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的双手却被柯朗一把拉起。
柯朗的眼底带着闪闪发光的璀璨，仔细一看甚至还带着泪。
在他的脸上，还有种他乡遇知音的欣喜：“谢谢你！你真的很懂我！”
“我的内心深处总有这种感觉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每次想要表现自己内心的酸楚，发小笔记到空间，却总被猴子吐槽中二气息浓重。”
这的确十分中二。
周雅在心中暗想。
她也是给自己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才能心安理得地背完这一大段话……
……
柯朗对周雅竖起一个大拇指：“这是我第一次敬佩你们三好生。原来这就是语文的美丽吗？能将每个词语都拿捏得准确，简直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
这算不上什么表扬。
更甚至，周雅有些难以羞耻地红了脸。
但在柯朗看来，却是因为告白过后的脸皮薄，而害了羞。
她真的很爱我啊！
如果是平常的表白情书也就算了。
可对方明显是细心观察过他很长一段时间，还这么了解自己。
要是像平常一样直截了当地拒绝，会不会因此伤害到她那颗赤忱的少女心啊……
……
柯朗抓了抓头发，一时犯了难。
“那个……”他犹豫道：“其实我现在对你的感觉很特别。算不上喜欢，但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去这么深入了解我、读懂我内心的人。我真的很感动……”
这样说的话会不会拒绝得太明显了？
要不还是先发张好人卡再拒绝？
不行不行……
……
“要不……”柯朗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咬咬牙道：“要不我们还是先从朋友做起吧？……”
怕对方难过，柯朗又安慰：“我身边没有任何女性朋友，所以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重要程度就已经相当于女朋友了。”
“以后有什么事朗哥罩着你。有朗哥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周雅低着头，思忖了半天：“那……也行。”
柯朗闻言，心底不由一软。
果然。
这得是有多爱他啊。
才会在即使成为不了恋人的情况下，也要作为朋友守护在他身边。
柯朗拍拍她的肩膀：“别这么垂头丧气的，以后还是有机会的。要知道，你可是出现在我身边的第一个女人。”
这个台词，真的好中二。
周雅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呵呵，谢谢你……”
可那抹笑落在柯朗的眼底，却是怎么看怎么苦涩。
柯朗有些无奈地娇哄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一下将周雅揽进怀里：“就只给你抱一下啊。是朋友之间的那种拥抱，你可不能多想了。”
在周雅看不见的地方，柯朗闭着眼莫名享受。
怎么凑近抱，感觉味道更香了。
原本只是向安慰她一下下，现在有些舍不得放手了怎么办？
早知道刚才就直接答应交往好了，矜持个什么鬼啊！
后悔。
嘤嘤嘤……
……
因为有血迹沾到衣服。
那斑斑点点的血痕在白色校服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于是周雅与柯朗两人干脆就一起请假，各自回家。
柯朗本身就已经迟到，根本不需要向蒋红梅报备。
而好学生在老师这里似乎总有格外优待，周雅只简单发条短信就得到了首肯。
柯朗陪着周雅站在公交站台等车。
他双手插兜，佯装漫不经心道：“大白天好像挺还危险的，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有小偷，有抢劫，还有劫色。
可能下一秒发生地震，又或者半路碰上刮台风。
受任何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危险随时都会发生。
柯朗告诫自己，他并没有别的其他暧昧想法，只是出于普通朋友之间的关心罢了。
他想，只要周雅说一句【好】，那他就可以顺势为之……
……
“不用了。”
听到周雅的话，柯朗的语调不自觉带上几分委屈的质问：“啊——为什么？！”
那莫名受挫的语调吓到了周雅。
周雅以为他生气了，解释说：“我家很近，乘公交坐几站就到小区门口了，不用那么麻烦的。”
眼看着柯朗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的模样。
周雅鼓足勇气抓住他的小指。
柯朗抬眸，只看见周雅对他笑得灿烂：“谢谢你，朗哥。”
那一句娇滴滴的【朗哥】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撩拨着柯朗的心。
指尖的触碰带来一丝温度。
在这样一个深秋时节，竟也透着几分灼人。
柯朗感觉身体发热，鼻子隐隐又有冒血的冲动。
他有些懊恼地转过头，不敢去看周雅。
可身边那属于周雅的香气，仍淡淡地萦绕在鼻尖。
柯朗有些想不明白今天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361号公交车来了。
周雅踩上公交车的台阶，转过身冲着柯朗道别：“我先走了，朗哥。你回去路上慢点～”
车门被关上。
公交车的红色尾灯亮起，伴随着轰鸣的尾气扬长而去。
柯朗望着公交驶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本以为脑海中属于周雅的模样，会随着车子的离开而慢慢变得模糊。
可与之相反的是，那张明媚带笑的脸好像更清晰了……
……
周雅回到家的时候，周父周母还没回来。
两人都是附近一所中学的老师。
初中的孩子远比高中更难管教。
刚刚经历了小升初的他们，还未来得及适应与小学完全不同的教育环境，同时还有面临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成长。
彼时，他们的思想并不成熟，正是最为叛逆的时候。
又因为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学校、老师管不了他们，这也使得他们的叛逆发泄得尤为汹涌。
平日里周父周母都忙着管教自己班级的学生，鲜少有时间照顾周雅。
周雅从小学开始，就试着自己照顾自己。
做饭、洗衣服，那都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回到家后，周雅只简单冲了个澡，换下身上带血的衣服。
她将衣服放到阳台的水池用肥皂浸泡，随后又去冰箱拿一只雪糕。
周雅的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
只要高高举起手臂袖子下滑，就会露出两条细长白嫩的胳膊。
而在那手臂、胳膊处，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淤青。
周雅含住雪糕轻轻地咬一口，冰凉的感觉刺激到口腔，冻得周雅浑身发抖。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整个人瞧着冷漠又疏离。
和在柯朗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乖巧模样，相差甚远。
在这个季节吃雪糕，的确有些不合时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