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夜晚莫单行

第34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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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二十四日,是夜世行的二十九岁的生日。
    来的人,怎么说呢,人山人海,比我们结婚那天还多。
    “都是你朋友?”我不信夜世行有那么多朋友。夜世行给我看他那通信列表寥寥无几的人时,可从来没有这么多人。
    也不可能是群里的!这里这么多珠光宝气的莺莺燕燕,把我衬托得像只丑小鸭。
    我不是不爱珠宝,只是比起黄金,没有那么爱。
    不都是石头嘛,为什么能几千万上亿,我是不能理解的。
    时至今日,我还是不能理解。
    夜世行给我买的求婚戒指,市场估价至少四千万。知道后,我就再也没有戴过,反而束之高阁。这不是有钱买罪受吗?
    钱多了没处花,的确可以买这些石头来消磨几辈子也用不完的钱。
    不过关我什么事啊,为什么我看到某个穿黑色礼服的,脖子上全是闪耀的白色钻石的女士时,会想这么多?
    “点头之交。你是想要那条项链吗?”夜世行估计是看我一直盯着那女士的项链,善解人意道。
    “没有!”我立刻否决道,要是这世上的东西看一眼就是我想要,那这世界上的所有东西,无论好的坏的,美的丑的,我都是想要的了。
    我以为我已经明确拒绝,夜世行就不会再干什么了。
    结果,夜世行——头发才长出一点的夜世行,拉我去到那徐娘半老的女生面前。
    “她——”他刚开口,我就有不好的预感,立刻打断他, “没有什么事,女士。他——脑子有病。”
    这样说夜世行不是很好,可是一紧张、尴尬就会不知所言,说出的话完全是口不择言,不经过脑袋的。
    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呃......”我只好不知所措地看着夜世行。
    夜世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把我揽在他的怀中道: “花阿姨,晚晚想要您的项链,你能不能送这个当我的生日礼物呢?”
    那个被叫花阿姨的女士听了,稍有诧异,之后也笑道:“你想好了?这个可没有我送你的车贵。”
    “车再好,我也不会开。项链再便宜,她能戴。”夜世行的脑回路总是如此清奇,我只好尬笑。
    夜世行真厚脸皮,就这样找人要东西。
    我根本不怎么想要。
    花阿姨转身,露出她光滑、洁白的脊背。
    “小姑娘,自己取吧。”
    我怎么好意思取。
    夜世行道:“晚晚,说谢谢阿姨。我们要有礼貌。”
    好尴尬,众目睽睽之下,我还是取下来吧,这样快一点,结束这场闹剧。要是慢一点,就会被更多的人看更久了。
    取下项链,我才发现这项链沉甸甸的。
    “谢谢姐姐。”我微微鞠了一躬道。
    我怎么可能说阿姨呢,说姐姐明显更礼貌。
    “小姑娘,我孩子都比你大了,叫阿姨没事。”花阿姨笑道,“称呼不是问题。”
    “妈,你在这啊?”有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却有差别的男子走了过来。
    虽然黑发,但我怎么觉得越看越熟悉。
    那不是紫毛和绿毛两个家伙吗?
    他们竟然是花阿姨的孩子?
    看来我的确错怪了夜世行,生孩子是不会死的。
    “你好,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多关照。”有个微微高一点的男子道, “我叫夜含笑。”
    “夜栀子。”另一个矮一点的男子道。
    初次见面?我笑了。
    “单晚。”我淡淡道。
    “花阿姨,听说你病重,我本想抽空来看你,可是......被各种事情耽搁了。”夜世行撒谎不打草稿,关切道, “你的病怎么治好的啊?”
    “遇到个神医,给了一丹药,药到病除。”夜含笑道, “很是奇妙。”
    我听了也觉得神奇。
    “神医?那是古代戏折子里说的事了。现在我只知道神棍。”的确啊,现在好多神棍招摇撞骗,美名其曰是神医。具有祖传秘方,不能外传。但他们为了悬壶济世,会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以不高不低的价格,把药卖出去。
    并不是他们心慈手软,真的悬壶济世。而是不高不低的价格,可以骗到更多的人。仅此而已。
    “说她神棍也可以。”夜含笑道。
    “什么神医、神棍,救我的就是观世音。”花阿姨笑口常开。
    我于是不理解,为什么花阿姨这么好的妈妈,会养出两个非主流的儿子。
    即使他们现在黑发,也不能忘怀当时紫毛和绿毛时候的样子。
    一定是他们爸爸是个桀骜不驯、浪荡不羁的人!
    “含笑,和你堂哥在这谈天说地吗?”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子同一个穿着深红色西装的男子走了过来。
    说话的是夜余岳。
    我总算理清了他们错综复杂的关系。
    夜余岳是夜旭的弟弟,夜含笑和夜栀子是夜余岳的孩子,夜世行是夜旭的孩子。
    那么,夜含笑和夜栀子都是夜世行的堂弟。
    好像也不对,夜余岳说夜含笑是夜世行的堂弟,没说夜栀子。难道,夜栀子是领养的?
    也不像啊,两个人染头发的时候,看不出来面容相似,都是黑发时,却有七八分。
    “爸,你又偏心,叫含笑,不叫我。”夜栀子道。
    “你比世行都大,要有长兄的胸怀。”夜余岳道。
    啊这,夜世行今天二十九,夜栀子比他都大,岂不是三十几了。
    我要被笑死了。
    “晚晚,有这么好笑吗?”夜世行并没有理解到我的笑点,他永远也不会懂我的笑点。
    “妈,世行不要你的车。把钥匙给我呗。”夜栀子挽住花阿姨的胳膊撒娇道。
    “你看世行,你再看看你,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把车给你,又去飙车!你这个哥哥,几时能让我省心!”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虽是责骂,却一点也不生气。而是关切的爱。
    那是我这辈子都不曾拥有的东西。
    我和单阳并非一个母亲所生,不然我还能体会一下母亲的爱。
    “我开车可以带弟妹体验风驰电掣的感觉,世行又不会开车。”夜栀子道。
    花阿姨一把拍在夜含笑的脑门上: “单晚怀有身孕,你还带她去体验风驰电掣?你脑子里是豆腐渣吗?”
    “不好意思啊,这孩子,脑子缺根筋。”花阿姨指了指夜栀子的脑门。
    真是有趣,夜栀子这个哥哥比夜含笑这个弟弟还像弟弟。
    “怀孕又如何?就是怀十个、八个,她也生得。”夜栀子道。
    什么意思啊,我是老母猪吗?还十个,八个!我怀两个都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夜世行还给我天天抹什么油,据说是防止妊娠纹的。
    我也不太清楚,他喜欢看书,我不喜欢。
    他就好好看什么育儿宝典,怀孕注意事项呗。
    我信任他,全权交给她。
    “你这孩子,你当是生小猫小狗吗?轻而易举!我怀你那时,你动不动就踢我,生你那天,你还眷恋,迟迟不走,我遭了二十个小时的罪!”花阿姨看起来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啊对对对,所以半小时没到就出来的含笑,你最喜欢啦!”夜栀子道, “不给就不给。小气鬼!”
    夜含笑道: “哥,你真不要?”
    “你要你拿去吧。”夜世行道。
    “好,谢谢哥!”夜含笑鞠了一躬,欢天喜地去拿车钥匙。留下夜栀子风中凌乱。
    “哈哈哈。”我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夜栀子比夜含笑大,还不知道要把时间花在什么上面。
    “嫂子,我带你去兜风。”夜含笑拿了钥匙,走了过来, “让哥哥自己忙应酬吧。”
    “今天我生日。”夜世行道。
    “我妈说你一日忙到晚,加油,我们的幸福全靠你了。”夜含笑道。
    “含笑。小心点。”夜旭金口一开,便是金科玉律。
    什么啊,他说带我兜风,就可以把我带出去啊。
    夜旭不担心吗?
    也是,他们是一家人,有血缘关系。
    这样看来,夜栀子还是我亲戚,真的是,不可思议。
    车上,我坐在副驾驶,看着正在戴安全带的夜含笑。
    “你哥不是也想要这车,你就不给他分一杯羹吗?”我实在是好奇,为什么到最后是我和夜含笑出来的结局。
    “他毕竟是纯情小处男,留在那,说不定能给我找个嫂子。”夜含笑发动了汽车。
    这是一辆明黄色的跑车,大概是投其所好,选的颜色。
    十月末的天,冰冷,开着敞篷,那是更冷。
    “纯情小处男?你哥比夜世行大,应该小三十了吧。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不可思议,平心而论,夜栀子长得很好看。
    再多说一句,姓夜的我就没看过丑的。
    “呵。”夜含笑冷笑一下, “我是真的不理解你。”
    “你和我就见过两面,谈什么理解?”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总觉得是人太一厢情愿了。路遥可以知道马力,日久却不一定见得到人心。
    人心太易变,也许相识二十年,自以为了解了对方,他突然一变,那就没办法了。只能从头到来。
    其实不然,这样,根本不可能了解另一个人。
    只能了解当下的人。
    看人看当下。
    “我要是拥有最炫酷的跑车,我就不会再开其他的了。”夜含笑话锋一转道。
    “北京堵车严重,建议你学会骑小电瓶。”这是诚心诚意的建议,毕竟,小电瓶不会堵车。
    “我要是有那样的能力,我为什么要放弃,要自降身份?”夜含笑反问道。
    “你开心就好。”他不想骑小电瓶,也是他自己的事。我只是给出我的建议。
    “单晚,玫瑰花真香。”夜含笑道, “我默念了很多次。”
    “玫瑰花是很香,你为什么要默念这个?”实在是不理解。就因为我说了玫瑰花饼有血腥味,他耿耿于怀至今吗?
    “没什么。”夜含笑道, “嫂子,我带你体验风驰电掣的感觉。”
    他把车开到沿海的大道,飚起车来。
    我不是不怕死,我是知道夜含笑应该惜命,不会带我死。
    我以为我会只觉得冷,可是后来,我渐渐觉得热,那是一种自由、无拘无束的感觉。
    宽大的马路,似乎没有尽头,可以一直、一直开、直至尽头。
    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夜旭也讨厌夜含笑带我出来,原来是有针对夜家集团的对家,使了计谋,准备下死手。
    酒店里埋了炸弹,幸好及时发现,无人伤亡。
    “明知道没有事,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我抱住夜世行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道。
    “不想让你受惊吓。”夜世行搂住我的脊背道。
    “那些人为什么要那么做?”在夜世行的生日,干这种事情,实在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利益。”夜世行只说了两个字,我就懂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正常。
    “我什么也做不了。”第一次感受到,危险在夜世行身边,我什么也做不了,还会被他设计远远送走的感觉,是多么的难受。
    那时我还坐在夜含笑的副驾驶上,感受到了快乐。夜世行却在酒店里,等待那些人有所行动,然后螳螂捕蝉。
    “你好好的,就是最大的做了。”夜世行道。
    “我不想让人伤害你。”好无力,真的好无力。
    “晚晚,危险无处不在,天灾人祸,只能化险为夷,不能说危险就不存在。”夜世行叹了口气,继续道,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夜世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幼稚得想这个世界上没有纷争和自相残杀。
    “你也有你的办法,因为你的宽容,和军桐现在没有针锋相对;因为你的善良,让漆星竹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这不是幼稚,这是化干戈为玉帛的能力。”夜世行道。
    “可其实不是我的功劳,对吧?背后是你们的支持。”我再傻再愚钝也知道,这都是夜家给的底气。因为夜家的存在,军桐才选择以退为进,而不是鱼死网破。
    这个世界上,和平从不是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来的,总有人在负重前行。
    “你要这样想也行。”夜世行道, “不过,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也有一个成功的女人。我要是成功人士,你也算成功。”
    夜世行还是会说话的。
    我笑道: “以后退休了,你还可以开个宠物店。做成功的宠物店老板。”
    “那可惜了,你不能开个理发店在我隔壁。”夜世行道。
    “可惜啥,还有几十年呢。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可以让你提前退休,像你爸一样。”就不用很晚再退休了。
    “嗯,把孩子生下来,从小培养经商头脑,等他们十八岁,就把家业交给他们。我们就去四处旅游,像我爸一样。”夜世行笑道, “不,不一样,我爸孤家寡人。我还有你。”
    太损了。
    我却眉开眼笑,为这个大饼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