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夜看着面前斯明的神色，嘴角僵了一下。
然后还是直接转身跳下了游泳池，不再多说话。
就在接触到海水的一瞬间。
双腿就渐渐变成了亮蓝色的鱼尾，鱼尾侧边的鳍叶就像是轻纱一样，随水波动。
海水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
余夜在游泳池里面游了一个来回，身上都还有莫名的燥意。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她现在可没有中药。
从池子里探出了头，岸上的斯明还坐在之前的位置上，看着她朝她微微一笑。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摸出来的盒子扬了扬：“我最近新研究出来的一种擦尾巴的油膏，要不要试试？”
余夜双手搭在岸边，看着斯明脸上一脸的真诚和期待。
垂眸思考了一下，还是双手撑地，将自己的身子支撑了起来。
鱼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落在岸边。
这还是余夜第一次看到阳光这么直接地晒在鱼尾上面。
鱼尾上面的鳞片和泳池里面碧蓝色的海水一样，在阳光照射上去的时候波光粼粼地折射着细碎光斑。
斯明手上带着一大坨的油膏附在了余夜的尾巴上。
油膏应当是动物油脂炼成的，所以在常温下是凝固的状态，抹在鱼尾上，也还是一块一块的。
还是需要斯明用手一点一点将那些油给揉化开。
余夜垂眸看着斯明的手在她尾巴上游走。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又白皙有力的手。
是弹钢琴的手。
猛地她又想到昨天斯明帮她穿鞋的画面。
斯明的手就像是一个小火炉，经过的每一处地方都带来一丝暖意。
而且暖意的存在感越来越重，甚至开始渐渐往上攀升，到达了脑袋变成了一股股热意翻涌。
余夜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面前的斯明还在认真地给她擦着尾巴，跟七年前的没什么区别，但是为什么她现在会感觉到不对劲呢?
‘系统，你知道怎么回事嘛？’
余夜在脑子里面问系统。
过了许久，系统没有回答。
脑子里的热意更加汹涌，余夜感觉十分不对劲，翻身又跳下了游泳池。
刚刚觉得暖洋洋的水，现在反倒是刚刚好，一下水就冷得她一激灵。
让她好好清醒了一下。
等到感觉自己是真的清醒了之后，余夜探出了头，看向岸边一脸疑惑的斯明。
此时斯明还是半跪着的样子，一只手还拿着那个装着油膏的盒子，另一只手上还泛着油光，在阳光下闪着莫名让人垂涎的光。
“怎么了？”斯明有些关心地问道。
余夜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这是什么油？”她将目光放在了油膏上面。
斯明疑惑地看向手里的油膏：“我去买的陆地上一个很好看的角兽的油脂炼出来的。余夜你不喜欢吗？”
余夜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挖出来一点油膏在手上擦了擦。
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擦了油膏的地方。
之前那抹暖意并没有传来。
那是因为什么呢？
余夜百思不得其解。
“是不舒服吗？那我下次换个其他的油膏？”斯明继续关怀地问道。
琥珀色的眼专注地看着余夜，就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余夜一个人一样。
余夜点了点头：“有点不舒服，但是不是油膏的问题，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听到余夜的话，斯明眼里的关心更重了，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余夜。
被斯明这么盯着，余夜也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双手一撑，先上了岸。
撇着头看着阳光渐渐将鱼尾和她身上的水滴渐渐晒干，然后鱼尾渐渐分化成双腿。
背后突然被裹上一张毯子，余夜望了过去。
是斯明。
“还是裹张毯子吧，虽然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是还是担心你会着凉。”斯明脸上是一贯以来都十分完美的笑容。
裹着毯子，余夜站了起来，第二次从鱼尾变成双腿就要比第一次好多了。
不会像之前那样走路趔趔趄趄的。
只是，余夜咬了咬腮肉，一上岸，之前那一阵阵的暖意就又回来了。
好在相比刚刚，这个暖意要稍微内敛了些。
斯明还想说什么，余夜径直就往房间里面跑。
上几个世界给她的阴影太大。
她害怕自己又给搞出事情来。
只留下站在原地的斯明。
阳光打在他的头顶，睫毛投下一大片阴影，遮住了莫测的眼神。
他嘴角勾笑，嘴上喃喃道：“这条消息是对的。”
余夜跑回房间，也不管裹着的毯子还是湿的，径直就躺在了床上。
看着天花板，整个人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脑海里还在一直叫着系统。
但是叫了好久，系统都还是没有回应。
余夜这才反应过来，系统好像有点问题。
她坐起身，皱着眉，脑袋里也不再思考她身上那奇怪的暖意从何而起了。
她开始思考系统的问题了。
系统没有消息了，那她完成了任务怎么办？
在这个世界死了怎么办？
她本来打算的是完成任务之后，找个办法自杀，然后就到下个世界。
但是现在系统好像有点问题。
她自杀，会不会也有问题？
房间门被推开，是斯明端着一杯淡盐水过来了。
“我调了一杯盐水。”斯明将盐水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皱眉思考的余夜。
他的眉毛一挑，他也想不到，会有什么事，让余夜思考？
他以为，他还算了解余夜。
余夜在海里过得简单，上了岸之后就更加简单了。
可以说她上岸之后的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知道她突发奇想想要找到其他人鱼的踪迹。
也知道她最近有点怀疑岸边那个小院子里和王储关系莫测的怪人。
但是现在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他垂在身侧的手摩挲着裤缝，半垂着的眼睛闪过点点暗芒。
余夜看到斯明走了进来。
脑袋里一瞬间就想到了之前和系统说过的那些。
如果她把斯明杀了，那任务会怎么办？
是直接宣布失败，还是跟系统说的那样，再度回到之前重新开始任务？
余夜垂下眸子，脑子里思考着。
鼻子边传来的是房间的熏香，和一抹熟悉的甜香。
余夜抬起头，看向斯明。
那抹带着点甜的檀香。
是她之前闻到过，并且闻到过很多次的。
系统现在没有了，那么…