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恶女速敲木鱼,功德每日加一

第294章 这世间所有神迹,终究是一个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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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他们都是莫桑神的子民。
    神之后裔,自然不可与外人一样。
    生来神赐,死后同归。
    每个草原上的子民,无论生活艰苦或幸福,几乎都怀着这样一种皈依者的狂热。
    你要奴役他们,他们可能会逆来顺受。
    但你要诋毁莫桑神,那人家就会和你玉石俱焚。
    不论是曾经的蒋氏皇朝、还是后来的大周军阀联盟,都没人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好端端的,屠别人的神干嘛?
    反正一个虚无缥缈的神,冲突不到他们对现实的掌控。
    而且,在他们看来,穆尔乐大草原上的愚民越多,便越好掌控。
    要论整个大周哪儿的奴隶生意最火热,还得从这些边境落后的文盲区去寻找答案。
    齐漪看着司空雨,眸光微动。
    莫桑族后裔,自请屠神?
    啧,倒是有些意思。
    在她原本的规划中,屠不屠神都无所谓。
    反正这片土地,她是一定要掌控在手里的。
    不过——
    “没有你的襄助,本小姐照样能一统大周!”
    司空雨淡笑:“小姐大才,只是——”
    他端起热气腾腾的奶茶浅尝一口,缓声问道:“听说小姐最近调兵频繁,既大势已成,为何这么急躁呢?”
    “难道是……西北那边——”
    司空雨的话还未说完,便觉下颌一疼。
    只见一只手狠狠捏住他的下半张脸,那手指修长如玉,力道却大得吓人。
    司空雨白皙的皮肤上,几乎瞬间便出现了几道红印。
    齐漪往前倾身,眸光淡漠地俯视着他,缓缓开口:“三姓家奴,也配跟本小姐谈条件?”
    这是指摘他不过是一棵风吹两面倒的墙头草罢了。
    这点倒是和整个穆尔乐草原上的莫桑族部落调性相符,不愧是同族同根生。
    连最起码的忠诚度都没有,哪个上位者敢用?
    齐漪用挑捡一条狗的眼神,看着司空雨。
    他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这种蔑视而感到羞耻,反而淡淡开口道:“东北军如今风头正盛的李氏子孙,有两位。”
    除了李晔以外。
    还有一个李泽漠。
    他是当初唯一一个从天启事变中逃出去的李家嫡系。
    后来,东北军与复兴盟假意合作。
    东北军中往西征战的将领里,便有李泽漠的大名。
    对比李晔,李泽漠的武道天分要高得多,且骁勇善战。
    他是十分适合战场的,很快便在一众军官中崭露头角,如今已成了李晔手下的得力助手。
    “我在李家蛰伏多年,与李泽漠自小便是知交好友,知道他们很多隐秘,对李氏族人内部的交际关系也十分了解。”
    “不要告诉我,李泽漠是你当初故意放跑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眼前这个人,也未免谋算得太长远了一些。
    司空雨笑而不语。
    齐漪眸光微动,缓缓松开手,轻笑:“李家输就输在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了一口,你觉得我会犯同样的错误么?”
    司空雨笑了笑,用一种平静的语气纠正齐漪道:“小姐错了,我是蒋氏皇族养的狗,从来就不属于李家。”
    这人才华横溢、气质清贵,却自贬为狗。
    不知是不是错觉,齐漪竟从里面听出了几分怆然之感。
    “在很多年前,莫桑族内部,其实发生过一次内讧。”
    所有莫桑族人,都认为自己是莫桑神的嫡传血脉。
    当年的那场内讧,便围绕着谁是嫡传血脉而展开,分为旧派和新派。
    最终,现在传下来的这支旧派赢了。
    而另一支新派,在付出了无数血泪的惨痛代价后,不得不远遁他乡。
    新派头领巴思远游的这一路上,接触了许多新的思想观念和事物,最终将莫桑神的神只,融入了自己的教义之中,创建了一个名叫日月神教的东西。
    有了新教,当然要有新身份。
    所有人都以为传播日月神教的是西方神使,却鲜少有人知道,他原本就是大周人。
    日月神教凭借着当年的皇权,一下子声名远扬。
    从穆尔乐草原来的巴思,深知神权控制的恐怖之处。
    而他现在,要将这神权,从一个小小的草原,扩散至广袤无疆的国土之上。
    当年的皇帝蒋玄明利用了他,他又何尝不是利用了蒋玄明。
    只可惜,最终的结果并不好。
    不过,不管是蒋氏皇族,还是莫桑新派,都曾经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们并非一下子全死光了,只不过逆势蛰伏了而已。
    而如今的司空雨,便是当年那支新派的遗民。
    齐漪听完他的陈述,挑了下眉梢:“你对穆尔乐草原上的莫桑族,感情倒是深厚。”
    司空雨默了默,半晌才轻声道:“幼时,我曾跟随师父在草原上过过一段漂泊的日子。”
    他们莫桑人,好像天然便能感知到草原的号召,生于碧野上,死在穹苍下。
    那段日子虽苦,但自由无拘,依恋感与日俱增,司空雨曾一度以为自己也是这样,他也是一名虔诚的信徒。
    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一些事,让他清醒了。
    “小姐自己也是一名术士,自该知晓,术士术法千奇百怪。”司空雨抬眸看她,“你一定奇怪,为何时隔这么多年,我们还要如此忠诚于蒋氏皇族和神教传承。”
    看着他略带几分苦涩的眼睛,齐漪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难道是受到了术法钳制?”
    司空雨点头,冷讽道:“这世间所有神迹,终究是一个骗局。而巴思的日月之神和穆尔乐草原上的莫桑神,便是这世上最大的骗子。”
    “穆尔乐草原上所有水流,都源自穆山。穆山底渠有一棵千年古树,那树根浸在水中,盘根错节宛如水中森林。千年前,草原上一个部落的首领觉醒了一种能控制人情绪的术法能力,为了打败敌人获得草原的掌控权,他虚构了一个神……”
    毫无疑问,最后他赢了。
    因为,莫桑神的传说,就此流传了下来。
    他自己,便成为了神的化身。
    实际上,他临死前将所有灵力灌注到一棵灵树幼苗上,误打误撞栽培出了只有莫桑族上位阶层才知道的莫桑神树。
    所有被其根系浸过的水,都具有一定令人“上瘾”的作用。
    就像是西方传进来的那种让人成瘾的“毒”药一样。
    当然,经过水流的稀释,其效果要远不及那种西方药。
    只是,再稀释,也架不住这片土地上的居民从出生到死亡长年累月的使用。
    莫桑人对于这片草原的依恋感,就此而生。
    这份误打误撞,使得这个神迹,在之后的千余年里,不断重演,并流传至今。
    “可到现在这个时代,世界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