来，调整坐姿，许久，补充道：“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时允，我想请你帮个忙。”凌玖趁机说道。
“你说。”
“你和姚漫柔刚刚交往，如果她不想和你继续，你可不可以果断放手？”
娄时允扭过头来，精明的眼望着凌玖，笑容像一团浮在空中的云，极美极纯，但又捉摸不透。
“嫂子，你是不是觉得大哥和姚漫柔的关系不一般？”
像在试探，欲从凌玖口中得出确凿证据，然后光明正大的去干点对自己有利的事，也像挖坑，等待凌玖入套，借她的手整娄晏。
“二弟说笑了，我天天以家务活为重，又不懂外面的事，今天姚小姐代言腕表影响力非凡，想必娄晏对下一步合作有新计划吧。”
所以他们两个留在后面真的是谈工作？
娄时允的笑容越发深沉。
“也是，大哥在国外这三年大彻大悟积极上进了，他有了你，专心搞事业，我刚才的话实属开玩笑。”
“嗯。”
窗外模糊一片，凌玖沉思一阵，提醒娄时允，“二弟，你答应嫂子了吗？”
“如果漫柔改变主意，不想和我闪婚了，我就果断放弃，尊重她的选择，是这样吗？”
娄时允反过来问话，黑葡萄般的眸子在暖黄车灯下显得幽暗。
凌玖抿唇笑，“没错。”
“那你怎么谢我呢？”娄时允隔空凝望着她。
“时允，你及时止步，放弃并不了解的女人，这就是嫂子给你的谢礼。”
“有道理。”娄时允耸耸肩，开门下车，“那我先走了，你慢慢等。”
娄时允上了前方的车，车灯似火点在雪地上闪动。
凌玖吩咐司机，“我们也走吧。”
“大少爷怎么办？”
如果这辆车也开走，娄晏和姚漫柔就得请娄家老宅的车出来送人。
凌玖便推门下车，自己步行，车留给娄晏。
摸黑踏着积雪走了几百米后，一辆加长款越野驶来。
嘀嘀嘀。
陆萧寒摇开车窗探出头来，柔声喊道：“上车。”
车灯照着雪地，一抹纯净的光影投向陆萧寒，俊脸棱角分明，眉眼间凝着令人望而生畏的疏离感。
凌玖回回神，加快脚步走自己的路。
陆萧寒的车向前开，停在几百米之外，而后跳下车大步回跑，冲到凌玖面前把她扛了起来。
“你干什么？”
陆萧寒的大手及时捂住凌玖的嘴巴，“别说话。”
温暖的掌心摩挲着冰冷的唇，他“嘶”了一声。
“很冷吗？”扛着凌玖跑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把她送上车。
车内空调温度高，凌玖大衣上的雪片融化成小水滴。
陆萧寒四处翻毛巾，找到几张新的，抓在手上细细检查。
回头看一眼凌玖，嫩白的小脸纯洁无瑕，陆萧寒眸光一沉，把毛巾塞回去，脱下大衣，解起衬衣扣子。
“你想干什么？”
凌玖抬起腿，做好御敌的准备。
陆萧寒脱下衬衣，翻个面，拿北极绒那一面擦凌玖大衣上的水滴，“车上的毛巾不干净，将就用这个。”
衬衣带着男人的体温，柔软，温暖，还染着男人清冽的体香。
凌玖吸了几口，身上有了温度，便屏住呼吸。
只要自己的心墙足够坚实，她就不会被勾引，永远“明哲保身”。
她想。
陆萧寒赤着上身，随着擦拭大衣的角度不断变换，小臂上高凸的肌肉在凌玖眼皮底下晃动。
一堵墙似的身子罩住凌玖，她憋很久，才敢轻轻吸一口气，脑袋一度因缺氧而眩晕。
陆萧寒给她擦好衣服，返回驾驶室，一边穿衣一边问，“娄家长辈怎么说？”
他的头微微后仰，很认真的探听凌玖的意思。
“你跟踪我？”
听这意思，陆萧寒暗中跟进她的离婚进度，换句话说对她的近况了如指掌。
凌玖的心砰砰直跳。
陆萧寒避重就轻，他道：“姚漫柔昨晚被拍到跟娄时允一同回别墅，娄晏追过去，三人对外称谈工作，今晚你们四个又一起回老宅，这怎么解释？”
“陆总，你我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我的事无需向你汇报，我也多次提醒你远离我，为什么不听？”
“……”
陆萧寒的大手紧扣方向盘。
窗外细雪裹着寒风乱舞，陆萧寒抬眸，在那不可能出现月儿的夜空，看他的白月光。
光阴似箭，物换星移，15年一晃而过，唯有那道光、那个人，铭刻于心。
……
凌玖回到御园，洗漱完毕之后，娄晏回来了，领口大开，脖子上的口红印一个接一个。
人往沙发上一趟，翘着二郎腿，点根烟，眼睛睨着楼上，“凌玖，你出来。”
凌玖披上大衣，盖住松软家居服，下了楼，在楼梯口扶栏站定，“娄总，什么事？”
“我找人联系民政局了，6点去办离婚手续。”
娄晏的脸掩在袅袅青烟之后。
一头短发像是受重力揉过，发丝有的耷拉在额头，有的直立着，有的歪歪扭扭摊在头皮上。
胸口还有抓痕，喉结红肿……
痛楚感涌上凌玖心头，一颗心突然被大手抓住狠狠揉了一把似的，它在滴血，同时面目全非。
“行，请把证件准备好，办完手续就把我的身份证、户口本、护照等还给我。”
凌玖的目光从娄晏身上收了回去，渐渐下移，呆呆的盯着脚趾头看。
“证件还给你没问题。”
娄晏深吸香烟，待烟雾散尽，命令凌玖，“去把协议书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