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魔尊大人要追妻

第103章 混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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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望笙张口刚想反驳,又听到宫凝玉幽幽道:“以你的性子,若危险来临之际,你总是会习惯性的挡在别人身前 ,倘若我不在你身边,谁又能替你挡一方危险?所以仙尊,我将自己的命系托在你身上,前方的艰难万险我替你扛,只求日后能换你一世安宁。”
    那份感情很纯粹,他瞒了江望笙这么久,突然有一天将这份感情摆到明面上,却不要求他能回应,只是告诉他,要他保护好自己,要他一世安宁。
    江望笙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份感情像野火漫天,于空无的旷野上熊熊燃烧,灼烧一片,配合着夕阳,瞬间卷了半边天。
    他该怎么回应?
    他该怎么面对宫凝玉?
    可无论这感情如何,江望笙此后行事会有那么几分顾忌,他真的将宫凝玉的话放到心上了,他现在承载的,不光是他自己,有宫凝玉的命。
    见江望笙落荒而逃,去而复返的凰辰风眼前一亮,快步推开了宫凝玉的房门。
    “我倒是小看你了,”凰辰风掩好门,走过去坐在桌前自顾自倒了杯茶。
    “你对江仙尊说了什么,他脸色通红的跑出去了?”
    宫凝玉起身靠在床头,缓了一会经脉的疼痛道:“刚刚你说要不是这次我在他身边,那么受伤的必定是他。”
    凰辰风轻啜一口茶水,满齿生香。
    “所以,你对他说了你的心意?”
    宫凝玉点点头,靠在床头仰头看着床幔道:“我想过了,凭我们现在的关系,我确实不能一直守着他,可他有所顾虑应当不会接受我的心意。”
    凰辰风握着茶杯,转着杯身将杯身的图案来回看了个清楚,他沉默了一会,蓦然问道:
    “那你为何要开口?”
    他有点看不清宫凝玉了,照宫凝玉的做法他应该是默默守护的性子,倘若一旦说出他对江望笙的感情,那么他应该能想到会有被拒绝的一步,一直不开口,还有在他身边的理由,可他既然知晓江望笙不会轻易答应他,那么,他为何还要将这份感情说出口?
    宫凝玉知晓他困惑于此,慢条斯理道:“我将自己的命压在了他身上,我告诉他,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那么我必不会独活。”
    凰辰风听完,又沉默了许久。
    他与玉厌尘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才走到一起,其中的艰险他是清楚的,可宫凝玉只是跟着江望笙身边几十年,居然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他为了保护江望笙,将命压在了他身上,可世上谁会将自己的性命平白压在另一个身上,所以,宫凝玉不惜袒露了自己的感情,哪怕没有回应,也要率先保江望笙平安顺遂。
    凰辰风也想明白了其中的联系,他支着额角看着宫凝玉道:“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宫凝玉朝他笑了笑:“哪里不一样?”
    “先前你说你爱他,我不信,只当你是大言不惭,现在,我却是信了。”
    宫凝玉没有回话,侧头看着窗棂喃喃自语道:“我是真的……很爱他啊。”
    江望笙从小院里跑出来后,满脸慌乱,一路狂奔到了凝湖旁边。
    那片湖泊在后山,周围栽种了一圈果树,成熟时硕果累累,压弯枝条到湖面上,像是无数果实于湖面凝结,所以才有了凝名字的由来。
    恰好早课期间,门内弟子都去上早课,凝湖旁边只他一人。
    江望笙愣愣的站在凝湖旁,心思越来越乱,两方叫嚣的越发厉害。
    前世的经历使他对那那种感情望而生畏,可今世宫凝玉一直陪在他身边,近乎是由着自己,他说,他要保护自己,哪怕用自己的命,他真的做到了,江望笙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凝湖水面上偶尔有落叶飘落,圈起一层涟漪,轻荡荡的漂到他脚下。
    “还以为是看错了。”
    后方传来温润的声音。
    玉厌尘从林间走出,微笑道:“只看到一向最是守礼知性的望笙脚底生风,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江望笙转过身艰难的朝他笑笑。
    “望笙,你有心事。”玉厌尘望着他,语气确切:“跟凝玉有关?”
    江望笙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终归还是点了点头。
    玉厌尘走过去,与他并肩看着湖面道:“望笙,你心乱了。”
    江望笙低身捞起那片在湖面漂浮的落叶,兀自道:“你说这落叶原本是想飘荡在哪里的?”
    玉厌尘没有回答,他看着静谧的湖面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开口:“世人只知我与辰风结为道侣,却不知我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史书记载只有撩撩几笔,个种艰难,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望笙,”玉厌尘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一字一句道:“我这颗心因他而死,也因他而活。”
    原本不指望江望笙能回话,却不想会听到江望笙的回话:
    “心已死,又怎可活?”
    玉厌尘猛的侧头看着江望笙。
    他了解江望笙,因为他自小体弱多病,长剑来等人一直不允许他修炼,更不允许他下山,一群人将他保护的极好,他到现在都纯净的像一张白纸,没有污点,怎么会心死?
    可那表情,他太熟悉了,玉厌尘自己曾经也有过那种表情。
    却见江望笙朝他笑着又说到:“我心已死,却不知晓能否枯木逢春。”
    两人谁也没说话,静静的站在那里,远看像是在欣赏风景,然则各有所思。
    刚刚被宫凝玉支出去后,玉厌尘就找个理由拽走了凰辰风。
    “凝玉体内的魔息当真无法引出?”
    凰辰风笑了笑,单手揽过玉厌尘的腰肢,在他嘴角轻啄道:“你就想问这个?”
    玉厌尘抵住他不断接近的胸膛道:“老实一点,这里不是苍阅派。”
    凰辰风瞥了一眼四周,干脆扣着玉厌尘后脑勺贴近自己。
    薄唇相接,撬开唇舌。
    “你……”玉厌尘的话被悉数堵住,只剩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良久,凰辰风才放开他。
    “你,别闹了。”玉厌尘抵住凰辰风说到:“早上不是才……”
    凰辰风将玉厌尘拥到怀里,委委屈屈:“宫凝玉那小子骂我了。”
    玉厌尘艰难地从他臂弯里抬起头:“嗯?”
    “他说,你现在白发的样子是我造成的,虽然他说的是没错,但是……师尊,你还去帮我揍他一顿吧。”
    玉厌尘:“……”
    “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他轻轻推开凰辰风,瞥见他不高兴的嘴角,抬手覆上他的脸颊道:“那些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眼下跟将来,不是吗?”
    凰辰风点点头,委屈道:“可我想起来就是难过,当初我是怎么眼瞎舍得那么对你的,我……”
    玉厌尘抬手按在他嘴唇上,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怎的还说这些,以后都不许再提了,你刚才跟凝玉说了什么?”
    凰辰风顿了顿,薄唇轻启衔住微凉的指腹,眼神轻佻的看着玉厌尘。
    玉厌尘干脆利索的收回手指,耳尖飞速爬上一抹红,镇定加重语气道:“好好讲话。”
    凰辰风朝他笑了笑,说到:“他体内的魔息我要多查探几次,师尊,我们暂时驻留几天吧,我也要找个机会讽刺他一顿,而且,他跟江仙尊之间的关系师尊不好奇吗?。”
    “关系……?”玉厌尘愣住了。
    回忆结束,玉厌尘才后知后觉凰辰风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叹口气道:“望笙,你向来是个有主见的,这件事该是你自己想明白的。”
    江望笙弯腰将那片落叶重新放回水面上,撩起袖子轻轻拂着水面,借着涟漪带着落叶漂向远方。
    “你说这颗心为凰尊主而死,那你……恨他吗?”
    江望笙仰头看着玉厌尘。
    “自然是恨过的。”玉厌尘实话实说。
    江望笙陷入了迷茫,爱恨难全,那他们是如何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他恨过我,我也恨过他,只不过,当你足够爱时,那恨意终会被消磨。”
    “失去过,方知,那些恨都不算什么。”
    江望笙没有回话,他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办。
    “望笙,你是个聪明人,我虽没有资格劝你什么,但是还是要告诉你一句,且行且珍惜,不要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返回院子后,江望笙还在发呆。
    且行且珍惜,他并非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太畏惧那样的感情 ,他怕前世的事会在他身上重现。
    隔着窗户看着江望笙在院子里发呆,宫凝玉当下就掀开被子要下床。
    “身体还没好,先别下床了。”
    玉厌尘一身青衣,温柔的按着宫凝玉肩膀将被子重新帮他盖好。
    宫凝玉忍痛朝他行了一礼。
    玉厌尘摆摆手,同凰辰风一起落座道:“不用担心望笙,让他自己一个人想想吧。”
    宫凝玉侧头看着江望笙,脸上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
    凰辰风见此,曲起食指敲敲桌子道:“哎哎,差不多得了,你脖子就算扭成花仙尊也看不到,看这里。”
    宫凝玉这才恋恋不舍的转过头。
    “我跟师尊打算在此多住几天。”
    宫凝玉心不在焉,朝他们点点头:“麻烦峰主了。”
    屋子里又是一阵沉默。
    宫凝玉时不时侧头看着院子里的江望笙,看了一会又忍不住道:“劳烦峰主,能不能叫仙尊进来,今日天凉,他体内的寒气还未祛除,我怕他会受凉。”
    玉厌尘微微一笑,说到:“无事,他心里有数。”
    谁知,宫凝玉听他那么说,瞥了一眼太阳,反而更加着急了:“峰主,劳烦去将仙尊带进来吧,门下弟子待会就要送药上来了,他会跑的!”
    玉厌尘:“……”
    这……着实没想到。
    他依话走出房间,刚想出声喊江望笙进屋,就看到门口有弟子拎着食盒踏进院子,带着淡淡的药香。
    下一刻,他就看到一直发呆的江望笙在那小弟子踏进院子的那一刻,站起身转头就走。
    “仙尊!”
    屋子里传来宫凝玉的声音。
    “你要去哪?先把药喝了。”
    那声音在喊完后,气势陡然小了很多,还隐隐约约带着咳嗽声。
    江望笙脚步顿了顿,转身进里屋子。
    “我没想跑。”
    江望笙坐在宫凝玉床边解释道。
    紧跟着踏进屋子的玉厌尘:“……”
    他跟凰辰风对视一眼,齐齐想到一句话:此地无银三百两。
    宫凝玉朝江望笙笑了笑,努力摆出和善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仙尊就先把药喝了吧。”
    送药的弟子进了屋子行礼后,将药碗端到桌面上。
    热气腾腾的两碗药,苦涩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江望笙瞬间没了心情去想那些事,满脑子都是不乐意。
    宫凝玉朝着送药的弟子点点头道:“辛苦师兄了,不知我之前拜托师兄的事……”
    那弟子了然,从食盒下方拿出一油纸包一块放到桌上,“之前师弟帮过我的忙,还一直未答谢你,此番便算是师兄的谢礼了。”
    宫凝玉艰难的朝那弟子一拱手道:“多谢师兄了。”
    等小弟子退出院子,江望笙也没敢抬头看宫凝玉一眼。
    宫凝玉叹口气道:“仙尊,要不是我让玉峰主叫住你,你是不是就要跑了?”
    江望笙:“……”
    江望笙选择沉默。
    凰辰风乐呵呵拉着玉厌尘坐在一旁,一边帮他按摩腰身一边看戏。
    “我要师兄帮忙带了蜜饯,仙尊把药喝了后,拿蜜饯冲一下苦味吧。”
    江望笙起身走到桌边,先端起宫凝玉的药,拿汤匙搅动着。
    宫凝玉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凰辰风,眼神示意他别这么没有眼力劲,速速离开,可凰辰风只当看不见,还趁江望笙跟玉厌尘不注意,飞快在玉厌尘脸颊上啄了一口。
    宫凝玉:“……”
    宫凝玉没见过这么堂而皇之,当着他的面亲热的人。
    宫凝玉脸上笑呵呵,心里莫名有些不爽,他嗷呜一口叼走了江望笙递到他嘴边的汤匙,然后抬起眼皮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凰辰风。
    凰辰风:“……”
    宫凝玉轻飘飘移开视线,抬起温润的眸子望着江望笙道:“仙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