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恶女速敲木鱼,功德每日加一

第285章 贵府小姐天煞孤星,克亲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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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正阳没料到他如此开门见山,既能说得通,不动武是最好的,毕竟他当前重伤未愈。
    齐正阳收住拳头,缓缓点头:“正是。”
    老道垂眸,深思良久,又是一声长叹:“当年先师为我取名忘机。”
    忘机,是要他忘却世俗凡庸。
    作为道家名,不可谓不寓意深远。
    然而齐正阳却皱了皱眉,不明白他突然提这个干什么,与自家女儿又有什么关系。
    “但我执拗,不肯避让,一定要寻求一个解脱,故而给自己取名为鉴真。”老道叹道,“这世间事,何为真实,何为虚妄,你分得清吗?”
    齐正阳眉心已经深深拧起。
    他虽承家教,自幼读书,但确实不是一个好学之人。
    反而是一名俗人。
    在刀尖血火万丈红尘里摸爬滚打,才有了今日的他。
    齐正阳最不耐烦听这些所谓方外之人打禅机,他冷笑着爆了声粗口道:“老子活着就是真!老子做过的事走过的路就是真!三岁小孩儿都知道的事,别在这里给我废话转移话题!老子问你我家漪漪的事呢!”
    听他说得斩钉截铁。
    鉴真用一种似叹似怜似羡的目光望着他,半晌才道:“我自生来事事求真,从未说过假话。只一件事,问心有愧。”
    “就是当年贵夫人诞下麟儿时,我窃取了一部分她的机缘。”
    鉴真此时说起这事来,语气平静。
    然而齐正阳却瞳孔一缩,瞬间目眦欲裂:“果然是你这狗贼搞的怪!”
    风驰电掣的一拳瞬间到了。
    鉴真不避不闪,在田雨惊恐的眼神中,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脸色苍白如纸。
    鉴真擦去唇边血迹,抬眸,神色平静地看向齐正阳道:“如今我欲将当年窃取的东西还予贵小姐,还望总督大人行个方便。”
    他话说到这份儿上。
    齐正阳的雷行刀攥在手中,久久未能捅下去。
    半晌,他将之架在鉴真脖子上,面沉如水道:“你叫我如何信得你?”
    鉴真想了想,开口道:“陈少帅这次请我来,是为了贵府小姐身中邪祟一事,找我驱邪。我肯来,亦是为赎罪。”
    齐正阳神色一滞。
    鉴真用果然如此的眼神道:“我当年虽撒了谎,但说的有一件事却是真的。贵府小姐天煞孤星,克亲克友,厄运缠身,纵使平安降生,也很难长久,易半道夭折。我知总督痛恨于我,但不管你信不信,实际上,我的做法,一定程度上,延缓了这种厄运的到来……”
    事实如此。
    齐漪虽多年来被人叫做废物,但却平平安安长到了这么大。
    齐正阳听着鉴真语气平稳的陈述,眸光微闪。
    事实上,鉴真说得也不算错。
    算算时间,正是宝贝女儿发生转变、突然有了进步、逐渐变得强大以后,天下格局大乱。
    紧接着,齐氏一门,接连死伤无数。
    齐正阳本不信这些的。
    但女儿身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古怪,让他迟疑了。
    鉴真看出齐正阳脸色不好看,垂眸一叹:“我只问一句,这个邪,还驱否?”
    齐正阳之前从陈若南口中,对于这所谓邪祟之说,也有一定了解。
    但显然,不及鉴真三言两语交代得清楚。
    在他口中,邪祟入脑,会逐渐使人性情大变。
    所以才会有似我非我之感。
    他们都觉得齐漪变了,但为何魂瓷未碎,便是此理。
    鉴真与陈若南交谈中。
    一旁被压制着不能动的田雨眼底微湿,眸光闪烁,似想说话。
    但咬唇半晌,终究闭上了眼睛,没有开口。
    望日崖上的谈话持续了很久。
    最终,并没有爆发八阶武尊之间的大战。
    而是有车,携着众人往金昭城赶去。
    根据鉴真描述,此局,还得齐小姐的血脉至亲来解。
    需要齐正阳配合,方能真正成功。
    ……
    与此同时,金昭城中。
    齐述也接到了齐正阳下的调令,正赶赴蓝州。
    蓝州还有许多善后事情需要处理。
    陈若南身死,齐正阳不知为何紧急赶回金昭城。
    齐述便被正式上调了个军职,接手此事。
    齐氏一门,如今剩下的兄弟姐妹,已然不多。
    除了老四和他的一对淡泊无为的女儿。
    这一辈血亲中,便只有老三齐正月的儿子齐述,还赋闲在金昭城。
    齐述这个孩子性格从了老三齐正月,一心埋头书本。
    但他确实聪明能干,细致周到。
    当初在齐阀小辈们的山州之争中,齐正阳便看见了他的天赋。
    他稳扎稳打,不争先,不掐尖儿,不冒进,反而撑到了最后。
    成为了除齐漪以外的最大赢家。
    如今齐氏正是用人之际,这样能干的小辈,不该蜗居金昭城。
    而且,他的性格与行事节奏,也正适合处理如今蓝州的态势。
    至于老三齐正月……
    齐正阳手中捏着田雨,还有事要问他。
    ……
    “二哥要回来了,你去吧。”
    金昭城门前,齐正月负手站在城墙之上,望着远方低低一叹。
    在他旁边,站着一名样貌清秀的青年,气质与他颇为相似,一身书卷气。
    一向神色平和的齐述,此刻却眉心微蹙,似有薄怒。
    齐正月见儿子没有应话,偏头看他:“你此刻该整军下蓝州,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既然之前的谋算没成,竟叫他们平安回来了。
    那么他有预感,金昭城,恐将成为漩涡中心。
    齐述脸色微寒:“母亲那边,是你故意透露的消息?”
    齐正月默了默,幽幽一叹:“你母亲嫁我之时,我便知她有此羁绊和执念,我便是不派人知会她,她也会自己摸过去的。”
    不过是要多费些时间和功夫罢了。
    就像之前,她先后几次行动,救下齐战和齐漪,接连坏事,险些误了他的大局。
    齐述攥紧拳心:“她落入二伯手中,还不知会有何下场!你为何要将她牵扯进来!”
    齐正月的神色逐渐冷淡起来:“述儿,齐氏格局要改,殊为不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舍即舍。”
    “所以你利用了自己两个妹妹和妹夫的势力,又同时舍弃了他们?如今,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弃了?为了齐氏之主的位置,是不是有一天,连我你也能说弃就弃?”齐述惨然一笑。
    这一番话,信息量惊人。
    任谁都没料到,齐阀内部这些风波,竟好似都与这位淡泊儒雅、与世无争的齐家老三齐正月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