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的玄天秘境，里面必然是流光溢彩，仙气缭绕。
就算没有天材地宝，也不该是眼前的景象吧？
从大门进来之后，就是不大平整的青石板地面。
往里走，是个大的石室。
里面大大小小十几个水池子。
他好像回到了科技世界，进了一个破败的大澡堂子。
更让他瞠目结舌的是，一起进来的几十个人，已经开始选池子了。
顾南荇已经想到了那个画面，下一刻，他们就会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的都进入到水里。
而他，还不知道会和谁在一个池子。
洛九宸见顾南荇脸色不大好，就低声问道：“怎么了？”
顾南荇面无表情，幽声问道。
“你们这，应该不提供搓澡服务吧？”
这场景让谁看，都是澡堂子，而不是什么秘境。
洛九宸：……
好在鉴于顾南荇的身份等级，众人把最里面的池子留给了他和洛九宸。
顾南荇松了口气，还好池子里没别人。
而且看这里面的水，是集天地之灵气的活水，还是很干净的。
顾南荇坐进去才发现，这水还是温的。
楚离不会搞错了吧？
确定泡个温泉就能把魔息清楚掉？
顾南荇朝着人群看了看，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闭目不言。
还有人……手指轻轻捻着身上的泥球。
洛九宸坐在顾南荇身边，低声说道：“看什么呢？”
顾南荇：“我看看多少人在搓泥。”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有点生无可恋。
洛九宸：……
“你注意力集中，想要真的清除心魔，就要心无旁骛。”
顾南荇闻言沉下心神，微微闭上眼睛。
转眼，眼前的画面就变了。
他像是忽然被瞬移到了另外的空间。
他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脚下是同族狐狸的残骸。
四周有人奔走，有人哀嚎。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
爹呢？
娘呢？
族群呢？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只能看见遮天蔽日，漫天阴霾。
他低头看看自己，小小的身躯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孩子般大小。
耳边传来一声声的蛊惑之音。
“天界灭了你的族人，杀了他们。”
“九华帝君残暴不仁，你要杀了他，为你的父母族亲报仇。”
“杀了他们。”
“杀了他。”
“杀。”
顾南荇胸腔满是战意，现在就算漫天神佛站在他面前，他也能灭了诸佛，再反了天道。
他要血洗九天十界，他要为妖族的亲人报仇。
九华帝君？
他一定让他死在剑下。
忽然间，大地倾倒，地动山摇。
漫天硝烟中，洛九宸从虚空中走了过来。
白袍翻飞，长发垂落。
绝美清冷的面容，如同冰雕雪砌。
天塌地陷之前，他被洛九宸抱在了怀里。
“师尊，这是赤魔狐族的血脉，按律当斩。”洛九宸身边站着大弟子离陌。
洛九宸笑着看向怀里的孩子，“稚子无辜，这孩子心性纯良，资质又出奇的好，带回太清宫吧。”
紧接着，他揉了揉顾南荇的头，“做我的关门小弟子可好？”
顾南荇眨着潋滟的眸子看着他。
奇怪，刚才还满腔的恨意，忽然都烟消云散了。
眼前的人就像忽然吹过的春风，把他从寒凉的冬日拉了出来。
他环住洛九宸的脖子，靠了上去，甜甜地叫了声“师尊。”
吧唧。
顾南荇在洛九宸的侧脸上亲了一下，留下一抹湿润的口水。
离陌看的目瞪口呆，这小师弟胆子真大，这么多师兄弟，可没人敢亲师尊。
小师弟威武。
一转眼，他在太清宫就已经住了无数年了。
整天在天界无所事事，招猫逗狗。
不是和凤族的小白到处玩闹，就是跟在洛九宸身后充当活宝。
偏他天分极好，修行对他来说比吃饭还简单，就连严厉的大师兄离陌，都挑不出他修行上的错处。
那日他和小白聊天，说起了洗澡的事。
小白就说，楚离洗澡的时候从不让他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秘密。
那时候小白卑微地跟在楚离身后，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顾南荇对楚离印象极为不好，就说道：“楚离就是瞎，他根本配不上你。再说了，洗澡有什么不能看的，我晚上就去看我师父洗澡。”
那天晚上，他还真就去了。
顾南荇在太清宫，就是小霸王般的存在，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入夜之后，他悄悄进了洛九宸的浴室。
进去之后，发现洛九宸不在。
浴桶里，赫然是一朵硕大的湛蓝色莲花。
好看极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花。
顾南荇痴迷地站在浴桶边看着，移不开眼。
他四下看看，浴室里没有别人。
难道是师尊要泡花瓣澡？提前在这准备？
没想到啊，师尊居然是闷骚型的，还有这样的爱好。
不管怎么说，今天算是便宜他了。
顾南荇利落地把衣服脱了下去，然后进了浴桶。
坐进去之后，还轻轻摸着硕大的蓝色花瓣。
他靠在浴桶的边缘，水有些热，他闭上了眼睛。
手在花瓣上轻轻摩挲着。
摸着摸着，他就觉得不对，怎么有点肉感？
等到顾南荇睁看眼，就发现浴桶里的蓝色莲花不见了，又多了个人。
还是熟人。
“师……师尊，好巧……”顾南荇磕磕巴巴的，心知罚跪是躲不过去了。
“巧？我在洗澡，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洛九宸说话的声音和平日不大一样，带着点性感的磁性。
顾南荇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挨罚的事，根本没注意这些。
“师尊别生气，我马上出去。”说着，顾南荇就站起了身。
洛九宸慌忙别过脸。
顾南荇则惊慌失措的往浴桶外爬。
好不容易两只脚都落到地上了，他想回头再跟洛九宸道个歉。
“师尊……对……啊……”
他一句对不起还没说出来，脚底下就滑了。
然后整个人就栽进了浴桶里。
脑袋进了水里，屁股搭在浴桶边缘。
洛九宸被崩了一脸的水不说，小腹还被顾南荇的脸撞了一下。
“顾-南-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