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爱,升起在达赉湖畔

第13章 阿古的痛苦和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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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春花回到家,于福田醉的一塌糊涂,她给他脱下衣服,自己躺在被窝里,张荣白净的脸闪现在她面前,回想着他亲吻她的温柔和激情,在和于福田的感情经历里没有得到的东西,今天晚上她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她兴奋得睡不着觉。
    于福田翻了翻身,又呼呼睡了。她看着他粗糙的肌肤,磨出茧子的双手,黑黢黢的脸庞,笨拙的嘴唇,心里感到无比的难过,为什么自己当初嫁给他呢?一句情话不会说,不懂得浪漫、不懂得温柔,不高兴的时候就摔碟子打碗,更甚者是对自己拳脚相加,她想到这里,眼睛里蓄满了心酸的泪水。她转过身来,向窗外望去,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她从青年时代梦想着的白马王子出现了,他比许场长更有魅力,她一直把许场长当成了她梦中的情人,而许场长对她并没有丝毫的好感,她为此伤心欲绝,而许场长调走了,老天爷又送给她了一个真正的白马王子,为什么他来这里三年了,我没有发现他的感情呢?我真傻!白白的浪费了三年的时光,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该有多好呀!她痴痴的想着,她的心里和脑海里浮现出来张荣的样子,使得她睡不着觉,眼睛望着窗外,一遍遍地回想着她送张荣的感觉。她走下炕,拉开窗帘,凝望着夜空,她盼望着黎明的到来。
    清晨,于福田上班了。梁春花急切地去了左红家,她拉开她家的门。左红在里屋问道:
    “春花,要不是姜树枝和于福田在家,你昨晚就来黏我了?”
    左红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
    “左红,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呢?”
    左红在镜子里向她抛媚眼。
    “你兴奋得睡不着觉了?一夜没睡觉吧?张书记……”
    梁春花两手抱着她的肩膀,忸怩作态地说:
    “左红,张书记酒量真大!”
    “他光是酒量大吗?”
    左红问的她发懵。
    “春花呀,你装糊涂吧?”
    左红梳完头发,眼睛盯住她的眼睛。
    “张书记的眼睛大吗?”
    “他的眼睛没有福田的眼睛大。”
    “他瞅着你的眼睛比福田的眼睛大!”
    “哎呀!左红呐,你想到哪里去了?他是喝多了酒。”
    梁春花羞怯地说。
    “哎!左红,你说张书记看我的眼睛大?”
    她穿着衣服,在镜子里看到她痴情的样子。
    “春花呀,他不是眼睛大,而是眼睛小,聚光了——聚在你的脸上、迷在你的脸上了!”
    梁春花听到了她心跳的话,她多么希望这些话在她的耳边重复上千次上万次,但她仍然觉得她说的是谎话。
    “左红啊,你是糊弄我玩!”
    她故作嗔痴地说。
    “春花呀,我看出来了,张书记迷恋你,他离不开你了。”
    左红戴上狐狸皮的围脖说道。
    “春花呀,咱们出去走走吧。”
    她俩走出家门。
    母亲在煤棚里煮好猪菜,她端着盆子从煤棚里走出来。
    “岫蓉,我端着吧!”
    阿古说道。阿古和黄英抢着她手里的盆子,左红晃了晃她脖子上的围脖,梁春花翘鼻子,斜视着她们;母亲放下盆子,看到她俩走到身边。
    “左红,春花,你俩干啥去?”
    母亲微笑着,热情的和她俩打招呼,而她俩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扫过,像是见到了乞丐一样,她俩厌恶地走了过去;她呆呆的看着她俩的背影,以为她俩没有听到。
    “岫蓉!”
    黄英端起盆子。她向猪圈走去的路上说:
    “你说你!我们都说了你多少次!左红和梁春花都失去了人性,你还搭理她俩?你没有被她俩害死,想找机会让她俩害死你!”
    黄英把盆子放在猪圈里。
    “岫蓉啊!你长点记性吧,你救了左红的儿子,供她俩家蔬菜吃,你得到了什么?你上赶着跟人家说话,她俩都不吭声,你到底图啥呢?”
    阿古踢着猪槽子说。
    母亲一勺勺地往猪槽子里加食。她俩的话使她想起了往事:父亲当上场长以后,她俩对待她的态度忽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到家嘘寒问暖,帮助她到湖边割野菜,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每次都说:
    “左红,春花,我自己干;你俩别去了。”
    她俩像是两只赶也赶不走的蜜蜂一样勤劳,左红背着筐,梁春花拿着镰刀。
    “岫蓉,你坐着歇一会儿。”
    梁春花割野菜,左红拣着野菜,放进筐里。夏天的骄阳似火,热得她俩脸上流满了汗水,衣服都湿透了。母亲过意不去,她站起身来。
    “岫蓉啊,你家里活多;你歇着吧。”
    她俩割完猪菜。梁春花用手帕包着手,白色的手帕洇透了血。
    “春花,你的手破了?”
    母亲看到了,她吃惊地问。
    “岫蓉,擦破一点皮,没事的。”
    她举起手在她面前晃悠着。
    “岫蓉,看把你吓得够呛,春花擦破了点皮,下午就好了,没事的,没事的!”
    她俩轻松地说着,背起筐,拿起镰刀。
    “岫蓉,走吧!你回家煮猪菜去吧。”
    左红说着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露出了愧疚和歉意的表情。
    “岫蓉啊!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她俩说笑着把筐和镰刀放在门口。黄英在窗前看到了她俩回家的身影,她来到了煤棚里。
    “英子,左红和春花帮我割了一筐野菜。”
    母亲说着往锅里放入野菜,她看到了黄英脸上的冷漠无情。
    “英子,春花为了给我割野菜,她的手划伤了,流了很多血。”
    母亲难过地说着。
    “我下午给她送篮子鸡蛋去!”
    母亲把野菜都放在了锅里。
    “岫蓉,你以为她俩是真心的帮你割猪菜吗?她俩是在哄你,利用姚场长!”
    “英子,管他利用谁呢?她俩帮助我,我要报恩。”
    “岫蓉,她俩三次害你,如果不是阿古救了你,你能在这里喂猪?”
    黄英越说越生气。
    “英子,我不记恨她俩,我会感化她俩的。”
    “岫蓉,你认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我等待你感化她俩的那一天,是狮子年的哪一天?”
    她嘲讽地说道。
    黄英的话果然应验了,父亲当了场长之后,总场要求撤销姜树枝和于福田工长的职务,左红和梁春花到母亲家鼻子一把泪一把的乞求父亲帮忙,保住他俩工长的职务,在父亲的努力下,他俩工长的职务保住了,而左红和梁春花对母亲反而越来越冷淡了,到了现在居然母亲和她俩打招呼,回报的却是厌恶和伤害。
    姜宝亮追着一只出飞的鸟,它落在猪圈里,后面跟着姜宝玉。
    “宝亮,你快抓鸟!我要小鸟玩。”
    “岫蓉!鸟在你的脚下。”
    她走出了回忆,她看着脚下的鸟,黄色的嘴,黄色的腿,站在地上打哆嗦。姜宝亮抓住它。
    “哥哥!我抓住了。”
    他晃动着鸟。
    “宝亮,给我玩!”
    他的眼睛斜向天空。
    “宝亮,把小鸟放飞吧,它刚出飞。”
    “姚婶,我给哥哥玩!不放飞它!”
    他的小眼睛一眨一眨的,露出了刚毅和果断的表情。
    “宝亮,你姚婶说的对,它刚出飞,你放了它吧!”
    “张大娘,我不放它,我要烤着吃!”
    他来了脾气,把鸟摔死在地上,鸟摔得血肉模糊;他拣起鸟,血沾在手上。他残忍地说:
    “哥哥,咱俩烤肉吃。”
    他的小眼睛露出了凶残和滑稽的笑容。阿古望着他的背影问:
    “岫蓉,英子,宝亮随姜树枝吗?”
    母亲为摔死的鸟伤心难过,她和黄英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都觉得他的动作和表情非常熟悉,伤佛是像她们生活中的一个人,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鸟多可怜,它刚离开妈妈的怀抱里没有飞到草原上,被摔死了?可怜的小鸟,它死的太残了!”
    母亲叹息道。
    “宝亮小小的年龄,能下去手,他太残忍。”
    黄英望着他的背影在房头消失了。
    “阿古,宝亮的长相和一举一动都不像姜树枝。”
    “英子,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他的样子非常的熟悉,根本不像姜树枝。”
    母亲说道。
    阿古走出猪圈,她面对着绿草茵茵的草原,释放出来自己心中的烦恼和痛苦。她转过身来,望着母亲和黄英。
    “岫蓉,英子,你俩不觉得宝亮像吴邪吗?”
    阿古的问话瞬间觉得他酷像吴邪,是她俩想到的而又排除在外的;她俩不由的回想他的背影,心里一惊,他太像吴邪了,像极了!
    “阿古,不会吧?吴邪没有生育能力。”
    “阿古,英子说了,你想多了。”
    母亲走到她身边,抚摸着她的肩膀。
    阿古痛苦地看着母亲,她抱住她,嘤嘤哭了起来。
    “阿古,你别伤心了,宝亮只是像吴邪,他没有生育能力。”
    姜宝亮和姜宝玉从草原上走过来,他俩手里都拿着一只百灵鸟,百灵鸟在他俩的手里晃动着头,挣扎着飞向天空。
    “宝亮,你抓的是百灵鸟,它会唱歌,你把它放了!”
    “张大娘,我自己套的百灵鸟,我自己说了算!”
    他的目光迎着黄英的目光,她倏地感觉到是吴邪和她说话,她冲动地说:
    “小豆……”
    姜宝亮停住脚步,望着黄英。
    “张大娘,我不是小豆杵子,我有名,我的名字叫姜宝亮!”
    他说完,喊道:
    “回家烤百灵鸟吃了,回家烤百灵鸟吃了……”
    他和姜宝玉消失在房头。
    黄英的眼前倏地出现了吴邪的身影,他也像是姜宝亮一样地说:
    “我不叫小豆杵子,我有名,我的名字叫吴邪。”
    一样的回答,一个字都不差,像是一个人说话的语气、声音和表情。她蓦地说:
    “阿古,宝玉和吴邪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人!”
    母亲拿着铁抓挠给猪挠痒痒,猪趴在圈里,舒服得摇晃着尾巴;她停住铁抓挠,蓦地抬起头来看着黄英。
    “是啊!宝亮就是吴邪的影子。”
    她俩惊异的目光投在阿古的脸上。
    一群麻雀落在屋顶上,它们都看着她们。
    “阿古,英子,咱们走吧,麻雀饿了。”
    她和黄英走出猪圈,站在草地上。一群麻雀飞落到猪圈里,站在猪槽里啄食。
    “阿古,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吴邪不是没有生育能力吗?”
    阿古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痛苦地说:
    “英子,宝亮就是他的儿子!”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哇大哭起来。
    “阿古,咱们回家吧,你的哭声会引来人的,省得他们看笑话。”
    黄英拉着她一起走回家。
    “英子,你把淑兰和玉珠叫到我家来。”
    “阿古,没见过你哭?”
    “阿古,谁惹你生气了?”
    宋玉珠和马淑兰抚摸着她的头发问,黄英向她俩使眼色,她俩坐在凳子上,怔怔地看着她。阿古抹去脸上的泪水。
    “吴邪有生育能力,是我没有生育能力。”
    她痛苦地低下头。
    宋玉珠和马淑兰惊疑的看着黄英,黄英贴近她俩说道:
    “宝亮是吴邪和左红生的。”
    “什么?……”
    宋玉珠惊叫一声。她俩的目光倏地投向了阿古。
    “对!宝亮是吴邪和左红生的。”
    阿古冷静下来,她继续说下去:
    “我和吴邪结婚好几年没有孩子,他阿爸阿妈要孙子,以为毛病出现在他身上,催他到医院去检查,我陪他一起到海拉尔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他没有毛病,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做了检查,结果是毛病出现在我身上,我的子宫寒大,怀不上孩子。”
    吴邪拉开门,当他看到阿古泪眼婆娑的样子,他的脸上闪现出惊疑的笑容。
    “吴大哥,你回家吃饭了?”
    母亲站起来问,他低下头,窘迫地看着地。
    “我……我……我回家取件衣服……”
    他走进里屋,在柜子里顺手拿了一件衣服,他走出家门的时候奇怪地看了一眼阿古。
    “吴大哥,你拿的是小棉袄。”
    他吱吱唔唔的。
    “岫蓉,管他拿的是啥呢!”
    阿古不屑一顾地说道。
    “什么?我的妈呀!真是想不到的事情,宝亮是他俩生的?如果不是宝亮长得像吴邪,打死我都不会相信!吴邪这个豆杵子真能耐,左红能和他睡觉,还给他生孩子,他真的不简单,不简单呐!”
    宋玉珠在屋里走着,她像是听到了铁树开花了,她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说吴邪经常在院里看着宝亮玩,一看就看一上午,原来是他的儿子呀!”
    马淑兰吃惊地说。
    “阿古呀,都怨我。”
    黄英站起来,走到阿古的面前。
    “大包回家说他和吴邪休息室里的被褥里有长头发和香水的味道,当时我骂得他狗血淋头,一个脸上长着大包,一个长得像豆杵子,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也不会有女人找你俩,原来大包没有说谎话,左红和吴邪在休息室里偷情,如果我当时相信大包的话就好了,事情不会发展到今天。”
    黄英自责地说道。
    “黄子,这种事情是无法阻挡的,发生的事情迟早会发生的。”
    阿古平静地说道。她似乎是没有悲伤、没有怨恨了。
    “左红戴的狐狸皮围脖是吴邪送给她的?”
    “英子,你说对了,是吴邪送给她的,当时左红戴上围脖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如果不是吴邪送给她,她上哪里弄到成精的狐狸皮呢?那是巴特尔逮到的两只狐狸,一张皮送给我,一张皮送给吴邪。”
    阿古说着站起身来,她拢了拢头发,妖娆的身姿由于承受了巨大的伤害和痛苦,变得越来越成熟和自信。
    “阿古,你没有想过和巴特尔结婚,他那样的爱你。”
    “我不能提出和吴邪离婚,我等待着,等待着……”
    她的声音在屋里萦绕着,充满了苦涩,也充满了期待……
    她走到窗前遥望澄澈透明的天空,“巴特尔,我要是那天空上的一朵白云该有多好呀,日夜地飘在你生活的那片草原上,看着你毡包的饮烟升起、看着你骑着白马放牧着群羊、看着你坐在草原上向远方遥望,巴特尔,你是在等待着我吗?巴特尔,你是在盼望着我的到来吗?巴特尔,我让你等的时间太久太久了!我何尝不想像光一样的速度投入到你的怀抱里,可是,可是,阿爸的毒誓,阿爸的毒誓…… 她想到这里心如刀割,“巴特尔!我爱你!我爱你!……”她在心里呼唤着,她多么希望巴特出现在草原上,向她的窗前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