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虐病娇千百遍,病娇送我金锁链

第119章 就算是碎,你也要碎在我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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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樾的初雪,一直到岁末才渐渐起了势。
    萧越带着沈晚出去那天,将她周身裹得严严实实。
    赤狐毛做的红色狐裘上一圈大大的毛领遮去了沈晚细长的脖颈,绣花鞋上也缀了两颗毛球,连萧越给她的暖炉都用绒毛套了起来。
    总之浑身上下都毛茸茸的,沈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圆了一圈。
    尤其是萧越还在一旁,他不畏寒,薄薄几层衣衫上只披了一件黑色氅衣,整个人身姿挺拔修长,愈发显得她圆润。
    萧越牵着她的手从牢笼中迈出穿过梅林拾级而上。
    沈晚看着越来越近的石阶尽头,还有照在石阶上的天光,心里隐隐开始雀跃起来。
    她已经太久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了。
    南樾尚黑,连宫墙都是沉闷的黑色。
    大雪洋洋洒洒落下,覆在宫墙上。
    沈晚走进天光中的那一刻,见到的世界如同一幅黑白分明的太极图。
    即便是如此沉闷的景象,沈晚还是站在原地怔怔看着。
    碎琼乱玉,飞花穿庭。
    当真是极美的。
    沈晚笑着伸出手接着落雪,一点点白芒融化在她的指尖,沁出丝丝缕缕的冰凉。
    那冰凉聚在指尖,却仿佛透过皮肉渗入肤骨。
    让她连心尖都凉了一瞬。
    从什么时候起,她好像在一步一步妥协。
    如今能看到宫墙内的景色都开始让她生出欢喜来。
    即便身上千金裘暖,沈晚忽然还是觉得好冷。
    刺骨的风呼啸而过,帘幕齐飘。
    檐下并肩而立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着,唯有疏疏的冷雪声。
    良久,萧越看着沈晚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化为苍白的茫然,他的手将她伸出檐下接雪的手捂在手心中。
    沈晚抬头看他。
    不知为何,她竟从萧越的眼底看出了几分苦涩。
    沈晚心底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好笑来。
    若是苦涩,又该从何处去解读。
    他要她陪着她,她如今的确在他身边,不是吗。
    那这苦涩又从何而来。
    沈晚从萧越的掌心中抽出了自己的手,重新缩回袖中,将目光投向漫天雪色。
    “回去吧。”沈晚道。
    萧越瞳孔颤了颤,滞在空中的手蜷缩着收回,他皱着眉问道:
    “为什么?你不是总想着出来吗?”
    沈晚转过身径直往前走着。
    “太冷了,阿越。”
    外面的景色她多看一眼,心里便越发寒凉。
    现在她在这檐下窥见一片小小的天地便生出欢欣,然后是什么?
    然后就是她每每得到一次他让她出来的机会,她便开始感恩戴德,喜不自胜。
    无声无息,潜移默化的驯化。
    那太可怕了。
    她很想怨他,但又觉得该怨自己。
    她与萧越之间,从来都不像这宫墙内的雪景非黑即白。
    身后的人忽然从背后拥住她。
    “你不开心。”
    沈晚吞咽几番,艰难地开口,“我原也以为我现在该是很开心的。”
    “陪我一会儿好吗?不要走…”
    “那就和我一同回那囚笼去吧。”
    “不是,是在这里,就这里陪我一会儿。”
    “我有的选吗,阿越。”沈晚语气万般无奈。
    萧越将沈晚的身子掰正过来,看着她脸上病态的苍白,心里泛起痛楚。
    “你没的选。”
    萧越终究还是牵住沈晚的手十指相扣住,然后拉着她一同迈出檐下。
    雪细细密密落下,停在二人的发梢与肩头上。
    “沈晚,这是我第一回与你一起看雪,从前……”
    沈晚闻言仰头看向身侧的人,等着他的未尽之言。
    但萧越没有再说什么,只静静地看着她。
    他眼底的情愫如同一坛经年的陈酒,浅尝辄止根本难解其中意味。
    雪势渐大,落在萧越的乌黑的发间,沈晚凝目瞧着。
    这场雪仿佛一个谎言,让她与他朝夕之间便从青丝三千走到暮雪白首。
    可事实上,横亘在她与萧越之间的事情太多,要如何白首?
    “阿越,我好冷,你抱抱我吧。”
    萧越垂眸看着沈晚。
    她就像一株本该开在明媚春光里的花,此时不合时宜地在风雪中绽放,但严寒就快让她枯死了。
    有那么一瞬间,萧越生出了一种放她走的想法。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萧越将沈晚拥入怀中。
    怀中的人双肩颤抖着,温热的眼泪滴落在萧越的的手背上。
    “萧越,你放过我吧…”
    萧越的呼吸一窒,她好像真的要碎了。
    萧越用大氅紧紧拢住沈晚,又折下腰身吻去她的眼泪。
    “我不会放你走的,就算是碎,你也要碎在我的怀里。”
    *
    夜里,沈晚发起了高烧。
    梦里她没做什么鲜血淋漓的噩梦,也无关对未来的预知。
    初时是父母与她一起缩在严冬没有暖气的出租屋里一起看窗外的烟花。
    后来是东芜公主殿那方小苑中,萧越抱着从树上失足跌落的她。
    那时一切都还没有开始,或者说一切美好本该刚刚开始。
    沈晚这场高热烧了足足两天两夜,萧越传遍京城名医,用了什么法子都不管用。
    但好在第三日时,沈晚额上滚烫的温度终于退了下来。
    沈晚看见萧越眼底的乌青,别开眼问道:“我睡了几日?”
    “两日。”
    两日,怪不得。
    她将曾经那些美好的时日在梦中又完完整整经历了一便。
    怪不得她睁眼看见周围是何模样时,会生出一种不如再也不醒过来的想法。
    沈晚看一眼萧越吹凉了送到她唇边的粥,怔了片刻才伸出手将他的手推开。
    “我没有胃口。”
    萧越温声哄着她,“好绵绵,不吃饭病气还会入体的,你若吃不下太多,吃一两口也是好的。”
    沈晚缓缓低头,看着萧越重新凑到她唇边的小勺,有些麻木地张开了唇。
    萧越哄着她,两勺又两勺,一碗粥总算见了底。
    沈晚双手抱膝缩在一角,缓缓道:“阿越,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萧越为沈晚擦着唇角的手顿了顿。
    “好,那我出去。”
    萧越起身时,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抓住,他回头看,沈晚苍白的指尖正抓着他。
    她仰着头看他,“阿越,这些夜明珠好亮,有什么法子可以把它们遮起来吗?”
    “太亮了,我好害怕。”
    萧越不知按动了哪里的机扩,笼壁上的夜明珠都翻转了一个面,敛去了光芒。
    笼内顿时漆黑一片。
    萧越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沈晚的耳畔只有潺潺的流水声。
    她抬头望向远处那缕微薄的天光,忽然没由来地开始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