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刻钟后。
风弦歌吃完一整盘糕点。
其实他也算小心，用膳前，还用银针验了毒。
确定没毒后，风弦歌一口一个，一言不发。
“……殿下。”孤光看不下去了，旁敲侧击地劝他，“空腹吃太多甜的不好，您小心点啊。”
风弦歌不说话，漠然地看他一眼，一口两个。
最近，人人都和他对着干。
他偏要多吃！！
孤光眼角一颤，不再说话。
吃完最后一点渣渣后，风弦歌洗干净手，淡然道：“音音呢。”
“回殿下，王妃这两天在收拾东西。”
孤光一顿：“她说了，既然您不打算答应，她就另辟蹊径，找前门主试试……”
“她每天和御王妃、萧安韫商量，到处打探情报。”
暗霄门前门主，好几年前就不知所踪了。只有少数人知道，他用了太多邪术，现在还在休养。
“……”风弦歌没说话。
他看了眼床榻，那里空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孤光又问：“殿下，您还要按照计划，去找王妃吗？”
风弦歌轻轻颔首。
他也想赌一次，让音音放弃。
但……算了吧。
再僵，小姑娘都丢下他跑了！
“去，现在就去。”
这样的日子，他一天都熬不下去！
*
暮色四合。
东苑。
房间里烛光摇曳，摆满了医书——最近几天，谢予音的房间都乱得很。
谢予音披着件外衣，推开屋门，下一瞬，鼻尖微动。
食物的味道。
桌上摆着六个小碟子，各式各样的菜都有，全是她爱吃的。
她眸子转了转，边解披风边道：“月照，今天做的不错啊。进步不小……”
“不是她。”
清冽嗓音传来，谢予音瞳孔微缩，骤然抬头。
烛光下，少年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眉眼沉静，温和乖巧地盯着她。
“音音……”
谢予音挑眉：“小弦歌？”
风弦歌侧过头，垂下细密的睫毛：“嗯，是我。”
好几天没见，他气质变了不少，原本的稚嫩感几乎消失。
他肯出现在这里，就说明……
谢予音盯着他，目光挪到碟子上，伸出手，从下面抽出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他道歉了。
谢予音眨眨眼睛，拿开第二个、第三个……
每个碟子下面，都放着张纸条。
对不起，对不起。
一共六张“对不起”，规规矩矩地叠在下面。
谢予音百感交集，稳住呼吸，看向少年的脸。
渐渐地，眸底的光泽柔和了些。
“小弦歌。”
她拈起纸条，似笑非笑：“怎么，离开了我六天，所以道六次歉？”
“嗯……”
熟悉的药香逼近，风弦歌猛然起身，用力将她抱在怀里！
边抱，边摩挲着她乌黑的发丝。
“音音，我认输……”
“对不住，我错了。”
他垂下脑袋，低声道歉。
“我不该自作主张，背着你点穴。”
“那天，我听见你说梦话了，你说想父亲……”
“是我太自私了，我应该先和你商量的……”
风弦歌声音发抖，轻轻闻着她发间的清香。
“你别再不理我，好不好……”
谢予音轻呼口气，心中花了六天竖起来的高墙，骤然崩塌。
她伸出手臂，轻轻拍着他脊背。
“那反噬的事，你想怎么办？”
风弦歌抱紧她，声音也变得低哑：“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他不喜欢音音用邪术。
但将心比心，如果自己的父皇能活命，他也会不惜一切的。
就当是救自己亲人吧……
一想通，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大不了，他陪音音一起死。
“我答应你，再也没有下次，再也不说那种话了。”
他离不开她，想每天都和她在一起！
谢予音不说话，眸光渐深。风弦歌更加着急，吻了吻她的脸颊。
“音音，你说说话……”
他环住她的腰，哑声恳求：“理理我，好吗？”
男子的气息有些灼热，好像是急的，怎么压制都不管用。
只能垂下头，慢慢亲着小姑娘脖颈。
“你骂我、惩罚我都好，千万别和我冷战。”
“别丢下我，也别找萧茄、萧安韫……”
他说了很多话。到最后，声音中染上一丝恳求。
谢予音本来还冷着张脸，听他能脑补什么来。
听到最后，她没忍住，干脆笑出了声。
“啧……”
“你真能想……”
被嘲笑了。风弦歌不自然地偏头，不开心。
谢予音勾唇，强行转过他的脸，戳了戳那张脸蛋。
“傻。酒劲还没过？”
真以为她会丢下他？
什么“我不粘人”，都是他主动说的。小弦歌都逞强了，她只好顺坡下驴。
风弦歌用茶眸凝视着她，点点头：“嗯，只在你面前傻。”
谢予音哑然失笑，轻轻推开他。
刚才，风弦歌抱人的动作太突然，散下几缕黑发。她抬手，帮他整理好。
“好了。”
谢予音不想再装高冷，揉了揉小弦歌头发，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这次原谅你。”
“其他的没什么，但你擅自点穴，做事又不和我商量，我是真的生气了。”
这几天，她心情也不好。下午月照端上糕点，她都没心情吃……
至于下午找萧安韫，是有别的事情，和解反噬没关系。
风弦歌乖乖的，递过去一个勺子：“没有下次。”
要多听话有多听话。她怎么看都喜欢。
“吃点东西吧。吃完咱们就和好了！”
小时候，他父皇母后偶尔吵架，就会给对方做饭吃；吃完饭，第二天就恩恩爱爱了！
音音应该明白。
谢予音牵牵唇角，接过勺子，优雅但飞快地用起晚膳。
一勺，又一勺。
还盛了一碗，问小弦歌吃不吃。
“不用啦。”风弦歌笑盈盈，“这是做给你的！”
“……行，那你就看着我吃，解解馋。”谢予音没推辞。
风弦歌坐在旁边，悄悄离她近一点。
再近一点。
以后，他每天都要和她在一起！
谢予音没有说话，但挪了个空位，让某人离得更近。
风弦歌双眸更亮。他伸出手，想摸摸谢予音的头发，动作却忽地一顿。
丹田处，好像有把火再烧。热潮来势汹汹，直冲大脑。
少年呼吸一紧，指尖也握住扶手。
怎么回事……
他最近没生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