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女帝:我在大安搞基建的日子

第267章 度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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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弘察从眼神中,都能看出他们的热切。
    他正想开口说话,对上他爹的眼神,立马闭嘴。
    “朕这里的确有些东西。”
    皇帝看起来火气很大,一副要去干架的状态:“但这‘渎职’的罪,朕该和谁算?”
    感觉下一秒就要抽刀砍人了。
    李铁许久没见皇帝这种状态,终于想起来太子殿下一言不合拿鞭子抽人的坏毛病是和谁学的了。
    庆幸陛下手边没有刀,这是在场大部分人的想法。
    一把鞭子被放在皇帝的桌子上,皇帝对上了安弘察一脸无辜的表情。
    若不是场合不合适,皇帝真想揪着小崽子的衣领问问他从哪摸出来的鞭子。
    坐在前排的大臣们眼睁睁地看见太子殿下从皇帝桌下不知道哪个角落摸出个鞭子来,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李铁都有些忐忑,生怕被皇帝一鞭子就抽了下去:“是臣等无能。”
    说完直接跪了下去。
    有李铁表态,其他大臣纷纷跟着跪下。
    场面和三日前跪在京兆府的百姓,也没有太大区别。
    在更高一层的刀俎面前,他们也不过是另一种鱼肉。
    人在下面跪着,皇帝缓缓拎起短鞭,一挥臂,抽在桌子上,顿时留下一道鞭痕。
    “认罪倒是及时。”皇帝冷笑,“去城门口给进京状告的百姓跪下,给朕跪什么!”
    “陛下息怒。”
    大臣们伏下去的背就没抬起来过。
    安弘察叹了一口气,叹气声在一片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明显。
    “诸位大臣可能不知道为何父皇会发这么大的火。”他站起来,穿过跪拜在地的人群,走到最靠近大门的地方。
    “因为佛教问题在大安根深蒂固,此时贸然以它为引,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他在点名:“林尚书。”
    “臣在。”
    “请起身。”
    林华书麻溜地站起来,只是头还低着。
    “林尚书身为户部尚书,主管大安税赋、国库。不知道有没有了解过,大安目前的度牒,大都握在谁的手中?”
    林华书:“这......”他还真不知道。
    “没事。”安弘察也没有为难他,“那林尚书可否与其他大臣讲解一番,这‘度牒’为何物?”
    这个林华书很清楚:“度牒原本是僧侣的身份文书,通行于唐。到了宋后期,逐渐演变成免税的凭证。在大安,持有度牒者,可以免去部分税种与徭役。”
    度牒,在大安更像是一种国债,朝廷以未来税赋收入的减少,作为当下融资的交换条件,常常被用在赈济上。
    “很详细。”安弘察继续问道,“这度牒是记名,还是不记名的?”
    “不记名。”
    “那便是一人可持有大量度牒?官府可有对数量做出限制?”
    “不曾设限。”
    “好!我来告诉诸位问题出在哪。”安弘察提高了声音,好叫所有人都能听得清他在说什么,“大安的度牒,有近半都在僧侣的手中。”
    “本宫就想问问各位,可知道僧侣们都拿着度牒在做什么吗?”
    安弘察自己给出了答案:“在放高利。”
    高利乃是大安律中明文禁止、也是朝廷严厉打击的对象,因此安弘察这话一出,立马有大臣反驳:“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安弘察好笑,“大学学子的文书里明明白白写着,诸位就没人看见?”
    “大安的税赋中,约三成是粮食,七成是货币,度牒的价格从十年前的一百贯上涨到了五百贯,而绢价从一贯涨至于三贯,粮价也大致如此。”
    度牒炒作,和尚们可能是整个大安最懂经济学的投机客。
    “哦对了。”安弘察拍手,“不止这些呢,大寺院的长生库,吸收信众的存款,支付利息。长生库拿到这笔资金,放出贷款,赚取息差。僧人将利息购置度牒,多余的钱,再修筑寺庙。”
    遍布大安各处的寺庙,各个都是生意,处处都是算计。
    非法集资、抵押贷款。
    很刑的。
    安弘察一语道破方才大臣们心惊胆颤的地方:“需要本宫派人去查查,这长生库里的钱,是谁家的吗?”
    吸收资金,一手用来放贷赚取利差;一手囤积度牒,吹起泡沫,售与百姓套现。
    钱越滚越多,度牒的价格越涨越高,直到涨到与实物粮价再也无法挂钩,庞大的泡沫轰然倒塌。
    那么谁会为此负责?
    是念着我佛慈悲的?还是跪下来不敢说话的?
    是要下罪己诏的人。
    是千里迢迢赶到京兆府,就想要一句“秉公处理”的人。
    “好了。”皇帝发话,“李铁,你起来。”
    李铁腿都麻了,踉跄起身:“陛下。”
    “弘察也过来。”
    安弘察麻利地过去,坐下。
    “都起来吧。”
    大臣们起身。
    “既然诸位决定献祭寺庙。”皇帝环视全场,手中的鞭子横在面前,“那就拿出点看家本事来。”
    “势,朕给诸位造起来,那活就得给朕干好。”
    皇帝发出最后通牒:“若是让朕发现还有心存侥幸的......”
    “那就一起去陪他们吧。”
    ——
    “怎么样?朕这个黑脸唱得还可以吧?”
    撵走了一帮惴惴不安的大臣,皇帝得意洋洋。
    “只可惜没抓到顶嘴的。”皇帝有些惋惜,“不然朕还能体会一下抽鞭子是什么感觉。”
    想起安弘察先前的大发神威,皇帝有一丝丝羡慕:“这帮人就是欠收拾。”
    什么时候自己能可以不用顾忌大局,逮着人抽一顿呢?
    安弘察没空搭理他爹的贫嘴,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明日便要把陈武夫子之前在南诏写的檄文贴出去,再通知各地官府把所有寺庙的和尚、尼姑都扣押下来,放走一个就叫地方主官人头落地!”
    皇帝不满:“叫你夸朕呢!这是在干嘛?”
    “你什么时候在朕桌子底下藏的鞭子?”皇帝颠了颠,感觉还怪顺手的,“还没有藏其他东西?别什么时候又蹦出来吓朕一跳。”
    “哎呀。”安弘察不耐烦,“父皇莫要聒噪。”
    “儿臣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