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没想到陆染连招呼都不打，说扇耳光就扇耳光。
她下意识往脸上一摸，两边同时发出的疼痛信号让她不禁呲了一下嘴。
疼痛和委屈暂时烧灭了她的理智。
她嗷了一嗓子，莽着头对着陆染就撞了过去，妄想将陆染撞到地上，顺便将刚刚和以前挨的巴掌还回去。
陆染看着陆红的动作，眼睛里划过一丝讥讽，同时动了动手脚，开始在心里倒数。
三。
二。
碰…
陆红直接被踹了个开头跪。
陆染垂下眸子，看着地上如一只狗般嗷嗷开哭的陆红，声音如雪山上积年的寒风，冰冷刺骨。
“你再哭一下试试，看我会不会再赏你两个大耳光，帮你这张俏丽的小脸润润色。”
陆红立即捂着嘴，抬头看向陆染时还不自觉地抽噎了一下。
看着陆红顶着猪头脸，配着脸上鼻涕眼泪，陆染直接绕过她走到床边找了个空地坐下。
“脏死了。”
“还不擦一擦。”
听到陆染声音里毫不掩饰的嫌弃，陆红觉得自己好委屈，好想哭。
要不是被陆染打了，她会是现在这样吗？
陆染怎么还能嫌弃自己？
“我…”
“脸擦干净再说，不然我怕你把鼻涕吃进嘴里。”
鼻涕吃进嘴里这句话的杀伤力还是挺大的，看着陆红听完话后马不停蹄抬起衣袖擦脸。
眨眼功夫。
陆红脸上的不明物体就全部被消灭在了她自己的衣袖上。
陆染：“……”
好了，言归正传。
就你之前的话题咱们继续聊。
你说我来听。
开始吧！
可能是心里有点怕了，陆红的问话声十分微弱。
“你还要听吗？”
陆染翻了个白眼，不客气说道。
“当然。”
“难道说你刚刚那一套全是耍着我玩的。”
说到这里，陆染眉眼带笑，伸出手一把掐住陆红的脖子，将她往身前一带。
继续重复问道。
“是耍着我玩的吗？”
陆红被陆染这么一下，差点吓尿了。
她眼眶里又开始弥漫起雾气，抬头看着陆染时不停摇头。
“真的，都是真的。”
陆染松开手，拿起旁边陆红刚刚拿出来的衣服擦了擦，慢悠悠说道。
“那就开始吧！这么久了，外面的人恐怕快要等得不耐烦了。”
“对了。有些事情再一不可再二，知道吗？”
陆红连忙点头。
“你的身世是我八岁那年躲在爷奶床底下听到的。”
陆染：知道的时间可真早啊！怪不得后面欺负使唤自己越发顺手和理直气壮了。
“继续。”
“你是我奶奶从北城的主家抱回来的，好像对方出国了。
怕你年龄小受不住船上的颠簸，就送了一箱小黄鱼把你托付给了奶奶。”
“当时恰逢我二婶难产，生出个男娃是死胎，家里怕传出去不吉利，就让你做了二婶的闺女。”
听到这里，陆染对花了一箱金子将自己打包送人的眼瞎父母没有丝毫好感。
陆家人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她想到刚刚脑中闪过的一道疑点。
“不管怎么说都是你们陆家得利，那他们为什么要从小虐待打压我。”
陆红看着陆染极为平静的脸庞，不知怎么就打了一个寒噤。
她悄悄朝后面挪了一个步子，后悔自己怎么把这事给陆染说了出来。
陆红垂下心虚的眸子，“还不是你那最开始寄了两年钱的亲爸妈突然就断了联系。”
“拿不到钱加上后面海外关系戒严，咱们家有苦说不出。
只能把气撒在你身上了。”
陆染抿着嘴笑了笑。
她真是没想到，原因就在这里。
说完话，陆红看着陆染低着头一脸沉静的模样，下意识松了口气。
“田丹是怎么回事呢？她有时表现出来的行为可不像把我当外人。”
听见陆染的问话，陆红下意识挺直身体又慢慢放松。
“那个…我二婶本来就因为生了死胎脑子出了点问题。
加上后面又流了一回产导致她彻底不能怀孕。
精神有点失常，之前那些事被她下意识遗忘了。
不过她潜意识认为是因为生你害得她生不了孩子，所以…”
“喔！！”
“原来如此。”
“还有没？”
“没了没了。”
陆染花了五分钟整理完刚刚接收到的消息。
她搓了搓脸，忽略掉心底那一丝刺痛，站起身抬脚朝门外走去。
“哎，你手上那东西还没给我呢！”
不过是废品。
陆染随手朝后一扬，打开门回到客厅。
看着围坐在桌边的陆家人，陆染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心却越发冷硬了。
屋内陆红连忙捡起地上的纸条，翻来覆去看了看。
心里美滋滋。
连衣服都不收了，跟着就跑了出来。
“阿红，你咋不把东西拿出来。”
朱小娥注意到空手出门，面上带笑的闺女，连忙上前追问。
“喔！我有钱还了。不走了。”
“什么？”
“你说什么胡话呢？”
“真的，你看这是陆染给我写的欠条。”
朱小娥接过纸条一看，先是狂喜接着又咯噔一下。
她紧紧抓着陆红的手，抬高音量，颇为尖利地问道。
“你给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
“快说。”
“哎呀，你不要问了，真的没什么。”
说完，陆红一把推开朱小娥，走到陆染旁边。
“陆染，你快回去拿钱吧！拿了钱我就将这条子还给你。”
陆染笑了笑。
“你们这谁是王屠夫？”
“我…领导，我是王屠夫。”
“好了，你现在跟我们走吧！”
“等一下，还有我媳妇。”
巡查处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哟！还是熟人啊！
“小陆同志，怎么哪里都能遇上你。”
陆染挥了挥手。
“领导同志，好久不见。”
“你这处理事，我就先走了。下次见面请您吃饭。”
巡查处的小领导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你有事就先走吧！”
陆染微微颔首。
“陆染，我跟你回去拿钱。”
陆染直接甩下陆红的手，声音颇为冷淡。
“钱？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老老实实跟堂姐夫回老家吧！”
说完，没管被巡查员拦住大声嘶喊的陆红。
陆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间散发着恶臭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