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只卖地榆的花店

第80章 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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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苏小姐,您的天赋太过惊人,在圣帝亚多利大陆百年的历史来,也是足够耀眼的。”
    附着在窗户上的风霜散去,窗外结霜的树杈宛如时间倒退,再次焕发生机。
    霍格兰没法保证下次恶魔袭击的时间,他的瞳孔慢慢缩小,用紫带子束缚的头发随意散落在肩上,像在思考。
    店主虽然强大,但玛丽苏小姐总会成长,一旦踏上了名为人生的旅途,就必须接受拷打。
    如果不接受正经的教育,这天赋就会沦为束缚她一辈子的枷锁,一生活在恶魔的阴影里,不能用自己的气韵去反击坎坷的命途。
    若失去了店主的庇护,玛丽苏小姐的天赋在恶魔眼中可是一块香饽饽。
    看着眼前安静如画的玛丽苏,她那秀发中透露着淡淡的紫,霍格兰终究还是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或许,店主也会赞同他的这个决定。
    “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我建议您去就读圣帝亚多利学院,那儿也许能教导您如何展现自己的天赋。”
    “天赋?”玛丽苏习惯性的皱眉,她的小脸蛋上写满了疑惑,特制的衣裙上也掀起一阵波浪般的光辉。
    “是的,刚刚小姐您触碰的气韵石是用来检测天赋的,也就是一个人体内所能容纳的气韵上限。”
    “由于您的特殊性,我在考虑是否应该把小姐引荐到圣帝亚多利学院里。”
    窗外的风很清新,玛丽苏的思绪却乱作麻绳,她显然没准备好该怎么去回答霍格兰的话,牙齿轻咬唇间,脸颊上是少女的慌乱。
    她的双手开始抖动,知道进入圣帝亚多利学院意味着什么,玛丽苏的情绪,那股之前遇见冰霜幽灵的冷静,恰巧被霍格兰的无心之言粉碎。
    “如果我入学了,还能见到店主哥哥吗?”
    话随着玛丽苏溢满水汽的眼眸脱口而出,她快要哭泣的样子让霍格兰身躯一翘。
    豆大的汗珠从头上冒出,霍格兰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如此没有眼力见的话竟从自己那愚笨的口中说出。
    玛丽苏小姐是店主的孩子,那自然就是掌上明珠,再说,店主那优雅的性格,很难不讨女孩子喜爱。
    他可亲眼见证过君玮的恐怖,那双灿烂的星眸之下,蕴涵着沾满鲜血的万种枯骨,无尽的雨在一旁散落。
    君玮的影子,就像寂静的夜将永远难眠,黑色的幽魂形影相伴,无神的行尸充斥世间。
    “能能能,只要我和学院长沟通一下,应该会开通特例。”霍格兰几乎是冒着冷汗说出这句话,一连三个能字,囊括了他对君玮那阴沉微笑的所有恐惧。
    可惜霍格兰并不知道的是,圣帝亚多利的学院长几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学院能照常运作全靠及时对策委员会。
    在霍格兰以为他稳定了玛丽苏的情绪后,正要用手帕擦去额前的汗时,一声极具优雅磁性的嗓音穿透进房屋里。
    “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霍格兰骑士长?”紧接着门被一只白衣袖手推开,君玮正笑容满面走进来,就像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阳光撒在他身后的影子上。
    这个比喻放在君玮身上虽有点违和感,但确实找不出更加恰当的比喻了。
    “您误会了,玛丽苏小姐在气韵上的天赋比我看过的任何一个孩子都要强,所以,我才不愿意让她的天赋埋没。”
    霍格兰试图以微笑来掩盖尴尬,但君玮脸上那一成不变的微笑仍看上去很瘆人。
    “我可不会答应,让玛丽苏去进入圣帝亚多利学院就读。”君玮以绅士的微笑回答,但手上已是青筋遍布,眸子中一半血红,一半清明,处在崩溃的边缘。
    仿佛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一样,那种眼神,霍格兰只在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眼中见过。
    一睁一闭,让霍格兰想说话心思憋回去,他的右眼皮跳动着,左手的中指也莫名抽搐起来。
    玛丽苏一言不发,她安静走到君玮的身后,脸上溢满幸福,像是患得患失良久,终于找到依靠的安心模样。
    “现在圣帝亚多利学院就是一座被政治,利益,争斗三者所捆绑的团体。”
    “这座学院就像危机四伏的密林,饥饿的狼群,凶残的豺狗,会毫不犹豫吞噬新到来的猎物。”
    一声清脆的铃声,伴着君玮的话语,冲击了霍格兰的脑海,悲伤像针扎一般,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何况还有一些小人,表面上温柔敦厚,害人时让人无法防备,才豺狼还要狠毒。”
    “少女们本不应该承受这么多的,但这所学院却浪费了她们花一般的年华。”
    “困于利益的囚笼,便一辈子毕业不了,这比所有的悲剧加起来,还要痛苦一千倍。”
    意识到身后的玛丽苏在拉扯他的袖子,君玮咳嗽一声,眼眸重回清澈,不禁讪笑道。
    “抱歉,我失态了,之前的话您就全当空气吧。”
    “那……”霍格兰的喉咙忽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说不出话,只得憋红了脸,一手按住脖子上喉结,吱吱嘎嘎半张着嘴。
    “很感谢您这段时间替我照看玛丽苏,以后若是来我花店,我可以给您开出一个好价格。”
    君玮牵着玛丽苏的小手,退出房屋外,在门即将关上的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左手的中指放在唇上,眼眸中隐然飘过血红色的鬼影。
    豺狼要是饿肚,总是羊有罪过。
    门关上后,霍格兰的身体像失去了重力,直愣愣瘫倒在椅子上,仰望着天花板,此刻的他,才感到呼吸通畅。
    霍格兰瘫软在椅子上,面对着天花板,就好像被困在了冷又无法挣脱的牢笼。
    身体软得像被雨浇了的泥人,君玮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他差一点就要被摔倒。
    君玮的话语,就像风刮到脸上就是一阵生疼,霍格兰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显得疲惫不堪,软弱无力,沉思的身子坐得那么低,好像要陷进椅子里似的。
    店主说的对吗?圣帝亚多利学院就是一座以利益为先的囚笼吗?
    毕竟自己的女儿就在里面读书,这让霍格兰开始审视圣帝亚多利学院的价值。
    “您的话果然充满了魅力,店主,我差点就着了您的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