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狐师之道

第11章 梦境。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茂林院说白了就是王府女眷主院,王妃就应该住在那里。
    不过这些苏君霜是不知道的,毕竟褚修宁没有女眷,平时府里的人也没人在意这些。
    偌大的靖王府唯一的女性群体就只有七八个侍女,多半还是太后和褚修渡送来的。
    用褚修渡的话来说,就算再不喜欢,客人里也总会有女子,一群家丁护院都是男人总是会有不方便的时候。
    除了这几个,其余的哪怕是只狗那都是公的。
    茂林院里空空的,长期无人居住的地方难免会少些生气。
    寂静的夜里褚修宁总会有睡不着的时候,天空被云朵覆盖,云遮掩住了月,只剩下星星在孤独的闪烁。
    晚风与云朵手牵着手离开,白月的银辉洒下来。
    褚修宁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低头看向石桌的影子。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走进阴影,让月光只撒在我身上。”
    褚修宁看了一眼主屋的门。
    什么也看不见。
    月光洒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就像师尊的爱温柔的停在每一个人身上,不偏不倚。
    “我喜欢你啊,师尊。”
    ……
    孤独总是能勾起回忆,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小楚宁夜里突然惊醒就想找师尊,可还没到地方就看到苏君霜的房门突然打开,楚宁下意识躲起来,这一天夜里没有月亮,楚宁紧跟着从师尊房间里走出的熟悉身影。
    跟着他来到竹轩阁弟子房,那人轻手轻脚的向每一个房间张望,楚萧山上有守山大阵,哪怕外面是严冬山内也不会冷,所以极少有人会想起晚上要把窗子关好,要么是完全不关大敞着要么就是随意放下,用手支一下就开了。
    来到一间小弟子房间的窗前,房间里摆着四张小床,在右边靠里的那张床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蠕动,这间房间有住着的弟子年纪都不大,五六岁左右。
    苏君霜小心的开门走进去,轻声慢步,楚宁躲在窗外偷看,楚宁看到苏君霜把孩子裹着被子抱进怀里安抚,能听到他在说话,语气很温柔可是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但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毕竟曾经师尊也是这样安慰他的。
    楚宁的鼻子有点酸,不禁无声的笑了笑,是啊师尊一向如此,可能是睡在师尊身边时的做美梦蒙蔽了他吧。
    曾经他天真的以为师尊是喜欢他才对他特别照顾。
    但长大了些他才知道苏君霜经常半夜起来巡视弟子房,对他根本就不特别。
    会关心人,没有长辈架子又为人亲和,在弟子眼中苏君霜没有缺点。别人家的美人师尊可能被偷看被觊觎,苏君霜就不会,他给了那些孩子更多的容忍和迁就,与小辈们打成一片。
    “师尊,你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欢吗。”
    师尊的门从不落锁,褚修宁就那样大大方方的推门走进去。
    “师尊……”
    褚修宁在床边坐下半个身子趴在苏君霜身上轻声唤他。
    “嗯?”
    苏君霜条件反射一般的睁开眼睛,说话带着困倦的鼻音:“怎么了。”
    “师尊,宁儿好难受。”
    褚修宁的声音有些哑,他搂着身下的人轻蹭,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蒸上来,脸暖暖的。
    “发生什么事了。”苏君霜摸索着为褚修宁除去发饰,长发散在身上带着些凉意。
    “没”
    褚修宁舒适的趴着让苏君霜揉头:“师尊,我想参加楚萧山试炼。”
    苏君霜没有回答。
    “连师尊也觉得宁儿很没用吗,果然还是我……”褚修宁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
    “傻孩子,我只是需要认真考虑。”苏君霜轻轻拍拍褚修宁的背坐起来勾勾手指,灵流拖着睡着的褚修宁起身褪下外衣放躺在床铺里侧。
    苏君霜苦笑一声:“等你真正长大的那一天,一切都会懂的,睡吧。”
    稳定的睡眠是灵源恢复聚灵最快捷且简单的方式,除了特殊情况,不会有人傻到为一些不必要的东西放弃这个本就属于正常生理活动的方式。
    滴答,滴答。
    是什么在发出声响?
    是水滴拥入如镜的水面的怀抱。
    四周是昏暗的,潮湿的,那是血的颜色。
    褚修宁被那声音挠着耳朵,被逼无奈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笔直的阴影遮挡着眼前唯一的光源。
    不,不是光源,那是一扇小窗,只有木架没有窗纸。
    褚修宁颓废的躺着,不情愿的揉了揉眼,视线清晰的那一刻他惊坐起来。
    然后,如同木偶一般动着僵硬的身子,缓缓回头看。
    十字的木架上绑着的是一只妖,那妖低着头气息微弱,衣衫破碎,蓬头散发,满身的刑伤依旧掩饰不了施刑者的罪行,眼眶凹陷。
    他没有眼球。
    木架下是一方小水池,池水已经被血染的鲜红,那妖手腕上的伤口依旧在邀请血池与它一起演奏绝望的乐章。
    他的血要流干了,越滴越慢了。
    褚修宁站起身想要过去,可身边无形的屏障让他无法触碰。
    “大牢?我这是……”褚修宁还不等褚修宁做更深的思考便被一阵铃铛声吸引。
    一只人身兽首的狼妖踏着自己的小碎步端着东西从门外走进来。
    褚修宁本还紧张了一下,可那狼妖直接毫无阻碍的从他身体穿了过去。
    他看不见我。
    褚修宁本不想理会奈何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他一边摸索屏障一边循声而去。
    可以随意走动只是不能碰触东西。
    苏君霜说:“拿走吧,我不想喝。”
    “师尊,你是师尊?”苏君霜以一个从未见过的样子出现在褚修宁面前。
    这张脸熟悉但又陌生,比温和多了几分仇恨的意味,他带着脚镣被困在柱子旁,衣衫轻薄领口沾着血迹,坐在一张小木桌边。
    桌子上是狼妖刚端过来的东西,看颜色应该是药。
    “我说主子哎,您就行行好吧。”
    狼妖欲哭无泪的跪在苏君霜面前干嚎:“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您要是不喝我前脚出去后脚小命就要玩儿完啊。”
    “滚出去。”苏君霜懒得与他废话一口喝净把碗放回托盘。
    “哎,好嘞马上就滚。感谢主子大恩大德!您就是再生父母。”
    狼妖跟看感谢救命恩人似的瞬间眼泪汪汪,立马端起盘子滚了。
    “师尊……你这是。”褚修宁焦急的走过去,伸手去抓,可是什么都碰不到。
    是啊,他看不见我……
    “呦,我看看这是谁呀?”
    一个穿着妖艳的女妖迈着婀娜的步伐走进来,口中还不断的嘲讽:“还真是金贵啊,喝个药还得妖拿命求。”
    “这我怎么敢和浮妖妃相比呢。”
    苏君霜不屑一顾喝了口水冲淡口中的药味:“再说了,他拿命求,不也是你逼的吗?”
    “他的妻小握在你手里,怎么能怪我。”
    “苏妃还真是伶牙俐齿呢。”
    浮嬔笑了笑“不减当初。”
    “这苏某可不敢当,真要比起来,还是你略胜一筹,哄的老东西心花怒放。”苏君霜依旧不去瞧她。
    褚修宁在两人浓重的火药味里静静观看。
    苏君霜放下杯子对她不怀好意的勾了勾嘴角:“对了,我再纠正一下,这里只有你是妃而已,永远都是。”
    这句话好像深深的刺痛了浮嬔,她双目圆睁突然暴起给了苏君霜胸口一掌。
    褚修宁抬手欲拦,最后还是放下了。
    他看不到我的。
    苏君霜被这包含灵力的一掌直接振飞撞在墙上。撞墙的力道让刚喝下去的药和血一起反上来。
    强忍着把口中的血往肚里咽,还是有几滴落在前襟。
    “这样打不死我,你灵力太过于低下了吧。”
    苏君霜面对浮嬔时不时的挑衅早已习惯,他早已了无牵挂,拼命是多么简单的事,他巴不得早死。
    苏君霜得意的笑着看他:“哈哈哈,来啊,有本事往肚子上打,放心,它就算是烂了,也掉不了。可你能吗,你敢吗?”
    “不敢吧,百年的心血付出东流,怎么样,好受吗?”
    苏君霜在毫无底线的激怒她,也许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她不敢。
    “苏信阳,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你只不过也是仗着肚子里的孽障而已。”
    浮嬔攥紧了拳头,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瞪他:“等他出来了你一样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是吗,你自己信吗?”苏君霜说。
    “你以为你是谁?”苏君霜直视她的眼睛:“你以为自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
    “可是你忘了,拔了毛的凤凰,你不如我这只山鸡。我会成为你这辈子满盘算计里最大的纰漏。”
    “你做梦!”浮嬔一个闪身冲上钱掐住了苏君霜的脖子。
    苏君霜就笑着看她,直到面色发红唇色发绀。褚修宁就在一旁看着,他什么都做不到。
    苏君霜眼前发黑渐渐昏死过去,褚修宁的视线也随着模糊暗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