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都是人精，一下就听出来贵妃这话背后的含义，顿时脸色千奇百怪的。
“韩才人，本宫说的这些你都要考虑清楚才是。”
孙芷薇没理会柔安，红着脸继续自说自话。
只要她没供出自己，就还有翻身的机会，所以现在丢脸也没什么难堪的。
长而有力的手指点在檀桌上发出规律的敲击声，听在韩才人的耳朵里更像是催命符。
邵承冕转过身，似笑非笑地问着瘫在地上的韩才人，“所以贵妃和顾嫔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腹背受敌，韩才人的脸上冒出细汗。
无论哪一方，都不是韩家能得罪的起的。
沉默过后，她嗫嚅着开口，“是，是嫔妾嫉妒贵妃和皇后娘娘……”
韩才人闭了闭眼，随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确认，“臣妾看清楚了，顾嫔是自己小产的，和贵妃以及皇后娘娘都没有关系。嫔妾自知万死难辞其咎，只求皇上不要迁怒于嫔妾的家人！”
说完她就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朝着侍卫身上的佩刀撞去——
顷刻之间，血流如注，韩才人软绵绵的身子倒下。
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几个胆小的妃嫔和宫人开始小声地哭。
柔安惊地捂着嘴站起身，还未看清，眼皮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掌盖住，龙涎香的味道从鼻尖传来，男人低声和她说，“桓桓别看，脏。”
沙哑的嗓音仿佛能镇定人心。
柔安乖巧的点头。
握着肩膀，邵承冕将柔安整个人转了过来，娇脸埋进胸膛，让她再也看不见那些腌臜。
他沉声吩咐，“康盛，赶紧处理掉。”
“是，皇上。”
康盛的办事效率很快。
不多时，殿里就被宫人洗刷干净，门户大开，檀香的味道袭来，竟一丝血腥气也闻不见了。
事情到这仿佛就要不了了之。
韩才人一死，皇后那边便死无对证了。
柔安闷闷地从邵承冕怀里出来，清眸中带了一丝埋怨，柔荑想抽走却被他紧紧握住。
邵承冕再次问向众人，“你们见到的，也和韩才人所说一样吗？”
“是。”
人人回答的异口同声，生怕皇帝的怒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来。
到这时候，她们若还蠢笨的不知皇帝心尖上的人是谁，那就真该随着韩才人一块去了——
“对了，青枝和那个婢女……”
邵承冕环望着她们看向孙芷薇，他用着征求的语气，十分为难，“皇后，那她们是送去刑司还是……”
以为逃过一劫的两个人呼吸都停了！
“赐死。”
孙芷薇毫不犹豫地说，“虽然她们二人没做错什么，但毕竟被牵扯其中，留着便会对贵妃和顾嫔的声誉有碍。”
二人彻底瘫倒在地。
青枝的脸上更是写满了不可置信，她是从小就跟在娘娘身边服侍的啊，青枝张了张口，又满脸颓然地沉寂了下去。
而玉棠宫另外一名大宫女青玉，不忍地红了眼眶。
“好，那便这么办吧。”
见邵承冕痛快的同意了，孙芷薇才松了口气，若真将人送去了刑司，不出一个时辰，她们就该熬不住招供了。
还不如直接给她们一个痛快。
松开柔安的手，邵承冕转身往上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
他抬起手斟酌道，“传旨下去，皇后看护不力，致使顾嫔小产，撤去皇后的金册金宝以及统管后宫之权。”
此话一出，孙芷薇愕然。
这是……剩了一个皇后的空头名衔给她？
“淑妃。”
有人叫她，许泠欢漠然地抬头，“皇上？”
邵承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微笑着对她道，“淑妃谨慎恭敬，资历又高，此后宫里一切事务皆由淑妃掌管。”
深邃眼神像清晨的第一束曦光，穿透了暗夜的内心，吸引着她向前。
枯井无波的眼里迸出生机的颜色，单薄的身躯不住地轻颤，许泠欢哽咽行礼道，“多谢皇上……”
“起来吧。”
——
全程柔安冷眼旁观。
连回宫时邵承冕拉她的手都被甩开了，她捏着嗓子撅着嘴，阴阳怪气，“多谢皇上——”
康盛和玉珠等人跟在后面憋着笑。
邵承冕摸摸鼻子，还没反应过来。
他不死心地追到前面去问，“小祖宗，这是怎么了？”
他今天哪里做的不对了吗？
赐死了那些人，夺了皇后的权，连淑妃都被他抓了壮丁去帮忙管事儿了，小姑娘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男人挡在前面，柔安站在原地跺着脚，两腮气鼓鼓地活像个包子瞪着他，“我没事！”
邵承冕讪讪的，压声哄她，“你看你这像没事的样子吗？”
说完怕小姑娘生气，还给她找台阶，“是不是今天见血吓着了？”
柔安敷衍地说着，“没有，臣妾胆子大。”
人从他旁边的花丛绕过去。
“桓桓裙上有条虫子！”身后，邵承冕惊慌地出声。
“啊——”
柔安尖叫着扑到他怀里，手上不停地拍打着裙摆，“哪里，虫子在哪里！”
她最怕那些蠕动的软体虫子了，小时候纪时泽把蚯蚓放她手心，她吓得发烧烧了一天一夜才好。
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闷笑声，柔安才反应过来，僵直着身子推开他，铁臂将她圈紧，纹丝不动。
邵承冕语气轻佻，手指拨着她小巧的耳垂，“桓桓不是胆子大吗，怎么连虫子都怕，嗯？”
娇气的模样让人不自觉想要逗她。
狗皇帝！就会欺负人。
这一天，连吓带怕的让她一下就忍不住了，尤其是邵承冕还和那个淑妃不清不楚。
从喉咙里溢出哭腔，柔安手背堵着唇，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桓桓？桓桓！”
邵承冕手足无措替她擦眼泪，微粗砺的手指将她的嫩脸儿擦的红一片白一片，
“莫哭了莫哭了，朕不该拿虫子吓桓桓……”
邵承冕后悔不已，姑娘脾气娇，顺着她就是了。
“你滚！”
“好好，朕滚。”
邵承冕哄着，伸手去抱她又不敢用力。
哭闹的柔安听不进去，挣扎中胡乱挥舞地手掌一下就甩在了邵承冕的脸上。
‘啪’
无比响亮地一声，邵承冕偏过头去，清晰的指痕在男人脸上洇开。
宫人们吓得一动不动，低下了头。
邵承冕脸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