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女帝:我在大安搞基建的日子

第300章 美梦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这是醉酒之人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倚着墙而坐,毫无半点身份和自持,只想一醉方休。
    忘忧、忘忧,愿我能借此壶中物,抹去心间忧愁。
    他想要伸手去够来一旁的酒壶,到手却发现空空如也,只能失望地晃了晃。
    没想到人不得意时,竟然连壶酒都喝不上。
    他露出了一丝苦笑,心中本就难以释怀的痛楚又添上了一筹。
    他也想劝自己放手,想说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却每每都只停留在这“劝”字上。
    徒劳无功。
    若是这世间有什么失忆的药吃吃就好了,也叫我断了这妄念。
    思绪万千之时,一双手在他身旁放下一壶新酒。
    他抬头,看见了自己最想见、也是最不想见的人。
    “殿下。”
    “臣要疯了。”
    他喃喃自语,接过那一壶酒,指尖还能隐约感受到壶身上残留的体温。
    哦,暖的不是体温,是壶里的温酒。
    安弘察并没有说话,他将手中的毯子劈头盖脸地盖上,将顾勉整个人都埋了起来。
    他听见顾勉笑了一声,却没把毯子挪开,而是喟叹:“臣也不知情从何起,又是如何落得如此一发不可收拾的下场。”
    透风的长廊上冷风肆意,叫两人都清醒得很。
    “于情于理,臣与殿下都极为不合适。臣为男子,又曾为殿下授课,即便殿下想养个男宠,臣都不是个合适的人选。”
    他将毯子团在一处,拥入怀中:“臣被殿下拒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该死心。”
    “臣也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做殿下左膀右臂、做殿下手中刀、做殿下马前卒,只要离殿下近,那便足够。”
    “臣以为自己可以做到。”
    他的嘴角扯了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为力:“顾含星,你不过如此。”
    “你在妒忌,妒忌得发狂。”
    他已经忘记了安弘察就立在他眼前,并未饮酒,听得清他说得每一句话,也看得见他的每一滴眼泪。
    情深缘浅。
    这是他为自己执行的判决、拟下的判词。
    今日,便是他的大结局。
    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的难堪。
    回荡在长廊上的,只有风声。
    不对,还有远处隐约的热闹欢腾。
    时间久到顾勉快要睡着。
    饮了太多的酒,又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伏,他也确实睡着了。
    “你——”
    安弘察才终于开口。
    他仍然有些犹豫,也有些不决。
    父皇、江山、朝堂、过往、千千万万交织在他心头,终于都化为一声长叹。
    罢了。
    若是论情深,安弘察自知自然是比不上顾勉那份心意。
    可若是说全然无动,那也是不可能。
    毕竟这是整个大安,除了父皇以外,唯一能听懂他的踌躇满志之人。
    曾经,安弘察给他的定义是“知己”、是“志同道合”、是“至交好友”。
    他曾是第一个窥探到安弘察野心的人。
    也是第一个早就在安弘察面前享有特权的人。
    本宫。
    这是太子殿下的自称。
    这个彰显着地位与界限的警示词,从未在顾勉面前出现过。
    或许在安弘察都未曾察觉、顾勉更是一无所知的点点角落、还有更多隐秘未知的纵容与不同。
    若是有朝一日有机会翻出来在太阳底下晒晒,那便会成为人尽皆知的偏向。
    他待他本就与旁人不同。
    “我依然不愿意与你共享权利。”
    “但是太子殿下,愿意与你一份特权。”
    安弘察将身上的外袍解开,蹲下,披在顾勉身上:“你可要珍惜。”
    “祝你做个美梦。”
    等安弘察再次回到人声鼎沸的前殿,先前那位大胆的女子已经不见人影。
    安弘察终于看见了忙得脚都不沾地的麻瓜,招手唤他过来,叮嘱他了一些事情。
    麻瓜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另一个小太监,便匆匆出去,完成安弘察交代的事情。
    折腾了这么久,皇帝也有些累了,若不是左等右等等不到安弘察回来,他早就提前离场了。
    看见安弘察回来还和他那个小太监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面色不善地从高台上走下来,阴森森的:“聊什么呢?”
    聊一件可能让你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安弘察露出了一抹笑容:“父皇可能听了会不太高兴。”
    “那就不要告诉朕。”皇帝揽着安弘察便想走,触手却发现衣衫是凉的,顿时冷下了脸,“去哪野了?”
    接着责备翠文:“怎么伺候的!也不知道给太子殿下披件袍子?”
    安弘察连忙拍了拍他爹的手以作安抚:“披了、披了。就脱了一会儿。”
    翠文心里那叫一个苦啊,她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殿下和长廊上那醉酒之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先是把毯子给了。
    毯子给就给吧,本就是要给那人的。过了一会儿又把外袍解下来给那人批下。
    这这这——这就有些不合适了啊!
    她心中一万个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和陛下汇报这件事。
    没等她纠结完,太子殿下已经开口:“顾勉在风口醉酒,儿臣把外袍给了他。”
    原来是顾大人啊,翠文心中松了一口气,太子讲师,收个外袍倒也不过分。
    一口气才放下,太子殿下紧接的一句话便叫她又惊心动魄起来:“儿臣看父皇好似没怎么防备外戚干政?”
    这大过节的,给父皇添堵本就不该,可安弘察又确实是不想瞒他。
    ......
    小崽子方才说得没错,朕确实不想听。
    “朕什么都没听见。”皇帝陛下何等聪明之人,当然听得出来他的未尽之言。
    虽然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叫小崽子改了主意,可皇帝陛下确确实实是一句也不想听。
    他耍起了脾气,直接放下揽着安弘察的胳膊,“朕今日乏了,要去歇息。”
    皇帝脚下生风,几步便拉开距离,叫安弘察半句话堵在嘴里,最终只能无奈笑了笑:“算了,再问就要挨揍了。”
    世间如梦,也叫人辗转反侧。
    可再难解的谜,也有有心人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