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见他一副悲伤欲哭的模样，用力憋住了自己嘴角的笑意。
“你这孩子，咋会想这种事呢？你当然是你娘亲生的，当时我也在场，亲眼见的，我还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是你娘亲生的，错不了。”
陆明亮就更加不明白了。
“同样是我娘亲生的，为啥我娘宁愿跟着我大哥过日子也不愿跟着我？”
陆明亮都把好话说遍了，他娘就是不松口。
程母倒是能够理解一点鲁婶子的想法。
“明亮啊，你难道忘了小时候村里是怎么传你闲话的？”
陆明亮这才想起来，他小时候经常被村里人骂他是“克父克母的煞星”。
因为他刚出生那天，他爹就在山里把腿摔断了，生完他之后，他娘的身子也越来越差，他十岁，他爹又在种田的时候暴毙了。
陆明亮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我娘怕我克她？”
程母无奈的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你娘是怕自己要是在你那里有个啥三长两短，岂不是坐实了你‘克父克母’？以后谁家父母健全的姑娘敢嫁你？”
听到程母这话，陆明亮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就抱头痛哭起来。
程母是看着陆明亮长大的，知道这孩子在家里不受待见，过得并不好。
鲁婶子作为母亲，她当然疼爱自己的孩子，可她又有着陈旧的观念，始终是忽视了陆明亮敏感的内心。
程母正不知该如何安慰陆明亮，屋里的姚康奇默默走了出来，给了陆明亮一个温暖而结实的拥抱。
“不哭——”
他这举动，让所有人都很意外，包括被安慰到的陆明亮。
“姚叔……你好了？”
在陆明亮疑惑间，姚康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聪聪乖，爸爸给你买糖吃。”
陆明亮顿时呆愣住，姚康奇这是把他当儿子了？
程母喜闻乐见，姚康奇能把自己视作大人，而不是小孩，说明病情正在好转，说不定刺激一下能好的更快。
“明亮，快，快叫爸爸！”
还沉浸在emo中的陆明亮：……
看来这世上真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
陆明亮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以及心里的悲痛，小心翼翼地冲姚康奇喊了一声：
“爸爸。”
姚康奇果然眼睛一亮，回了他一句：
“聪聪真乖。”
接着更加用力地薅陆明亮的头。
因为牙口不好，才干完饭的张老头忍不住走到两人旁边插了句嘴：
“看来咱们牛棚风水好，连小姚都有便宜儿子了。”
被连带着内涵到的吕红卫，此时正在床上卖力，不过朱二花比他更卖力，弄得吕红卫鬼哭狼嚎。
洞房外边，朱家好奇三人组正在听墙角。
朱进才觉着这场面这叫声，有些似曾相识。
金花关心的则是吕红卫到底行不行，她啥时候能抱上孙子。
朱大花想提前学习经验，正打算往门缝里看，就被她娘一把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领。
“干啥呢？你一个大姑娘能不能要点脸？我让你一起来听墙角，你可别得寸进尺。”
朱大花讪讪地摆了摆手，为自己狡辩道：
“我这不是听妹夫这叫喊声奇怪嘛，谁家做那事会这么叫？”
朱进才和金花同时看向了朱大花，越听她这话越不对劲。
“你还听谁家墙角了？”
朱大花见情况不对，赶忙开溜，朱进才和金花对视了一眼后，立马追了上去。
“你别跑！说清楚！”
第二天，大姐吕采萍早早等候在了程家的堂屋里，她脚边的背篓里，放着不少吕采薇让她带回去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给两个侄子侄女的。
“红卫该不会忘了吧？咋还不来？”
吕红卫和大姐说好了今天要送她回去，给她在婆家撑腰，一道去的还有程清。
吕采薇对大姐急着回去有些无奈。
“要不你干脆明天或者后天再走？”
大姐重重叹了口气：
“我也想多玩两天，就是怕孩子们吃不好，我婆婆小气又偏心，好东西都藏着自己吃，要不就是给小叔子他们家。”
聂云祥作为家里的老大，自然要负责赡养老母亲，可老太婆偏心小儿子，明明吃住在大儿子家，还要拿大儿子家的东西去贴补小儿子，谁能接受得了。
本来大姐有理可以辩一辩，可谁让她也从家里拿东西补贴娘家，自知理亏，她只能忍气吞声，导致老太婆愈发变本加厉。
吕采薇对大姐家里的情况只是略知一二，对大姐夫那边的亲戚更是不甚了解。
不过她在现代那边听穆母说过，大姐夫喝醉酒和人打架，最后被人打死了。
之后大姐在聂家就成了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不仅要养活三个孩子，还要养婆婆，补贴娘家的同时还要帮衬小叔子家，日子过得很苦。
好在有老吕不时照应一下三个孩子，才没让孩子辍学，一直供他们念书。
穆母就是老吕供着念完了中专，后来分配了单位当了工人。
几人正说着吕红卫，他就从门外进来了，只不过他双手扶着腰，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奇怪。
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联想到了一些儿童不宜的画面，这也太刺激了吧？
吕采薇看热闹不嫌事大，忍不住调侃道：
“红卫你们昨晚这是大战了多少个回合？咋搞的连路都不会走了？”
吕红卫愣了片刻才明白过来，脸一下就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瞎，瞎说啥，不是你们想，想的那样……”
吕红卫一紧张，连说话都开始结巴，可他觉得还不如不解释，让大家都觉着他很厉害，作为男人，这感觉还不错。
朱二花：你个废物，说什么先做做准备运动，拉拉筋骨就把腰和腿拉伤了，厉害个屁！
看穿一切的程清笑而不语，只是指着他的腿问道：
“你这状况还能去大姐那吗？”
“能！当然能！我都答应大姐了，不能说话不算话！”
听到吕红卫这么说，大姐感动得差点落泪，心里相当感慨，弟弟真的长大了，也懂事了。
吕红卫心里想的却是：得趁着四姐夫还在家，赶快把这事办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不敢去，怕打不过大姐夫啊！
吕红卫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程清早就看透了，不过他想的却是与其让媳妇儿出面，不如他去解决，总之他不想让媳妇儿沾上麻烦事。
很快吕采薇和程母就将三人送到了门口，由吕红卫骑自行车带着大姐，程清则是骑车拉着东西，三人向着黄田大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