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会酿酒的小女子

第31章 真假都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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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习和小米早早的就来酒坊收拾,自她们来以后,这已成了惯例。那些男人们,几乎都是等着秋习她们收拾好了才来酒坊干活儿的。
    好在秋习本就是个利索的人,也勤快,一般下午下工时,都是收拾的差不多了才走。次日早上来,也就是简单的收拾收拾,为新一天的活计做做准备。
    “少夫人早!”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叔早!”秋习笑着回道。
    这个李叔是酒坊里年岁最长的一个,少言寡语,只知道干活儿。平日里没少帮秋习,也是天天早来晚走的那个。
    “李叔,您不用每天都来这么早的。”
    “我住这儿,反正也没那么多觉,来帮着你们打扫打扫。”说着拿起笤帚就扫地。
    “李叔,我看啊,这里就您最勤快了,他们是能偷懒就多偷一会儿懒的。”小米笑道。
    “呵呵,他们都比我年轻,年轻人觉都大,也不都是刻意偷懒。”李叔憨憨地笑。
    “李叔,您来这家里多久了?”
    “差不多有,有十多年了吧。”李叔想了想道。
    “噢,真是不短了呢。”
    “老爷从战场上回来的第二年我就来了。”
    “老李,说我什么呢?”裴老爷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问了句。
    “老爷,我回少夫人的话儿呢。”老李拄着笤帚停下来笑着道。
    “和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叫我老爷,叫老裴!”
    “那怎么行,规矩总是要讲的。你们聊,我那边儿干活儿去了。”边说边笑着走了。
    “父亲,孙先生,何时回来的?和朋友们玩儿得可好?”秋习见他们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行礼打招呼,小米也跟着过来行礼。
    “昨晚就回来了。玩儿得挺好的。”难得见裴老爷脸带笑意。
    “好不容易才出去一趟,怎也不多玩儿几天?”秋习笑容可掬。
    “我倒是想多玩儿玩儿的,只是你公公嫌人家的酒不好,还想着你的‘玫瑰酿’呢!”孙先生看了眼裴老爷。
    “父亲,玫瑰酿我都留着呢,何时想喝我让人给您送去便是。”听了这话,裴老爷感觉很是舒坦,点头“嗯”了一声。
    “秋丫头,那‘玫瑰酿’你有没有外放?”孙先生试探性地问。
    “没有。我知道父亲和您都喜欢,就锁起来了。就是想分给大家些许尝尝,不也得等父亲回来嘛。”秋习笑道。
    孙先生扫了裴老爷一眼,见他眼里也有疑惑,便又问道:“那,我怎么听说你家夫人和二小姐一干人昨天喝多了‘玫瑰酿’,才醉得一塌糊涂的?”
    “噢,她们喝的不是‘玫瑰酿’,是那份烈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来我听听。”孙先生偏要知道个所以然来。
    “少夫人知道您二位出门,就让我们把玫瑰酿装瓶子里给锁上了,然后把那些烈酒倒进了坛子里。烈酒本来就没多少,也省得占着个大家什了。”小米抢先道。
    “哦?”老裴和老孙对望一眼,似是有些明白。
    “嗯,就是那个装过‘玫瑰酿’的坛子。可是我们却忘记把那个帖子揭下来。也不知是谁,以为里面装的还是玫瑰酿呢,就偷了不少去。噢,原来是夫人和二小姐偷的啊!”小米说完,觉得说错了话赶紧地捂住了嘴巴。
    “小米,别瞎说!”
    小米只所以抢着说,是怕小姐不好说话。不管怎样,也不能说出小姐知道有人要来偷酒,才换了酒的。
    秋习当然也知道,小米是为了她才抢话的。
    “原来如此!我说她们怎会醉成那个样子呢,哈哈哈哈,别说是她们几个女子了,就是咱这帮老爷们儿,也不敢喝那么多烈酒的。”孙先生忍不住大笑。
    裴老爷狠狠地盯着孙先生看,不管怎样,那醉的也是人家的夫人和闺女呀!
    “我,我可不是幸灾乐祸,只是觉得她们有趣,有趣!这真真假假的,竟然让她们趴桌子上起不来了。”边说边还忍不住地笑。
    “父亲,也是怨我,没把那帖子揭下来。”秋习认错。
    “哎,这怎么能怨你,谁知道会有人来偷酒?”孙先生摆了摆手。
    “我们就知道。”秋习和小米同时在心里说。
    既然小米已那么说了,秋习也就不好再说她猜测有人要来偷酒,才把酒换了的话了。
    “父亲,我正在琢磨枣子酒和菊花酒呢,这次多做点,也省得有人来偷……来拿错了酒的。”秋习赶紧转移了话题。
    “好好好,秋丫头,你尽管做,做好了让我和你公公先尝,觉得能让女人们喝了,再让她们喝。不过,什么真的假的,到老裴你这儿可都是真的,烈酒也是酒,你说是也不是?‘桃在露井上,李树在桃旁,虫来啮桃根,李树代桃僵’……”孙先生带着一丝狡黠撞了裴长戟一下,那里的乾坤也只有他们俩知道。
    “有完没完了你!”裴老爷瞪了他一眼,他当然明白他指的是小凝代小玉嫁他的事儿了。
    这一打进屋,几乎都是孙先生在说话了,裴老爷好不容易得了空儿,他看着秋习,“你婆婆说,过两天家里有客人来,让拿些玫瑰酿回去。”
    “好,我知道了。”
    “是谁要来?”孙先生问。
    “是秦县令的那个侄女秦书瑶。”
    “秦书瑶?她来干什么?”孙先生听说过那个秦书瑶。
    “是子佳的朋友,说是要来家里玩儿。”
    “哦?就这么简单?”孙先生边说边看了秋习一眼。
    “不这么简单,那你说还能有什么复杂的?”
    “反正啊,哼,我看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啊,就是没事在那儿瞎寻思,我就轻舟这么一个儿子,他也有了媳妇了,你说,还能怎么着?”
    孙先生白了裴老爷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其实,孙先生还真就不是瞎寻思,因为有一次,他无意间听到了裴夫人和二小姐子佳的对话,意思是说,让裴轻舟娶那秦书瑶为妻,让秋习做小,如若秋习不肯,便逼她自动离去。
    “老裴呀,老裴,你就是个大傻子,你夫人想着让秦小姐当你们的儿媳妇,你怎就看不出来?连我这个外人可是都看出来的哟!”孙先生在心里道。
    秋习听两人的对话,又看孙先生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不免在寻思,他们说的事也许与自己有关。
    孙先生见秋习若有所思,觉得自己也太直性了些,心下也有些后悔。毕竟人家才是没来多久的新媳妇儿,干嘛给人家往心里添堵呢!
    为了不让她多想,便套近乎的道:“秋丫头,我那儿有几根老山参,你看能不能入酒?”
    “哦?孙叔您可舍得?”秋习的眼睛亮了亮。
    “没什么舍不得的,怎么着也是吃,入酒吃岂不是更好!”
    “我看过医书,也仔细研究过,人参补气,通血脉。老年以及病后体虚,气血虚弱,面色苍白,乏力等,都很适合用呢,如和中药一起泡,效果会更佳。”
    “噢,那明儿个我都找出来给你。”
    “孙叔,不用都给我,拿来几根就行,您也得留些入药啊!”秋习笑。
    “好好好,那就给你几根儿。”
    “姑丈,您过来给尝尝,看昨天出的这锅酒是不是太烈了些,如果太烈,是不是得想法让它淡一点?”柳惠在里边招呼。
    见裴老爷背着手往里走,孙先生走近秋习小声道:“秋丫头,那个,那个秦书瑶……”
    “孙叔,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没事。我的这个身份本来就很尴尬,我有心理准备的。我都想好了,如允许我平平淡淡的往前走便走,如万般无奈,我会抽身的,您不用为我担心。”秋习声音平静,神色亦是平静。
    “唉,你是个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我本不该说什么,但毕竟立场不同,也说不出什么对错……”
    “我明白,我都明白。假如互换立场,恐怕我亦会有芥蒂。孙叔,我会认真的一步步的往前走的,欠了债总是要还。等到走不通那时,那时再说……”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看你也不像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孩子,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伤心才好。”
    “不会的孙叔,我看得透,不过是以己之身来替父还债,别的奢求我一点都没有,所以我不会伤心。”
    “如此便好。只是那个秦书瑶……”
    “不管是谁,都不会令我伤心,因为我的心从来就没给过谁。谢谢孙叔,真心地谢谢。我知道您总是在暗暗地帮我,我都记在心里了。”
    “好,你能想得这么透,我也就不担心了。你父亲现在可好?从战场回来就再也没见过。”
    “父亲挺好的,常常教弟弟习武,他自己的武功也从没放下过。”
    “其实,我和你父亲不是很熟,也只是见过几面。但我知道,他也是个汉子,在战场上从没退缩过。”
    “嗯,在我的眼里,父亲就是个英雄。”秋习眼中满是对父亲的崇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