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落魄公主求宠:抓紧我,抱紧我

第85章 舅舅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羡月忍不住抬头,更不忍辜负他真诚的期待。
    “好!”
    东方弦月低头笑,看着碗里堆起的饭菜,对前方的危机,更加充满希望。
    丰岚半卧在床榻,半身被白纱缠绕,阴郁的脸冷的可怕。
    自隼一讲述潼浦关战役,丰岚已经两日没有开口说话。
    隼一端着药盏走进来,“潼关君来了。”
    丰岚面色微动,披了外裳,一口咽尽苦药。
    门外的人站了许久,似乎鼓足了勇气才敢踏进门槛,潼关君移步屏风前。
    丰岚恭敬起身:“舅舅。”
    潼浦君便是率领中晋大军的主帅,丰岚的舅舅狄荣,因丰岚母亲身份被中晋王遣放边界,镇守潼浦关,一守便是二十五年,得了个御赐潼关君。
    狄荣审视着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侄儿,二十五年前奉命接回妹妹棺椁时,他才三岁。
    别人家三岁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死是什么,而他抱着棺椁不松手,哭得撕心裂肺,好似知道棺椁里的母亲离去,便不会再回来。
    如今三岁小儿,已经长成魁梧大人了,狄荣陷入回忆。
    年少时,我是不同意妹妹进宫的。
    父亲为了边关将士生活保障,狠心将还未成年的妹妹送进宫。
    一入深宫,年关才能隔着宫门见一面。
    妹妹哭着要回家,父亲便狠心来年不再见妹妹。
    我看着哭泣的母亲无能为力,只希望自己能快些上战场,博得功名战绩向王请旨让妹妹回家探望。
    功名有了,战绩有了。
    王准许我们进宫。
    六年光景,妹妹已出落成娉婷少女,宫人说连野猫儿都想一睹这位娇美柔情的人儿。
    母亲却更加担心了。
    临走之际,交代妹妹一定要恪守温良,我很奇怪,妹妹自小性情温顺乖巧,对待下人如同亲人,时常救回苦难的人,不计任何回报。
    这样的妹妹,在宫里应该会有很多人都喜欢。
    我还打趣母亲过于担心,毕竟我与父亲常年在边界平乱,王很是看中武将,特许我们回朝请旨,便能入宫与妹妹小聚。
    我记得有一年,父亲母亲入宫两次,母亲破例在宫中住了两日。
    那是妹妹有喜了。
    我虽在边关,可这样天大的好消息,我自是无比期待的。
    因为有了皇儿,妹妹的身份就不一样了,母亲便能时常入宫陪伴。
    我特意找了最好的金匠,赶在皇儿出生之时打制出一只平安锁。
    然而这只平安锁,至今锁在老宅柜子里。
    中晋第一位皇子出生,普天同庆。
    父亲母亲却被遣送回潼浦关,再没能见上妹妹一面。
    我打探不出原因。
    父亲毕竟看得长远,告诉我王很重视这个皇儿,只怕是我们粗鄙武将惊了皇儿。
    我信了,时常安慰母亲。
    妹妹秉性纯真,与人和善,王定会爱护她。
    妹妹入宫第十年,宫里传来密诏。
    妹妹染疾暴毙。
    父亲悔恨当初,母亲整日哭泣。
    我不愿相信,可王的亲诏怎会有假。
    我可怜的妹妹,她的皇儿才三岁。
    她的老父老母还在等着再见一面,她的兄长还没见过她成年的模样。
    她离家时亲手栽下的大槐杨开花了。
    那是我第一次踏入皇城,第一次见到王,第一次见到我的侄儿。
    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可眼前冰冷的棺椁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王亲手推开棺椁。
    我见到了妹妹,她睡得那样恬静。
    我呼唤宣儿,她不理我,好像真的只是睡过头了。
    我向王请旨带她离开皇城,王应允了。
    我离开时,没有回头。
    任凭身后皇儿撕心裂肺的哭叫,我也不停,我要带我的妹妹回家。
    没人知道这位短命的宣夫人是从哪里来,正如没人知道她又去往了何处。
    我把妹妹葬在大槐杨树下,槐花满地,犹如漫天飞雪。
    第二年,母亲与父亲相继亡故。
    我来不及悲伤,北边要打仗了,我作为边关镇守的将领,被派往援战。
    这一仗打了三年。
    我立下战功,不再是无名将领。
    可这并不能使我快乐,因为我知道了一个大不逆的消息。
    妹妹生下的皇儿并不是王的。
    我起初不信,揪着街上那些说书的痛打一顿。
    我懊恼回到家中,三年没回来,父母妹妹坟前定然长草了。
    我推开门,槐树下坐着一个陌生男子。
    他正擦拭妹妹的石碑,动作无比温柔,似怕惊扰了谁。
    他旁若无人,连我走近他身后都没发觉。
    这要是在战场,我一定把他的人头砍掉三百回。
    我没有那样做,我静静陪他到天黑,石碑上刻的字迹看不见了。
    他便用手轻抚,一遍又一遍。
    黑夜里,我俩谁也看不清谁。
    他告诉我他是谁,我想跳起来把他赶出去。
    我忍住了。
    自此,每年春天他便会来一趟。
    有时我会陪他坐一晚。
    有时我不想理他,就让他独自在槐树下坐一晚。
    因为我想着,如果我哪日死在战场,也还有人记得槐树下的坟。
    第四年春天我给他打造了一把轮椅,他没有出现。
    我竟有些不习惯槐扬花开,他不在,我还有些生气,毕竟记挂妹妹的人不多。
    后来我听说他死了。
    云晟最小的王子死在暇溪谷。
    他以死明鉴妹妹的皇儿是他亲身骨肉,云晟王接纳了皇儿。
    自此皇儿苦难的日子就开始了。
    他可真是糊涂啊!
    我那个年弱可怜的侄儿,远在中晋与云晟的皇城里。
    我始终不敢再见,因为他长得太像妹妹了。
    我曾派人打听过,他日子过得不算好,可谓是艰辛困苦。
    没爹没娘的孩子在云晟哪里有人疼,那些王叔兄弟不害他便是极好。
    在中晋他成了没根苗的异子,嘲讽谩骂多不胜数。
    好在有位新王后待他不错,皇儿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新王后生了个公主,传言王要将刚出生的小公主许配给皇儿。
    我不知真假,但若是真的,那么皇儿以后就是新的王。
    再后来,新王后死了,小公主也死了,而他要成年了。
    暗地里的磨难,变成明面上的杀戮。
    我悄悄护他几次,可无穷无尽的磨难让我也有心无力,只能寄居战场。
    三十年来,大大小小的战役,没有哪一场我不在。
    王赐我金银无数,许我王城府邸。
    我将能带走的,通通带回潼浦关。
    在潼浦关,我逍遥自在。
    兵马粮草我暗自买了不少,我希望有一日他不做皇子了,还能来投奔我这个舅舅,我能护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