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会酿酒的小女子

第55章 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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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兄长
    “芰荷姐你看,前面就到了。”小米用手指了指。
    两人又走了几步,“悦来客栈”,芰荷念着门上方的牌子。
    “对,就是这儿,悦来客栈。”
    “喜悦地来,嗯,不错,虽然平常了些。但那人此时能在屋里吗?”
    “昨天小姐可是告诉了,让他在客栈里等,谁知他会不会又跑出去玩了呢!”
    依小米昨日对那泼皮小子的观察,总觉得他不是那么靠谱的人。
    “跑出去玩儿?难道是个小孩子吗?”芰荷听不懂了。
    “不是小孩子,是个十六七岁的公子哥儿。不过,行事却也不像个大人。”小米撇嘴。
    “哦,你说怕他跑出去玩儿,我还以为是个小孩子呢,嘻嘻嘻嘻……”芰荷笑。
    “芰荷姐,你笑什么,没听小姐说过吗,男人多大都是孩子,哪怕是到了七老八十,照样是孩子气。”小米抬出秋习说事儿。
    “嗯,小姐说的没错。别看男人们人高马大的,有时候遇到了事情,比女人还没主意呢。不说别人,就说咱家老爷吧,他在家里有什么是他说了算的?没有!还不都是夫人一手遮天。”芰荷点头赞同。
    “就是,就是!”
    两人不知道别家的事,只是就着自己家的情况论事。
    两人边说边往楼上走。
    “我还是第一次来客栈呢。”芰荷眼睛往四周瞧着,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嗯,我昨天也是第一次来,咱们又不住店,没事谁会到这里来。”
    “是哪间啊?”芰荷往一溜房间扫着。
    “说是乙字号甲字间。咱们找找吧!”小米昨天和秋习是到甲字号甲字间的。
    “右边是甲字号,乙字号应该在左边吧,咱们往左边找找。”芰荷站下往两边看了看道。
    “行。”小米跟着芰荷往左边走。
    “小米小米,你看,是不是这间。”芰荷站在了一个门口。
    “乙字号甲字间。”小米看着字牌念。
    “应该就是这间。”芰荷肯定道。
    “是不是敲敲门不就知道了!”小米轻轻地敲了两下门,“请问,有人吗?”
    小米这句话还没说完,只听“咣当”一声,门便被急促地推了开来。
    小米和芰荷吓了一跳,急忙都往两边闪了闪。
    “你还别说,真像小孩子,大人哪有这样毛毛躁躁的。”芰荷瞅着小米还没来得及瞅屋里的人。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小米也瞅着芰荷验证着她说的话。
    “什,什么小孩子?”泼皮小子从门里伸出了脑袋。
    “不告诉你!”小米调皮地一笑。
    “不告诉就不告诉呗!怎么是你们俩?这位是?”他指着芰荷问。
    “是,是和我一起在酒坊干活儿的伙计。”她们都着男装,小米又不好喊芰荷姐,急忙之中只能这么说了。
    “哦。秋管事怎么没来?”泼皮小子探头往楼下瞄了瞄,无精打采,似是有点失望,
    “她买东西去了,让我俩把酒给公子送来。”小米把自己手里的酒递到了他手上,当她回手又去拿芰荷的那一瓶时,见芰荷目不转睛地看着泼皮公子发呆。
    小米捅了捅芰荷,“哎,哎,没见过这么俊的公子哥是吧?”
    芰荷突然一激灵,才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对不起,对不起,以前只是从画上见过这么俊的公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俊的真人,抱歉,是我失态了,嘻嘻嘻嘻。”芰荷赶紧颔首行礼。
    “哈哈哈哈!”小米笑得是前仰后合。
    泼皮公子也眨巴下眼晴,咧嘴转头一笑,既为芰荷的天真可爱,也为自己的样貌自豪。
    “有这么可笑吗?我以为这位公子是从画上下来的,不免看得呆了呆罢了。别告诉我,你刚见到这位公子时没这么想过。”芰荷撅着嘴道。
    “不瞒你说,我刚见到他时,他正说着浑话,我虽然恼他,心里却是惋惜,白生了这副好皮囊了!”小米想起了自已刚见他时的心情。
    “看看,看看吧!所以不要笑我,谁不知道秀色可餐呀!”
    “是是是,我不笑你了,秀色可餐,秀色可餐,咱一起来餐!”
    “嗯。”于是,两个丫头一起肆无忌惮的在泼皮公子的脸上“餐”了起来。
    还说人家像小孩子,她们这算是什么,岂不也像个小孩子?
    不过,这两小孩子说要餐秀色,也纯是一种欣赏,一种不带有一丝杂念的欣赏式的“餐”。
    “眼睛像凤眼。虽没见过凤凰,画是见过的,就是这样的。”芰荷歪着头品评。
    “鼻子似悬胆。猪的胆,鸡的胆我都见过,不过人家的鼻子可比猪和鸡的悬胆要好看得多。”小米一手抱于胸前,一手支着下巴,样子很是认真。
    “嘴,嘴吗,嘴似元宝,对对,就是元宝,这辈子都不会缺钱花。”芰荷如一个相师,边看边一本正经地说着。
    “哎,哎,你们俩有完没完了?把我当成猴子了吗?”泼皮公子不干了,就算自已长得再俊,也没有这么肆无忌惮地看人家呀?再说了,一个女,不对,是两个女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害羞。
    不过他不能说,他不想让她们知道自已知道她们是女子。
    一开始,泼皮公子还两臂抱在一起,当然怀里还有一瓶酒,倚着门框想听听她们俩说什么,可听着听着却原来是在评头品足的这样品评自己,他就有点不太高兴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哪有这么俊的猴子?你见过吗?”小米质问。
    “是啊,是啊,你见过这么俊的猴子吗?哪儿有?也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去看看?”芰荷也紧跟着问。
    两丫头边说边往他身边靠,芰荷趁机把那瓶酒也塞到了他的怀里。
    “你,你们……”泼皮公子看着她俩,真像是见到了美酒佳肴的饿鬼,吓得他一步一步地往后退,退……
    两丫头恶作剧似的,眼睛盯着他,也一步一步地紧跟着他往前走。
    “啊!”泼皮公子被凳子绊了一下,倒地。
    “我的酒,我的酒!”他虽然倒下,两手却还紧紧地护着怀里的酒!
    “哈哈哈哈…”小米和芰荷前仰后合地大笑不已。
    “酒我们送到了,走啦!”小米拽着芰荷往外跑去。
    “这俩丫头,怎么这时了还不来?”秋习望着窗外,有点着急的嘀咕着。
    “哦?你说什么?”程公子问。
    “我说,我说这酒送的时间有点长,这时了还没来。”秋习有点担心,她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不用着急,他们不来,我帮你送就是了。”
    “那,那怎么可以?像你们这些贵家公子,怎么能干这样的活儿?”
    “也是没被逼到那个份儿上,就如你,一个……”他差点儿说出一个弱女子。
    “一个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强壮的人,还不是照样和他们一起在酒坊里烧酒?能与不能,可不是取决于身份的,若论身份,你可是……”
    他本想说,你可是裴家的少夫人呢,但他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她并不知自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你,你说什么?”秋习有点狐疑地注视着他。
    “哦,我,我是说,我是说你什么都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其实我也能的。”他也知道,自己临时拼凑的语言属实不是那么连贯。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你不行。嗯,我相信你,你一定行的。”秋习笑着点头肯定。
    “你,你真的相信我?”他眼里蓄着满满的渴望,手也不由自主地又去轻触那个小巧精致的茶盅。
    “我可是那个想要取代你的,秦书瑶的哥哥啊!”这一句话,他只能在心里说。
    “我相信你不是纨绔,但你是富家公子这也不是你的错,命运使然嘛!”秋习微笑。
    “怎么,你信命?”秦子骞看她可不像是个能任命运摆布的人。
    “我信因果。佛家讲前世因,后世果。现在所受的一切,就是你前世所造成的因,所以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承受就是了。”秋习肃然。
    “你不觉得苦吗?”秦子骞有点心疼。
    “知道一切都是因果,所以即便是苦,也不觉得是苦了。不管是谁,欠了债就得还,躲是躲不了的,所以我不怕。”秋习抿嘴一笑,表情舒展,竟真的看不出有一丝的抱怨来。
    这个小女子,竟是这般地通透,因为通透,才无挂碍,也才不会为外界所扰。如果生命里有了个这样的女子在侧,那该是多么幸运的事!
    程公子是越看她越觉得欢喜,越接触她,越感到她的价值无价。
    “唉!真是可惜,不知那裴轻舟有无缘份抓得住她,亦不知那个裴夫人会不会在裴轻舟回来之前把她给赶了出去。”他着实是为她担着心。
    赶出去?如裴家真的把她赶了出去,我,我岂不是有了机会?
    想到这儿,他把先前为她担着的心放了下来,嘴角也溢出了一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浅笑。虽然他也觉得自己这样想不太好。
    不行,她这么好,心仪她的人也一定不少,我,我得暗示她一下,如果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让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我。
    想着想着,他竟有些心慌意乱了。为了平静下自己的这颗心,他站了起来。
    “来,再续上点茶。”他执壶给秋习添了些,也给自己添了些。
    “谢谢程公子!”
    “你别这般客气,显得生分。诶,秋管事你说,咱们算不算已是朋友了?”程公子试探地道。
    “朋友吗?只是咱们身份悬殊,程公子低就,我可是高攀。不行,不行!”秋习笑着晃头。
    “什么高攀低就的,你那么通透明理的一个人,怎么还会在乎这些?”程公子目光里带着恳求。
    秋习看着他无语。
    “在你的眼里,难道朋友还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吗?”
    “当,当然没有了。”
    “那不就结了!”程公子又道,“既然是朋友,咱们以后就别公子、管事的叫了,多生分那!”
    “那,你说该叫什么?”
    “我肯定比你大,你就唤我程兄,我唤你贤弟如何?”
    “也,也好。”秋习有一些些的羞赧。
    “你,你唤我一声听听!”程公子看着她异常地激动。
    “这个人不错,可以做朋友。我如果扭捏,倒显得小气了。”秋习心里想。
    见秋习似是在想着什么,程公子道:“怎么……”
    “程兄!”秋习站了起来,向程公子恭恭敬敬地施了一个抱拳礼。
    “贤弟!”程公子激动的抓住了秋习的手,“以后我就是你的兄长了,有事便去找我。”
    “嗯!”秋习真诚的点了点头,同时,也毫无痕迹地抽出了手。毕竟男女有别,他不知我是女子,我可不能装作不知。
    “小姐小姐,我们来了!”老远的就听到小米在喊。
    秋习抬脚迎了出去,“我以为你们俩把那两瓶酒喝了,醉哪儿去了呢!”她趁机摆脱了刚刚的尴尬。
    “哪能呢,那可是给泼皮公子的酒,要是想喝,咱回酒坊里想喝多少便喝多少!”小米笑着道。
    “别泼皮公子泼皮公子的叫,多不礼貌啊!”秋习嗔怪道。
    “可是小姐,咱也没问他姓甚名谁呀?”小米声音低了下来。
    “也是,人家帮咱们一回,怎么连名姓都不知道呢!”秋习不免有些自责。
    “少夫人,少夫人,我怎么看这位……”
    芰荷指着程公子,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程公子便对秋习道:“你的同伴来了,无需我送你,我突然想起了还有事要办,得先走了。”
    “那,那你的酒?”秋习想起先前程公子和自已要酒的事。
    “你先回去忙,等你下工前,我在看‘仙境’的那块儿等你。”程公子急急忙忙地往外走,真像是有急事似的。
    “仙境,什么仙境?”秋习问了句。
    “人间尽似逢花雨那块儿……”程公子远远的扔下了一句。
    “难道,难道那天早上他听到了我们吟诗?”秋习在心里暗自琢磨。
    “这位公子,和那位公子长的还真是挺像的,不过那个看上去调皮,这个看上去稳重……”芰荷放下了指着他的手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