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奴本惊华

第182章 柳家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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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这张脸,柳诗深深吸了口气,眼中的温情瞬间被冷漠取代。
    “这么多年没见,快让婶母好好看看!”陈氏欢喜的靠上来。
    不料伸出的手却被这边人侧身避开。
    停滞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下,陈氏脸上划过一抹尴尬,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眸子后,又悻悻的收回胳膊。
    只一瞬,又喜笑颜开。
    “几年没见,真是出落成大姑娘了!这样子我看了都快不敢认了。”
    “姑娘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和你叔叔好去城外迎你。”陈氏滔滔不绝的寒暄着,又看了看周围,
    “这处院子现在无人住,平日只有奴仆们定时清扫,走,去叔婶那儿,那边什么都有,方便你落脚。”
    “这是我自己家,我不住这里住外头像话吗。”柳诗淡淡说道。
    没有任何温度的言辞让陈氏脸色青了又白,一时竟喏喏的说不出话。
    “我是说...这里许久没人住,那个,要是住的话还得再里外细致的打扫一遍。”
    “那就打扫吧。”柳诗说道。
    “啊...行,行。”陈氏强颜欢笑着,“也对,到底是在这儿更习惯些,那我让人打扫,顺便再安排些心灵的仆人在这儿伺候。”
    “不用”柳诗直言道,“我会重新雇佣人。”
    陈氏神色僵了下,努力扯出一丝笑,“这个就不必了吧,你在这儿也待不长,现在雇那么多人回来,到时候还得遣散,不值当。”
    “谁说要遣散,这么大的宅子,总得有人长期在这里打理。”柳诗道。
    “长期?”陈氏重复着这俩字,琢磨着她意思,“孩子,你不是奉命来巡视官场吗,那想必也待不久,早晚是要回京的呀。”
    “就是我回京了这里也是我的家啊。”平静的语气像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接连被怼的陈氏脸上再也挂不住,强撑着最后的耐心,勉强赔笑,“这样儿啊,那,你看一路奔波也辛苦了,要不先好好儿休息一下吧,对,休息一下。”
    “我这就回去安排宴席,咱们一家人许久没见,好好儿聚一聚,也给你接风洗尘。”
    柳诗没说话,似默认了对方安排。
    陈氏见她没有反对,于是便回去准备。
    出来后的人脸立即拉了下来,呼哧呼哧的喘着,嘴里无声的嗫喏着什么。
    ————
    柳家二老爷府邸
    “你是没有看到她那副嘴脸,那眼神都恨不得把我杀了!一字一句冷冰冰的哪里像个晚辈。”
    “瞅瞅她小时候在我手底下过活那样子,当初我要捏死她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吗!”
    “哼,再看看现在,根本就是两个人!翅膀硬了,真是翅膀硬了!若不是为了大局着想,我方才早一巴掌甩她脸上了!”
    归来后的陈氏气冲冲的跟丈夫述说着。
    柳明德阴沉着脸,不发一语。
    ......
    午宴
    在柳明德夫妇的刻意安排下,柳氏一族长辈耆老都聚在正堂。
    瞧着这阵势,哪是接风宴呀,分明是三堂会审,柳诗心里暗笑。
    意料之中的事,她早有准备。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不过是比记忆中苍老了些许,柳诗定了定心,站起身,朝着长辈们行礼问安。
    “晚辈这几年流落在外颠沛流离,不曾给各位长辈请安,还望诸位长辈见谅。”
    温婉恭敬的态度让座中人们不由得一怔。
    陈氏夫妇见了眉头一拧。
    这丫头怎么回事?那会儿不还跟他们冷言冷语的没个规矩吗?怎么扭头这么懂礼了?
    本来还想着在家族长辈面前她继续那副姿态,正好让大家瞧瞧柳明轩夫妇的好家教!就此给她按个不尊长辈,忤逆不孝的罪名,让所有的耆老们一致将她提出族谱!
    却不曾想,她又转性了?
    在座的耆老们也各自琢磨着。
    瞧着这柳诗对他们好像没怨气,要是这样那再好不过,众人心里庆幸着;再想到柳明轩夫妇过世后他们袖手旁观的态度和柳诗的当时处境,顿时心下生出几分惭愧。
    “孩子不需多礼。”三太爷率先开口,“这些年你也吃苦了。”关切的口吻说着。
    “谢三祖父挂怀,一切都过去了。”柳诗回道。
    “平安回来就好。”另一位老者接过话,
    “孩子,你一举高中状元,也是光耀了咱们柳氏一族门楣,看你衣锦还乡,我们高兴的很!”
    “是啊,这些年我们一直惦记着你,今个儿终于团聚了,好,太好了!”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宴中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
    “孩子,明日我们开宗祠,你亲自给你爹娘和先人们上柱香,你可是咱们柳家第一个官员,上香告慰咱们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他们定会高兴的。”
    “对对!”
    柳诗始终保持着温良谦和的晚辈姿态,笑意融融的面对着每一位长辈,除了那对夫妇。
    瞥见叔婶黑着的脸,心下早乐开怀。
    宴席继续进行着,看上去倒是气氛温馨祥和。
    “叔叔婶婶,东西是否可以还我了?”柳诗突然笑微微道。
    柳明德夫妇愣了下神,不明白她何意,“什么,什么东西?”
    “自然是我爹留下的产业啊。”柳诗直言道。
    未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夫妇俩顿时语塞的说不出话。
    陈氏是个精明的,反应过来后笑逐颜开,放下手中筷子,“孩子啊,那个...按照自古以来的习俗,这产业都是传给儿子的,你父亲膝下无子,你母亲也不在了,只留你独身一人,没个双亲主持大事,这个”
    “婶母此言差矣。”柳诗毫不客气道,“我母亲在时你和叔叔不也照样占据了我爹的产业吗。”
    直接了当的言语让席面顿时安静了下来,人们面面相觑。
    被大众说穿,柳明德夫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是,我”,陈氏想解释什么。
    柳诗继续道:“有儿子传给儿子,没有儿子自然就是女儿顶上了,还有您说的习俗,习俗不是规矩,就事论事来说,我朝律例上也没有说过女儿不能继承家业。”
    “真要论习俗,这从古到今还说女子不能科考不能入朝为官呢,可皇上依旧钦点了我的状元功名,还受封了官职,国之大事上天子尚且如此,怎么,婶母还看不起女子继承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