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夜带着斯明上了岸。
天上月色疏明，星子暗沉。
周边的烛火因为没有侍从，便没有被点亮。
余夜靠在泳池的边上，看着斯明穿着湿衣走上岸，将一个个烛火点燃。
烛火的暖光渐渐明亮了些，照耀到了斯明身上，湿衣紧紧包裹着他的身体，宽肩窄腰这个时候才得以彻底出现。
他将所有烛火点燃，然后转身走了过来，一只手自然地将头上散落的卷发一起捋在后面。
走到岸边，坐在岸边余夜旁边的位置。
他垂头看着余夜脸上是无边的温柔。
像是天上月亮垂下来的疏朗月光一样。
余夜仰头看着他，瞳孔缩了缩，嘴唇轻启想要说些话。
“我错了。”斯明提前说了这句话。
突然被道歉，余夜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而道歉。
她并没有将昨天那件事给联想到，因为在她看来，这件事，如果是正常人的角度来说，错的是她。
但是斯明却正是为了昨天那件事道歉的。
“我没有家人，所以理所当然地将姐姐当作了家人。”斯明琥珀色的眸子十分透亮，波光粼粼的水面折射出的光照进了斯明的眼睛里，显得这双眼睛就更加透亮了，余夜能清晰地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她的身影。
“姐姐之前给我吃穿。”斯明一字一句地说。
但是余夜听到心里却只觉得有些心虚。
吃穿其实不过就是她捕鱼的时候多捕了几条，而穿还是之前斯明提出的带着他去追船，追上之后，上船的也还是斯明。
“包括我现在以此为生的钢琴，也是姐姐教给我的。”斯明说话声音淡淡的。
这个余夜倒是不会心虚了，确实是她教的，只是用了点原主的人鱼天赋而已。
“我其实是想报答姐姐，帮姐姐做任何事情的。”斯明声音更淡了。
但是此时的斯明，却让余夜觉得比昨晚哭着说话的斯明都还要可怜。
“我做的事太危险了。”余夜有些干巴巴地解释道。
她做的事确实危险。
虽然她之前抱着有系统好像不在了，先杀个任务目标玩玩的想法。
但是这个想法也还是在她将原主的心愿目标完成之后的事。
上岸这么久，寻找人鱼的任务多么困难，并且其中暗藏的危险余夜不是没有发现。
所以也就更加不想让斯明加入其中。
毕竟余夜知道，斯明即便现在是住进了内圈，但是在那些权贵，老钱中间，也不过就是一个弹钢琴的。
没有实力，却跟着她触碰到了那么危险的东西。
之后的结果显而易见。
余夜更宁愿斯明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钢琴家，天天与钢琴为伴，弹着自己的钢琴，不要沾染她的是非。
“我知道姐姐是为了保护我。”斯明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确实有些没用，但是…”
他顿了一下，眼睛猛地抬起来，对上余夜的眼睛：“我想要帮助姐姐，你可以不用告诉我干什么，但是我也可以帮你做一点简单的事情，像是今天一样。”
余夜这才想起来，她最开始是想要询问斯明为什么在那里跟着一起搬东西的。
斯明这就给解释了。
看着面前斯明恳切的样子，余夜低下眸子避开了他炙热的视线，然后思考了一番，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确认：“这个倒是可以。”
得到答复的斯明脸上灿然一笑，露出了这几天他难得的真诚笑容。
因为天色渐晚，斯明身上也还穿着湿衣，余夜赶忙将斯明赶回了他的房子里。
而她则自己缩进了通道里。
通道里黑乎乎的，倒是适合睡觉。
与斯明简单说开了一点之后，余夜就像是没有了负担，全身轻松，入睡也极为轻松。
而她不知道的是，房间里，斯明依然穿着那身湿衣，站在窗边。
低眸看着黑暗下的泳池，眸子里满是幽深。
手上则不快不慢地摩挲着一串金手链。
金手链上镶嵌着宝石贝母，十分浮夸。
如果余夜在现场的话，大概会立马认出，那就是人鱼族的审美，可能是山洞里的东西。
但如果余夜清楚山洞里所有的东西的话，她还会发现，那串金手链，并不在山洞的宝物里面。
……
之后没什么事情，余夜便带着斯明整天整天地挖掘着那堆垃圾堆。
为了防止斯明的眼睛再像之前那样，余夜还是想办法，帮他做了一个防进水的眼罩。
两人一起挖掘那堆垃圾堆挖掘了一个多月，将整个垃圾堆翻了个底朝天，余夜都没再找到任何一个跟人鱼又关系的东西。
倒是发现了不少人类稀奇古怪的东西…
余夜难得地上岸，她坐在书房的躺椅上，仰着脖子看着手上的鳞片。
灰色鳞片依稀能透出一些光亮，被旁边镶嵌的银丝衬托得极为好看。
鳞片的大小，以及上面的纹路几乎都和余夜的鳞片一模一样。
“万一这只是一只和你们有些像的海兽的鳞片呢？”斯明端过来一盘水果，随口说道。
余夜转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手上的鳞片，皱了皱眉，十分苦恼。
“我记得我当初吃你的鳞片的感觉。”斯明坐下，手上拿着水果刀慢条斯理地给水果削皮，“很软，就像是水一样，一碰到嘴巴就直接滑进我肚子里了。”
听到斯明的话，余夜看了看手上的鳞片，然后试探地把它放在嘴边。
然后狠狠一咬。
坚硬的鱼鳞瞬间就硌住了余夜的牙。
手上的鳞片立马被甩开，余夜忍不住就捧着被硌牙的那边脸。
“姐姐小心一点。”斯明立马递过来一颗冰凉的葡萄，“先含着缓一缓。”
葡萄入嘴，冰凉的感觉立马让牙的痛感缓解了不少。
余夜皱着眉心里琢磨着。
难道这个真的不是人鱼的鳞片？
她和斯明在海底翻找了那一个月都是做了无用功？
还是因为她是人鱼的原因呢?
余夜将刚刚她甩落到怀里的鳞片递给斯明，嘴里因为含着葡萄说话有些含糊：“你试试。”
斯明接过鳞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亲亲吻上了之前余夜咬住的位置。
鳞片在触碰到他嘴唇的时候，也并没有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直接化成水钻进他肚子里。
余夜心里有些丧气。
幸苦了这么久，结果告诉她，这个其实不是人鱼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